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的速度比我想象得快。
但比她更快的是许乐乐。
早上六点,乐乐冲进病房,睡衣外面套着羽绒服,秋裤穿反了,裤缝在正前方。
"温宁!
生了?!
我听护士说三个?!
三个?!"
"嗯。
俩闺女一个儿子。"
"我的天——"她扑到床边,然后僵住了。
因为她看见了坐在床边削苹果的男人。
沈砚。
白大褂都没脱,眼下两团青黑,手里的苹果皮削得一根不断。
乐乐指着他,手都在抖:"他、他怎么在这?"
"他是这个医院的。"
"那他为什么给你削苹果?"
"我是孩子的父亲。
"沈砚头都没抬。
乐乐转头看我,那眼神能剐下我一层皮。
"温宁。"她深吸一口气,"你跟我说的,孩子是做的试管?精子库买的?编号2048?185海归博士的优质精子?"
沈砚削苹果的手停了。
病房里的温度肉眼可见地降了下去。
"编号2048。"他慢慢抬起头,"哪家生殖中心?"
"……保密的。"
"我是医生。
全市的生殖中心我都有熟人。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查一下,编号2048捐没捐过?"
"……"
"185。
"他站起来,走到我床边,居高临下看着我,"海归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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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自己:"身高185,博士毕业,规培在国外做的。"
"温宁,你编谎话都照着我编,你自己发现没有?"
乐乐在旁边小声说:"发现了,我早就觉得那个博士的条件跟沈医生一模一样……"
"许乐乐!
你哪边的!"
"我吃瓜的。"
我把脸埋进被子。
沈砚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放在我床头。
然后拿出一张单子。
"亲子鉴定申请,我填好了。"
"你不是看耳朵都认出来了吗?还做什么鉴定?"
"耳朵是给我自己看的。
"他把笔递过来,"白纸黑字是给你看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俯下身,"你太能跑了。
没有这张纸,你下个月就能带着三个孩子消失,再给我编一个跑货运的丈夫出来。"
"温宁,你跑了九个月。"
"从今天起,一步都别想跑了。"
我梗着脖子跟他对视。
对视了十秒。
我先败下阵来,签了字。
不是怂。
是伤口疼。
他收好单子,走到门口,又停下了。
"温宁。"
"又干嘛?"
"谢谢你。"
他说完就带上了门。
我愣在床上。
谢什么?
谢我瞒了他九个月?谢我给他编了个精子库?
还是谢我……咬着牙,把三个孩子都生了下来?
鼻子突然就酸了。
肯定是麻药没退干净。
肯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