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知,我妾室的身份是跪了三日求来的。
入府当晚,曾许诺娶我为妻的九千岁格外粗暴,毫不疼惜地要了一次又一次。
天亮后,我全家依旧下了大狱。
我不顾满身狼藉,跪在他脚边:
“谢隽,我父亲没有通敌,更没有害谢家满门抄斩。你答应过我的……”
他垂眸,一根根掰开我攥住他衣角的手指。
“给本座生孩子。活一个,换一个你的家人。”
被囚六年,我生下四个孩子。
却全都夭折。
为了狱中的家人,我只能咬牙苦撑,一次次爬上他的床。
第五次生产,我强撑着没有昏过去。
也终于看清,孩子根本不是夭折。
而是刚生下就被稳婆抱走,生生取走了心头血而亡。
挣扎着起身,我和谢隽四目相对。
他神色淡然,声音冰冷:
“晚宁需要幼子的心头血来养身子。”
“若不是你爹害了我们全家,她不会流落青,身子更不会虚到如此地步。”
“这是你虞家欠她的。”
我望着他,忽然想起六年前,他也曾握着这双手,说要护我一世。
再次醒来,全家被斩首和孩子的死讯一起传来。
我怔怔望着染血的床帐,连哭都忘了。
耳边只剩系统冰冷的声音:
拯救全家任务失败。
三日后,强制脱离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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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提示,我强撑起身子。
很想去问问谢隽为什么这么做。
更想问问他对孩子下手时,可曾想过那是他的亲生骨肉。
但看到系统面板上不断减少的时间,我彻底无力。
只是忍着疼下床,从床下拿出木块。
熟练地开始雕刻牌位。
前四个孩子的牌位都是我亲手雕刻。
谢隽更不会给我的家人立牌位,我只能自己来。
故意将消息说给我听的两个侍女对视,面露不解。
毫不避讳地出言议论。
“她……她竟然没有闹?”
“好生奇怪,往日有关她虞家的事,她闹得最是厉害。”
房门被踹开,谢隽走进。
披风被雨水打湿,整个人身上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踱步上前,他打掉我手中的木块,掐住我的下巴。
“晚宁都成了那副样子,你母亲还用上不得台面的巫蛊之术来诅咒她!”
“虞昭音,这笔账你打算怎么还?”
宋晚宁是谢家收养的义女。
谢家被抄,她流落青,身子孱弱。
被找回来后,无论她出什么事,谢隽都是要算在我头上。
春寒染上风寒,为了还账,我需要跪在雪地熬药三日。
夏日中了暑气,我要跪在日头底下,从晌午到日落。
秋日咳血,我要被鞭刑十下。
现如今,我熟练地跪下,对着宋晚宁院子的方向,重重叩首。
只三下,额头就迅速肿胀。
“够了!”谢隽的声音陡然变了调。
他将我拉起。
触及我平淡无波,毫无生气的眼神,他怔愣一瞬。
我并未在意,只是麻木开口。
“千岁可否让我见见我家人的尸身?”
谢隽眼神狠戾,看向了那两个侍女
他知晓消息是怎么传入我耳中。
侍女立刻告罪下跪,身子不断颤抖。
谢隽收回视线,再看向我,薄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们用禁术害晚宁,本座自是留不得他们。”
“当初你爹可是一把火将本座全家的尸身烧了个干净。”
“现在,你有什么资格见尸身?”
我问过父亲为何要这样做。
他说若不烧,女眷尸身会受辱,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当时那种场景,放火是在保护他们最后的尊严。
这些话辩解了太多次,我实在是懒得再张口。
再次对着谢隽下跪。
“求您成全。”
我的灵魂虽来自异世,但我确确实实在这里长大。
父亲纵容,母亲慈爱。
兄长更是恨不得将天下的好东西都捧到我面前。
自我做妾,我们六年未见。
我真的想再看他们一眼。
谢隽弯腰,挑起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
“好啊,从这里三步一叩首叩到晚宁院子,若她同意,本座就让你见一见。”
今年深秋雨水多,落个不停。
我最畏寒。
但为了能见他们一面,我想闯一闯。
毫不犹豫起身,推开厚重的门帘,我迈进雨中。
身后很快传来脚步声。
越过我时,他咬牙切齿。
“看住她,莫要让她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