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古代经典水战,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赤壁之战、淝水之战。
如赤壁之战,孙刘联军的火烧赤壁,阻断了曹操统一中国的步伐,开启三国时代的到来;东晋时候的淝水之战,东晋名将谢玄运用风声鹤唳战术,打崩了前秦苻坚的百万大军,阻碍了苻坚统一中国的进程,开启了南北朝时代的大门。
但元末的鄱阳湖水战,在历史上知名度却是很低,但它却是古代中国规模最大的水战。这一场战役,以朱元璋水军的全面胜利告终,直接敲定了大明王朝的276年基业。
可是这一场改写华夏历史命运的战役,名气为什么比不过赤壁和淝水之战,这是为什么呢?本文笔者就解释这一切缘由。
一 内陆水战天花板:60万对20万,生死炼狱36天
元末至正二十三年(1363),决定元末历史走向的鄱阳湖水战爆发,交战双方就是南方实力最强两大诸侯——朱元璋和陈友谅。
《明史》记载,陈友谅倾全国之力,率兵“号六十万”,造巨舰数百艘,直奔洪都(今南昌)。这些巨舰在当时中国是非常先进的,舰高数丈,上下三层,船上能跑马,舰船之间能互通,装备大量投石机、火铳,舰身裹抵御炮火的铁皮,载满将士。
朱元璋这一边,全部兵力仅是二十万,战船大多是小船,体量和战斗力方面,远不及陈友谅的巨型楼船。
先是陈友谅率领大军进攻洪都,遭到朱元璋侄子朱文正的抵抗,围困八十五天都是久攻不下。之后,朱元璋亲率大军驰援,两军在鄱阳湖康郎山水域相遇,于是爆发了中国古代史上规模最大,持续三十六天的内河水上战争。
开战初期,陈友谅大船用铁环连环,船身巍峨;朱元璋小船只能采取仰攻的方式,接连受挫折,造成将士死伤惨重。
在危急时刻,朱元璋采纳部将郭兴的计谋,效仿三国赤壁之战的火攻。于是,挑选了几十名敢死勇士,驾驶装满火药柴薪的小船,趁着东北风,直冲陈友谅连锁大船。
于是,大火席卷了陈友谅的舰队,数百艘巨舰被焚毁,浓烟遮蔽了湖面,湖面浮尸遍野,江水被鲜血染红。
虽然陈友谅大军死伤无数,但主力尚存,两军一直在湖面反复拉锯战,对峙长达一个多月。
之后,陈友谅目睹大军被困在湖中,粮草断绝,计划突围退回武昌。可是在战舰在突围途中,他探出头想观察战况,突然被一支流矢贯穿头颅,当场身死。
于是,主帅一死,陈友谅的数十万大军陷入群龙无首的尴尬状况,瞬间崩溃,朱元璋就这样取得了关键战役的胜利。
这一场战役之后,南方最强势力——陈友谅集团被朱元璋消灭了;之后朱元璋收拾残余的张士诚、方国珍势力,在鄱阳湖大战四年后,又派徐达、常遇春等名将攻破元大都,推翻元朝,收复燕云统一天下,开启了大明两百七十六年的基业。
从鄱阳湖大战的历程来看,它的参战人数、舰船规模、持续时间之久,战斗惨烈程度达到了顶峰,堪称是古代中国内陆水战之最。
二 碾压级实力,为何名气远不如赤壁、淝水之战?
1. 缺少顶级文学IP加持,没有出圈故事
鄱阳湖水战的不出名,很多程度是文学演义的加持。如赤壁之战靠着流行小说《三国演义》才能名传千古,尤其是草船借箭、火烧赤壁、借东风等脍炙人口的故事世代流传,戏剧、评书反复演绎,这些使赤壁之战的过程家喻户晓。
如东晋时候的淝水之战,“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变为了家喻户晓的成语,并且写入了语文课文之中,世代相传。
但反观描写元末诸侯争霸的《英烈传》(《皇明英烈传》),文学水准比不过《三国演义》,如人物塑造脸谱化,没有诞生脍炙人口的故事,没有流传出圈的经典桥段,缺少大众耳熟能详的名场面,自然传播力度弱。
所以,缺少通俗文学的艺术加工和宣传,这也使鄱阳湖水战中朱文正、康茂才、张定边这些大将很难为人所知,即使是创下丰功伟绩的战役,也很难为人所知,走进大众视野。
2 剧情缺少“意外张力”,不符合大众审美
赤壁之战,是曹操准备统一中国,可是被一把大火拦住了,统一大业由此被阻隔,中国走向了三国鼎立的三分。
淝水之战,是前秦的苻坚已经统一北方,准备要吞并东晋,完成统一大业;但可惜在淝水之战一战崩溃,原本一统的北方又陷入了分裂状况,开启了南北朝的乱世。
可以看到,赤壁之战和淝水之战都属于强势一方意外惨败,造成统一大业被阻隔的千古遗憾,自带故事情节和故事张力。
但鄱阳湖水战就不一样,是南方两大群雄的淘汰赛,决出谁能完成大一统事业。胜利结果属于盘踞在江南的朱元璋,少了前两次水战中强者突然崩溃的意外,缺少故事张力,自然不利于传播。
3 元末势力错综复杂,大众记忆门槛太高
三国时候魏蜀吴三国对峙,人物关系清晰,故事主线简单,比较好理解好记忆,自然容易传播;淝水之战是东晋与前秦的对决,也比较好记忆,好传播。
但元末乱世不一样,涌现了众多群雄,以及封建割据势力,如陈友谅、朱元璋、张士诚、方国珍、明玉珍…… 这些割据势力互相攻伐,人民、势力、地盘错综复杂,令普通民众难以记忆,鄱阳湖大战自然就被埋没。
4 官方史书刻意弱化,缺少文人传播土壤
明朝建立之后,官方史书出于巩固皇权需要,肯定要歌颂朱元璋的功绩,却又需要把握分寸。所以,明史对鄱阳湖大战的叙事,很多强调天命所归、智谋过人,并不是大肆宣扬这一场血战的传奇性,自然使这一场战役细节被忽略,不被广泛传播。
反观赤壁之战,是前朝旧事,后世文人可以自由咏叹;淝水之战,东晋偏安,悲剧感更容易引发文人共鸣。
因此,鄱阳湖水战作为明朝本朝的开国血战,自然缺少能为文人传播的土壤,不为人所知。
三、战役真正的历史分量,不该被低估
赤壁之战和淝水之战由于自带典故,成为流传千古的战役。鄱阳湖水战虽然不为大众所知,但它却用一场惨烈血战,终结乱世、奠定盛了大明江山的根基,撑起了大明两百余年的山河安稳。同时,这一场水战火器大规模使用,是古代冷兵器和热兵器混用的标志性大战,在古代战争史上占据重要地位。
所以,鄱阳湖水战没有华丽的故事和精彩的典故,却是奠定大明基业的第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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