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印度尼西亚苏拉威西岛发现的两具史前采集狩猎者遗骸中，存在着确凿的迹象，表明人类使用致幻药物的时间比此前已知的要早数千年。
槟榔是槟榔树的果实种子，被认为是继咖啡因、酒精和尼古丁之后，全球第四大广泛使用的精神活性物质。如今，大约每十个人中就有一人（主要分布在亚太地区）有咀嚼“槟榔块” --- 即混合了熟石灰的加工槟榔 --- 的习惯。
熟石灰（即氢氧化钙）对于引发化学反应至关重要，该反应能加速精神活性化合物 --- 槟榔碱进入血液循环。咀嚼这种槟榔制品时，使用者会感到轻微的欣快感，并体验到警觉性增强。
那么，人类究竟是何时开始尝试使用精神活性物质的呢？
格里菲斯大学澳大利亚人类演化研究中心（Australian Research Centre for Human Evolution）考古学教授亚当·布鲁姆（Adam Brumm）在一封电子邮件中写道：“考古学家长期以来一直认为，最早的药物使用传统起源于约13,000年前；当时，游牧狩猎采集者开始驯化植物，并作为农民定居下来。”
在这一所谓的“新石器时代革命”期间，现今以色列地区的农民首次用大麦酿造了啤酒；而此前的证据表明，东南亚地区早在4000年前就已经出现了咀嚼槟榔的习俗。
然而，布鲁姆的团队发现证据表明，早在2.5万至1.6万年前，史前采集者就已经开始含嚼完整的槟榔了。这种习俗或许是人类已知最早使用致瘾性物质的例证，并演变成了如今依然盛行的咀嚼槟榔的习惯。
9月10日发表在《科学进展》（Science Advances）期刊上的一项新研究的主要作者布鲁姆及其同事认为，尽管完整的槟榔果效力不如槟榔咀嚼块（quids），但它们确实起到了止痛作用——同时也引发了一连串反应，最终导致了更多的疼痛。
有故事可讲的化石
布鲁姆的团队于2017年在南苏拉威西岛山区马罗斯-庞克普喀斯特地貌中的石灰岩洞穴Leang Bulu Bettue发掘出一组遗骸。
这块上颌骨碎片属于一名成年人，被确定为前农业采集者，生活在2.5万至1.6万年前。三颗牙齿得以保存，有趣的是，其中两颗有深深的圆形凹槽。
在苏拉威西这样的热带环境中，史前遗骸保存状况不佳，因此这块颌骨是罕见的发现。
另一支研究团队在约20.5英里（33公里）外的另一处洞穴遗址Leang Cappolombo发现了另一名成年采集者的遗骸，牙齿上也有同样特征性的凹槽，但年代定在7600至6300年前。这一发现同样是在2017年做出的，但布拉姆的团队直到三年前才有机会研究这些牙齿。
研究人员表示，两人均至少35岁，甚至更年长时去世。这些采集者牙齿上的磨损模式与此前槟榔咀嚼的证据不同。相反，这些凹槽很可能是由于习惯性吮吸坚硬圆形物体（如整颗槟榔）而形成的。
团队还分析了牙组织，并检测到槟榔中主要的止痛化学成分 --- 槟榔碱的痕迹。
布拉姆说道：“这些采集者的牙齿健康状况很差，因此吮吸槟榔很可能是一种治疗牙痛的传统药用方法，然而，这些坚硬的圆形种子是磨蚀性物体。长时间定期吮吸槟榔会逐渐严重磨损使用者的牙齿，以至于敏感的内髓腔 --- 牙齿的‘活核心’ --- 暴露出来。”
布拉姆补充道，暴露的髓腔所造成的疼痛会非常剧烈，导致进食困难，并可能引发感染扩散到牙根甚至颌骨。“到这个阶段，我们怀疑这些人已经对吮吸槟榔产生了病理性成瘾，用以缓解这种文化习俗本身造成的口腔疼痛，实际上，他们陷入了恶性循环。”
在没有强效熟石灰来激活槟榔精神活性作用的情况下，布拉姆及其团队质疑这些采集者可能体验到何种致幻效果。
团队将槟榔浸泡在人工合成的唾液中 --- 一种由生理盐水和帮助分解食物的酶组成的溶液——进行生化分析。科学家们将所得的“汤汁”与克隆的人类受体（包括调节神经活动的蛋白质）进行测试，这些受体被嵌入青蛙卵细胞中。
布拉姆说道：“这表明，仅仅吮吸完整的槟榔就能释放出足够量的槟榔碱，产生生理效应，改变大脑功能。”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