不久前,中国妇女视频号一条报道治沙英雄殷玉珍在沙地开长城皮卡“飙车”的短视频,火爆出圈。
茫茫毛乌素沙地,黄沙漫卷、沙梁崎岖。60岁的殷玉珍,开着皮卡车驰骋在万亩治沙林间,巡护着自己半生种出来的绿洲,飒爽又质朴的模样,瞬间打动了无数网友的心。
而这,很快迎来了一场双向奔赴的惊喜。
全国三八红旗手标兵贾秀芳,看到视频后,当即拍板要送一台新车:不走厂家物流,托姐夫把车从哈尔滨开到毛乌素,两千二百公里,一路风尘,车斗里还塞得满满当当,麻花、月饼、红肠、大米,还有给林场老工人的围裙和护手霜。
贾秀芳说致敬从不是敷衍的仪式:“我不可能光送一台车,我一定得把车装满。”
刚走了一个“brother”,又来了一个“sister”
9月11日下午,毛乌素沙地迎来了一场特别温暖的巾帼相聚,贾秀芳一行开着一辆崭新的“长城炮”皮卡车驶进毛乌素沙地,两位全国三八红旗手一见如故,紧紧相拥在一起。
殷玉珍风趣地说:“刚走了一个brother,又来了一个sister。”
她接过钥匙,载着贾秀芳一头扎进林子,赛考斯林、欢喜梁、爱心梁,陡峭起伏的沙坡,一脚油门驶过,利落又飒爽。坐在副驾上的贾秀芳服了:“今天碰到狠人了,甘拜下风。”一下车,两人的手就自然地牵到了一起——上梁手拉手,看树手拉手,踩着软沙深一脚浅一脚,还是手拉手,走到哪儿牵到哪儿。
俩人话赶话,越拉越近。1999年,是两人命运里重合的节点。一个1999年认识“赛考斯”,为治沙事业添上了新希望;一个1999年注册了公司,白手起家在陌生城市拼出自己的一方天地。
贾秀芳说起儿时的艰苦,穷到用细沙土当娃娃的“尿不湿”,晒一晒、搓一搓接着用,旁人听来遥远又心酸,只有殷玉珍的眼底全是懂得。
殷玉珍从沙窝里摘一颗野果塞给贾秀芳解渴,又采一把香气扑鼻的野花送她,像要安慰曾经穷苦的那个贾秀芳。夕阳的最后一点光芒铺在沙梁上,两人边聊边笑着要一张合影。
“有了那个时候的苦,现在才有甜了,空气都是甜的。”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傍晚,回到殷玉珍家的小院,酸甜苦辣粉端上桌。贾秀芳全程只用一个碗:“我原来在饭店刷过碗,不乐意让别人刷碗。”饭后,贾秀芳拿出带来的护肤品和康复中心孩子家长手作的睡衣、围裙,一一送出。收到护手霜的殷玉珍,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常年风吹日晒的林场工人:“太好了,我那些工人们能擦上了。”
相见恨晚的两人,聊着奋斗、聊着余生,殷玉珍说认识得有点晚,贾秀芳连连摆手:“不晚不晚,咱们还能健健康康再干四十年。”
吃过万般苦,所以一生爱行善
很多人疑惑:为什么功成名就的贾秀芳,愿意千里奔波、自费赠车,只为奔赴一场素未谋面的相遇?
答案,藏在她半生的苦难与温柔里。
1990年,山东单县。一天夜里,母亲把五张十元纸币塞进16岁贾秀芳的手心——那是卖掉家里唯一一头牛换来的钱,让她去投奔在哈尔滨打工的父亲。火车票花去三十八元,行李超重罚了六元,到哈尔滨时,贾秀芳兜里只剩五元。可推开门,满屋狼藉,桌上摆着半个剩馒头。那一刻她明白,上学的梦,要破碎了。
第一份活是在火车站旁的大市场上菜,再拉到家附近的菜市场去卖。凌晨天不亮起床,花五分钱坐六站公交,再走三里路,一百多斤的菜一边扛一边拽,手冻得“像小馒头一样”;小道上泼出的水冻成溜光的冰面,不能走也得走,一天摔几十下。多年后说起这段日子,她不觉得委屈:“我从来没有怨过天,没有怨过地。”
后来,她到汽车厂旁的饭店打工,从后厨刷碗、包饺子干起。不到两年,老板看她实在,让她上前台收款;又过一年多,厂里的领导们商量着把她招进工厂。再后来,她盘下一家小饭店——1994年,一天能挣一百块。攒下钱,1996年又开了家更大的,一天流水两三千。
汽车厂门口天天有人买车,她看在眼里,帮人代售,一台挣二百元佣金;接着承包了厂门口的配件商店,一边卖件,一边卖车。
1999年10月18日,她在一间50平米的板房里创办博能。“搏”取拼搏之意,后来做起公益,改成了博爱的“博”。创业初期,常常要早起送车去外省,她白天坐货车,晚上搭火车,凌晨一两点拖着身子回家。
有人问她为什么只卖国产车,她说:“我卖国产车,税留在中国,中国的工人有活干。”27年,累计卖出近40万台车,年销售额超过50亿元。有人问她秘诀,她的答案只有四个字:执着,诚信。
事业稳定后,贾秀芳把半生所得,尽数温柔赠予世间需要温暖的人。
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毕生愿意为别人撑伞。
以善传善,她是六百个孩子的“贾妈妈”
2012年一场特殊的演出,彻底改变了贾秀芳的公益轨迹。
舞台上全是脑瘫患儿,使出全身的劲控制着四肢和表情,向台下证明“我能行”。坐在台下的贾秀芳,眼泪一直没停。从那个月起,她每个月都去看望这五十多个孩子。孩子们见了她,争着抢着扑进她怀里,口水和泪水糊满她的脸颊,但她从不嫌弃:“这就是我的孩子。”
2016年12月,作为首届全国文明家庭代表,她在人民大会堂现场聆听总书记的讲话——“千家万户都好,国家才能好,民族才能好”。当天晚上她拍了板:把哈尔滨三千多平方米刚装修好、准备做客户服务区的场地,改成免费的脑瘫儿童康复中心。二十五个昼夜改造完工,康复热线一公布就被打爆,第二天,一百多个家庭找上门来。
十年初心步履不停,康复中心开了四所,免费收治了608个孩子,上百个孩子脱离轮椅,三十多个孩子走进普通学校。趴在地上答完高考每一科试卷的潘雷,今年圆了大学梦;脑瘫女孩杨蕾的婚礼,是“贾妈妈”一手操办的。当年五岁的孩子,如今十五岁了,前些天回康复中心,孩子朝她扑过来,她伸手去抱——举不动了,只能搂一搂。她扭头问身边的院长:“你说,是贾妈妈老了,还是你们长大了?”
这些年,家里不留钱,慈善投入全部来自卖车的营收。
2015年冬天,她随黑龙江省妇联到牡丹江走访一户贫困家庭。屋里寒气逼人,一个小男孩趴在炉灶前写作业,抬起头怯生生地说:“阿姨,考完试我可能就上不了学了。”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当年,她也因为家里穷,和大学失之交臂,那一晚她整夜未眠。这件事让她下定决心,几经努力,2017年,她投资创办的天津滨海汽车工程职业学院,如今在校生一万八千多人,还为困难家庭的孩子提供助学金。开学时她对学生们说:“上不了名牌大学没关系,咱们可以练就本领,争当大国工匠。”
员工在她这里也是家里人:十年前,她就拿出企业30%的收入给员工买房;给员工办婚礼、送钻戒、供首付。路上碰见卖玉米棒子的老人,一句“我全要了”,让人早点回家;走到哪个镇上,先托人打听当地的老英雄,安排慰问。同行的人说,“她见不得这世上有苦难的人”。
返程的车上,贾秀芳跟新认下的大姐殷玉珍说起自己的一点心得:“姐,你发没发现,越做好事,好事越来找你。”
殷玉珍频频点头,一语共鸣:“说得太对了。”
来源:中国妇女
编辑:赵静炜
校对:特古苏、赵静炜、任美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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