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刚从非洲工地熬了三十多个小时转机落地,行李箱轮子还没滚进家门,就撞见玄关鞋架上摆着一双男式运动鞋。
鞋码四十二,不是他的。
他常年穿四十一,在工地上磨坏的鞋自己都数得清。
他站在门口没动,行李箱拉杆握得指节发白。
客厅里传来电视声,还有李梅笑的声音,脆得像他们刚结婚那几年。
陈建国轻轻把防盗门带上,没发出声响。
他靠在楼道冰凉的墙面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出三个月前李梅发给他的视频。
视频里李梅坐在沙发上,背后是他们结婚时一起挑的米白色墙布。
她说家里一切都好,让他安心挣钱,等他回来换套大点的房子。
那时候陈建国刚在工地上摔了一跤,胳膊蹭掉好大一块皮,连消毒水都舍不得用好的。
他看着视频里李梅的脸,咬着牙说没事,下个月工资照常打回去。
他在国外三年,每年只回来一次,每次待不满二十天。
工地上的活累,夏天地表温度能到五十多度,他连瓶冰汽水都舍不得买。
钱都打给了李梅。
每个月一万五的工资,他自己留两千块生活费,剩下的全转回去。
他想着再熬两年,攒够首付,就在市区换套三居室,把爸妈也接过来住。
这套老房子是他婚前买的,贷款早就还清了。
房产证上原本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去年李梅说想加个名,图个安心。
陈建国当时犹豫了几天,工地上的工友还劝他,说人不在家,房产的事得谨慎。
他回头想想李梅一个人在家也不容易,就答应了。
他现在想起这事,后脊梁骨一阵阵发凉。
楼道里有人上下楼,看他站在门口发呆,多瞅了两眼。
陈建国缓过神,抬手抹了把脸,手心全是汗。
他没敲门,拖着行李箱往电梯口走。
他想先去爸妈家凑合一晚,等脑子清醒点再说。
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是李梅打来的。
他盯着屏幕上“老婆”两个字,看了好半天,才按下接听键。
“你到哪了?我炖了你爱吃的排骨,快回来吧。”
李梅的声音听着跟往常一样,温柔得很。
陈建国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半天没说出话。
“怎么了?信号不好啊?”
李梅又问了一句。
“快到了,”
陈建国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
“你先吃,别等我。”
挂了电话,他靠在电梯里,整个人像被抽了筋。
他不敢想,自己在外面拿命换钱的时候,家里到底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他想起去年冬天,李梅说她摔了一跤,胳膊疼。
他急得连夜给她转了两万块,让她去医院好好检查,别舍不得花钱。
后来李梅说没事,就是肌肉拉伤,钱也没花多少。
他当时还心疼她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愧疚了好长时间。
现在想想,那钱到底花在哪了,谁知道呢。
陈建国去了爸妈家,老两口看见他半夜回来,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他说临时调休,想回来看看。
他妈给他下了碗面,他坐在餐桌前,拿着筷子半天没动。
“怎么了?是不是工地上出事了?”
他爸坐在对面,皱着眉看他。
陈建国摇摇头,把脸埋进手掌里。
他说不出口,说自己在外头拼了三年,家差点让人偷了。
那一晚他没睡,躺在以前住的小房间里,翻来覆去想过去的事。
他和李梅是经人介绍认识的,那时候他还在国内工地上班,挣得不多,但每天都能回家。
李梅说想过安稳日子,他就想着多挣点,让她过得好点。
后来有个去非洲的项目,工资是国内的两倍多。
他犹豫了好久,李梅说她支持他,等他回来,日子就好过了。
他走的时候,李梅去机场送他,红着眼圈说会等他。
陈建国当时就下定决心,不管多苦多累,都要把这个家撑起来。
三年里,他没敢休过一次长假,连过年都在工地上值班。
就为了那点加班费,能多给家里打几千块。
他以为自己在为这个家拼命,没想到人家根本没把这个家当回事。
天快亮的时候,陈建国坐起来,拿手机翻李梅的朋友圈。
他以前很少看,总觉得两口子过日子,没必要查来查去。
翻到半年前的一条,李梅拍了一张餐厅的照片,配文说
“有人请客就是好”。
他当时还评论问她跟谁去的,她说是跟闺蜜。
现在再看,照片角落的玻璃杯上,映着半张男人的脸。
陈建国把手机扔到一边,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他不知道这种事到底有多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被蒙在鼓里多久。
早上八点多,李梅又打来电话,问他昨晚去哪了,怎么没回家。
陈建国深吸一口气,说:
“我在我妈这,有点事想跟你说,你过来一趟吧。”
李梅沉默了几秒,说:“什么事啊?电话里不能说?我今天还得去趟超市呢。”
“挺重要的,”
陈建国说,
“你过来吧,我等你。”
挂了电话,他坐在床边,盯着地板发呆。
他想好了,只要李梅说实话,只要她肯断,这事他可以忍。
毕竟夫妻一场,他不想这个家就这么散了。
他在外面熬了三年,不就是想有个完整的家吗。
李梅来得很快,进门的时候还拎着一袋水果,笑着跟公婆打招呼。
看见陈建国从房间里出来,她还伸手去接他的胳膊。
陈建国躲开了。
李梅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也淡了点:“怎么了这是?刚回来就给我脸色看?”
陈建国看着她,看了好半天,才开口:
“李梅,我问你个事,你跟我说实话。”
李梅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什么事啊?你说就是了,干嘛这么严肃。”
“我昨天下午就到了,”
陈建国说,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见鞋架上有双男人的鞋。”
李梅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她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手里的水果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橘子滚了一地。
陈建国他妈从厨房出来,看见这阵势,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好好的怎么回事?”
“妈,您先别管,”
陈建国说,
“我跟李梅单独说几句话。”
他把李梅拉进房间,关上门。
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是谁?”
陈建国问。
李梅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咬着嘴唇,半天不说话。
“我问你是谁!”
陈建国的声音提高了些,手攥成拳头,指甲都嵌进肉里。
“是……是张磊,”
李梅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就是以前跟你一起干过活的那个张磊。”
陈建国脑子里“嗡”的一声。
张磊他认识,以前在一个工地上待过,比他小几岁,嘴甜,会来事。
去年张磊说想找个稳定点的活,陈建国还托以前的工友给他介绍过工作。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人。
“多久了?”
陈建国的声音都在抖。
“没……没多长时间,”
李梅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建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不在家,我一个人害怕,他总过来帮我修个水管换个灯泡的,我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陈建国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修水管修到家里来了?鞋都摆到鞋架上了?”
李梅“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伸手去拉陈建国的衣角,哭得浑身发抖:“建国,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就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马上跟他断,再也不联系了。”
陈建国看着她跪在地上哭,心里像被刀扎一样。
他想起这三年自己在工地上受的罪,想起每个月往家打钱的时候,心里那点盼头。
他蹲下来,伸手去扶李梅。
手碰到她胳膊的时候,他自己的眼泪也掉下来了。
“你起来,”
他说,
“地上凉。”
“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李梅哭着说,“建国,咱们结婚这么多年,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我真的是一时鬼迷心窍,你就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陈建国闭了闭眼。
他想起刚结婚的时候,李梅跟着他住出租屋,冬天没有暖气,两个人挤在一张小床上,也没说过苦。
那时候他就发誓,以后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现在日子眼看就要好起来了,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你先起来,”
陈建国深吸一口气,
“这事咱们慢慢说。”
李梅见他语气软了,哭得更凶了,扶着他的腿慢慢站起来。
她抱着陈建国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她反复说,
“真的再也不会了。”
陈建国站在那里,手抬了好几次,最终还是轻轻放在了她背上。
他想,只要她真的能改,这事就翻篇吧。
人这一辈子,谁还能不犯点错呢。
那天下午,李梅当着陈建国的面,把张磊的微信、电话全都拉黑了。
她还写了保证书,说以后要是再犯,就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
陈建国把那张保证书折起来,放进了钱包最里面的夹层。
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觉得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喘不上气。
他在家待了半个月,这半个月李梅表现得特别好。
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晚上也不出去了,就陪着他看电视。
陈建国慢慢放下心来。
他想,也许真的是他想多了,李梅就是一时糊涂,以后不会再犯了。
假期快结束的时候,李梅跟他说,想把房子重新装修一下。
她说这套老房子住了这么多年,墙皮都掉了,等他下次回来,住得也舒服点。
陈建国想了想,答应了。
他这些年攒的钱,大部分都在李梅手里,装修大概要花十几万,他说不够的话他再想办法。
李梅当时抱着他,说他真好。
陈建国走的那天,李梅去机场送他,哭得跟三年前一样。
她说让他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别太累,家里有她呢。
陈建国点点头,转身进了安检。
他没回头,怕自己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刚走没三天,张磊就又出现在了他家门口。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李梅这次做的事,比上次还过分。
她不仅把人带回了家,还打起了那套房子的主意。
陈建国走后的第三个晚上,李梅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刷装修效果图,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她以为是快递,光着脚走过去开门,门一开,站在外面的居然是张磊。
李梅当时脸就白了,下意识就要关门,张磊伸手挡住了门缝。
“你怎么来了?”
李梅压低声音,声音都在抖,
“我不是跟你说过,以后别再来找我了吗?”
张磊笑了笑,侧身挤了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他往沙发上一坐,拿起桌上的装修图翻了翻,语气轻佻。
“你真打算跟我断啊?”
他说,
“陈建国才走几天,你就这么耐不住性子要装房子等他回来?”
李梅站在原地,手攥着衣角,半天说不出话。
她拉黑张磊的时候,是真的想断的。
那天陈建国站在客厅里,脸色苍白得像纸,她看着心里发慌,怕这个家真的散了。
可张磊这一出现,她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念头,又开始蠢蠢欲动。
张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
李梅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也就软了下来。
“我跟你说正经的,”
张磊凑在她耳边说,
“你那套房子,现在值不少钱吧?”
李梅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你问这个干什么?”
“不干什么,”
张磊摸摸她的头发,语气很随意,
“就是觉得,你跟陈建国这么多年,他常年在外面,家里什么都靠你,这房子本来就该有你一半。”
李梅没说话。
这套房子是婚后买的,首付是陈建国那几年在工地攒的钱,贷款也是他一直在还。
房产证上写的是陈建国的名字,她从来没提过加名的事。
“再说了,”
张磊接着说,“你真以为陈建国那么大方?他这次回来,说是原谅你了,心里指不定怎么防着你呢。你手里不攥点东西,以后万一他跟你离婚,你什么都落不着。”
李梅心里咯噔一下。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天写保证书的时候,她看见陈建国把那张纸折得整整齐齐放进钱包,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她觉得,陈建国嘴上说原谅,心里其实已经不信任她了。
“那你说怎么办?”
李梅抬头问张磊。
张磊笑了,捏了捏她的脸。
“简单啊,”
他说,“你不是说要装修房子吗?你就跟陈建国说,装修要花不少钱,你想把房子抵押了贷点款,顺便把你名字加上。反正都是婚后财产,加个名也正常。”
李梅皱起眉。
“他能同意吗?”
“怎么不同意?”
张磊说,“他那么疼你,你软磨硬泡几句,他肯定答应。再说了,他在国外,手续什么的还不是你说了算。”
李梅低着头,没说话。
她心里有点慌,又有点动。
她知道这么做不对,可一想到陈建国钱包里那张保证书,一想到以后可能真的会被扫地出门,她就觉得,手里有套房子才踏实。
那天晚上,张磊没走。
李梅躺在他身边,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看着天花板,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不能这么做,对不起陈建国;另一个说,陈建国已经不信她了,她得为自己打算。
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想,就加个名字而已,又不是要把房子卖了。
陈建国那么爱她,肯定会同意的。
第二天一早,张磊走了以后,李梅就给陈建国打了视频电话。
陈建国那边是晚上,刚下班回到宿舍,脸上还带着疲惫。
看见李梅,他笑了笑。
“怎么这么早打电话?”
他问,
“装修的事开始弄了?”
李梅点点头,坐在沙发上,语气有点犹豫。
“建国,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我昨天去问了装修公司,”
李梅说,
“咱们那房子老,水电都得重新弄,下来得二十多万呢。”
陈建国皱了皱眉。
“这么多?我记得你之前说十几万就够了。”
“那是我之前想简单了,”
李梅说,
“你想啊,墙皮要铲,地板要换,厨房卫生间都得重新装,还有家具家电,哪一样不花钱?”
陈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他这些年攒的钱,大部分都寄回了家,手里剩的不多。
二十万不是个小数目。
“我手里现在没那么多,”
他说,
“先给你打十万过去,剩下的我再想想办法。”
“不用,”
李梅赶紧说,“我不是跟你要钱。我是想,咱们那房子现在也值点钱,不如拿去抵押贷点款,慢慢还。”
陈建国愣了一下。
“抵押贷款?没必要吧,装修而已,犯得着抵押房子吗?”
“怎么没必要啊,”
李梅说,“你在外面挣钱那么辛苦,我不想你为了钱再去跟别人借。抵押贷款利息也不高,咱们慢慢还就是了。”
陈建国还是觉得不对劲。
“那也不用抵押房子,”
他说,
“我这边再凑凑,应该差不多。”
李梅见他不同意,有点急了。
“陈建国,你什么意思啊?”
她声音提高了一点,“我这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吗?你是不是不信我?”
陈建国见她生气了,赶紧软了语气。
“我不是不信你,”
他说,
“就是觉得抵押房子太麻烦了。”
“麻烦什么呀,”
李梅说,“手续我去办,你只要抽空去领事馆做个委托公证就行。对了,”她装作随口一提的样子,
“反正都要办手续,顺便把我名字加上吧,省得以后再麻烦。”
陈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加名字?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房子是婚后买的,本来就有李梅一半,加不加名字其实都一样。
可不知道为什么,李梅提出来,他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加名字?”
他说,
“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加不加都一样。”
“怎么一样了,”
李梅说,“房产证上有我名字,我心里踏实。陈建国,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上次的事?所以连个名字都不愿意加?”
她说着,眼睛就红了。
“我知道我上次做错了,我也改了,可你不能一直揪着不放啊。”
陈建国看着她哭,心里又软了。
他想,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李梅就是心里没安全感,才想加个名字。
毕竟他常年不在家,她一个人守着房子,心里不踏实也正常。
“我没怪你,”
陈建国叹了口气,
“加就加吧,你看着办。”
李梅一下子就笑了,抹了抹眼泪。
“真的?”
“嗯,”
陈建国说,
“你把需要的材料发给我,我去办公证。”
挂了电话,李梅坐在沙发上,长长舒了口气。
她心里有点愧疚,可更多的是踏实。
她想,等房产证上有了她的名字,她就真的跟张磊断了,好好跟陈建国过日子。
她不知道的是,张磊要的根本不是加她的名字。
过了几天,张磊又来了。
李梅跟他说,陈建国已经同意加名字了,等公证寄回来,她就去办手续。
张磊听完,笑了笑,没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
李梅有点奇怪。
“加你的名字有什么用啊,”
张磊说,
“加你的名字,那还是你们夫妻共同财产,陈建国照样有份。”
李梅愣了。
“那你什么意思?”
张磊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算计。
“我的意思是,”
他说,
“你不如把房子过户到我名下。”
李梅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你疯了?”
她声音都变了,
“那是陈建国的房子,凭什么过户给你?”
“你别急啊,”
张磊拉着她坐下,“我又不是要你的房子。我就是帮你拿着,省得以后陈建国跟你离婚,你什么都没有。等以后咱们稳定了,我再把房子还给你。”
“不行,”
李梅摇头,“这绝对不行。陈建国挣这套房子不容易,我不能这么对他。”
“陈建国不容易,我就容易了?”
张磊脸沉了下来,“我跟你在一起这么久,我图什么了?你以为我真的甘心一直偷偷摸摸的?”
李梅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
张磊说,“我就是想跟你踏踏实实过日子。你把房子过户给我,我就跟你结婚,以后咱们俩好好过,不比你守着一个常年不在家的男人强?”
李梅心里乱极了。
她跟张磊在一起,一开始就是图个新鲜,图有人陪。
她从来没想过要跟陈建国离婚,更没想过要把房子给张磊。
“我不能这么做,”
李梅说,
“太对不起建国了。”
“对不起他?”
张磊冷笑一声,“你跟我上床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对不起他?现在跟我讲对不起了?”
李梅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
“我什么我,”
张磊说,“李梅,我跟你说,这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把咱们俩的事告诉陈建国,还要告诉你儿子,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李梅浑身都在抖。
她看着张磊,像看一个陌生人。
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时对她甜言蜜语的张磊,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你威胁我?”
她声音发颤。
“不是威胁,”
张磊说,“我是跟你商量。你想想,一边是陈建国,他常年不在家,你守活寡;一边是我,我能天天陪着你,以后咱们还有房子,日子多好。”
李梅抱着头,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她后悔了。
她真的后悔了。
要是当初没跟张磊在一起,就不会有今天这些事。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张磊已经捏住了她的把柄。
她不敢让陈建国知道,更不敢让儿子知道。
儿子正在上高中,正是关键的时候,要是知道妈妈做了这种事,该怎么想她。
张磊见她哭,语气又软了下来。
他蹲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你别哭啊,”
他说,“我也是为了咱们俩好。你放心,房子过户给我,我肯定对你好,以后我的就是你的。”
李梅哭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头。
她想,先答应张磊,把这事应付过去。
等以后有机会,再把房子要回来。
她不知道,这一答应,就把自己推进了深渊。
接下来的日子,李梅每天都活在煎熬里。
她一边要跟陈建国撒谎,说手续在办;一边要应付张磊,听他的安排。
她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眼就梦见陈建国知道了真相,跟她离婚,儿子也不认她了。
可她不敢回头。
她怕张磊真的把事情说出去,怕这个家真的散了。
公证寄回来那天,张磊拿着材料,跟李梅一起去了房产交易中心。
李梅坐在大厅里,看着张磊忙前忙后,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她好几次想站起来走掉,可腿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
签字的时候,她的手一直在抖,连笔都握不住。
张磊在旁边碰了碰她,小声说:
“别怕,签完就好了。”
李梅咬着牙,颤颤巍巍地签了字。
从交易中心出来,张磊心情很好,说要带她去吃饭庆祝。
李梅没胃口,说想回家。
张磊也没勉强,把她送到楼下,就走了。
李梅回到家,瘫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突然嚎啕大哭。
她知道,自己这回真的错得离谱了。
陈建国那么信任她,把家都交给她,她却把房子给了别人。
她对不起陈建国,对不起这个家。
哭了一下午,李梅擦干眼泪,决定跟张磊摊牌。
她想跟张磊说,房子她可以不要了,就当是给他的补偿,但是以后两人断了,再也不来往了。
她不能再错下去了。
她给张磊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说有话跟他说。
张磊很快就来了,手里还拎着菜,说要给她做饭。
李梅看着他,深吸一口气。
“张磊,”
她说,“房子的事,谢谢你帮我。但是咱们俩的事,就到这儿吧。以后别再来往了。”
张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把菜往桌上一放,走到李梅面前,伸手想摸她的脸。
李梅躲开了。
“你什么意思?”
张磊说,“房子刚过户,你就想跟我断?李梅,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我跟你说真的,”
李梅说,“我不能再对不起建国了。房子我不要了,就当是我给你的补偿,以后咱们各走各的。”
“补偿?”
张磊冷笑一声,“一套房子就想打发我?李梅,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李梅心里一沉。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张磊说,“房子是你自愿过户给我的,跟我没关系。至于咱们俩的事,我说了算。我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李梅气得浑身发抖。
“你混蛋!”
她扬手就给了张磊一巴掌。
张磊被打了,也不生气,反而笑了。
“打吧,”
他说,“你打我也没用。李梅,我跟你说,你最好乖乖听我的,不然我就把你出轨、转移财产的事,全都告诉陈建国。到时候,你不仅要净身出户,你儿子也会恨你一辈子。”
李梅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她看着张磊得意的脸,终于明白,自己是引狼入室了。
她以为张磊是真心对她,没想到人家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房子来的。
现在房子没了,她还被人捏住了把柄,进退两难。
那天晚上,张磊又没走。
李梅躺在床上,像个木头人一样,睁着眼睛到天亮。
她想给陈建国打电话,跟他坦白一切,可她不敢。
她怕陈建国恨她,怕儿子看不起她,怕这个家真的散了。
可她也知道,纸包不住火,这事早晚都会露馅。
接下来的一个月,李梅过得生不如死。
张磊越来越过分,不仅经常来家里住,还开始跟她要钱。
他说他生意周转不开,让李梅给他拿点钱。
李梅手里的钱,都是陈建国寄回来的生活费,她不敢动。
可张磊威胁她,说不给钱就告诉陈建国。
李梅没办法,只能一点点把钱给他。
没几个月,陈建国寄回来的装修钱,就被张磊要走了一大半。
装修的事,自然也没弄成。
李梅跟陈建国撒谎,说装修队不好找,得慢慢挑。
陈建国也没怀疑,还让她别着急,慢慢弄。
每次听陈建国这么说,李梅心里就像针扎一样疼。
她想,等张磊把钱花够了,说不定就会走了。
到时候她再跟陈建国认错,求他原谅。
可她没想到,陈建国会突然回来。
那天下午,李梅正在厨房做饭,张磊在客厅看电视。
突然,门锁响了。
李梅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以为是张磊又出去忘带钥匙了,可转念一想,张磊明明就在客厅。
她脸色煞白地转过头,看着门口。
门开了,陈建国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
看见客厅里的张磊,又看看厨房里的李梅,他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就沉了下来。
空气一下子就凝固了。
张磊也没想到陈建国会突然回来,他坐在沙发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梅站在厨房门口,浑身都在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陈建国慢慢走进来,把行李箱放在门口。
他的目光在张磊脸上停留了几秒,又转向李梅。
“他怎么在这儿?”
陈建国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李梅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张磊倒是先反应过来了,他站起来,整了整衣服,看着陈建国,居然还笑了笑。
“你就是陈建国吧?”
他说,
“我是张磊,李梅的朋友。”
“朋友?”
陈建国重复了一遍,眼神冷得像冰,
“什么朋友,能在我家里,穿着我的拖鞋,看着我的电视?”
张磊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
“你别误会,”
他说,
“我就是过来坐坐。”
“坐坐?”
陈建国往前走了一步,
“坐了多久了?”
李梅见势不对,赶紧跑过来,挡在张磊面前。
“建国,你听我解释,”
她声音发颤,
“他真的就是过来坐坐,马上就走了。”
陈建国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失望。
“解释?”
他说,“李梅,我上次走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你会改,你说以后再也不会了。这就是你说的改?”
“我……”
李梅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建国,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机会?”
陈建国笑了,笑得很苦涩,“我给过你机会了。李梅,我上次原谅你,不是因为我傻,是因为我想给这个家一次机会。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
他说着,目光扫过客厅,落在了茶几上的装修图上。
“装修呢?”
他问,“你不是说要装修房子吗?装哪儿了?”
李梅低着头,不敢说话。
张磊见李梅说不出话,往前站了一步。
“陈建国,你别逼她了,”
他说,
“房子的事,跟她没关系,是我的主意。”
陈建国看向他,皱起眉。
“房子的事?什么房子的事?”
张磊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个红本子,扔在茶几上。
“你说呢?”
他说,
“这房子现在是我的了。”
陈建国愣了一下,拿起那个红本子翻开。
上面赫然写着张磊的名字。
他的手一下子就攥紧了,指节都泛了白。
他抬起头,看着李梅,声音都在抖。
“他说的是真的?”
李梅“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建国,我错了,”
她哭着说,
“我是被他骗的,你相信我,我真的是被他骗的。”
陈建国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梅,又看看旁边一脸得意的张磊,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差点喘不上气。
他在外面拼死拼活,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就为了这个家。
可他的妻子,不仅背叛了他,还把他辛辛苦苦挣来的房子,给了别的男人。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陈建国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温度。
他把房产证轻轻放在茶几上,看着李梅,一字一句地说。
“李梅,咱们离婚吧。”
李梅跪在地上,哭声一下子顿住了。
她抬起头,满脸是泪地看着陈建国,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建国,你不能跟我离婚,”
她往前爬了两步,伸手去抓陈建国的裤腿,
“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就再原谅我这一次吧。”
陈建国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手。
“我给过你机会了,”
他说,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发冷的决绝,
“上次我发现你们的事,我连骂都舍不得多骂你一句,我只想着你一个人在家不容易,是我没照顾好你。”
他说着,目光扫过客厅里熟悉的家具。
沙发是他们结婚那年一起挑的,窗帘是李梅选的花色,墙上还挂着他们的结婚照。
那时候他刚出国没多久,回来办婚礼,李梅穿着婚纱站在他身边,笑的眼睛都弯了。
“我以为只要我好好挣钱,咱们的日子就能越过越好,”
陈建国说,
“我在国外每天干十几个小时,住的是工地板房,吃的是最便宜的盒饭,我连瓶矿泉水都舍不得买,就想着多攒点钱,让你和孩子过上好日子。”
李梅跪在地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磊站在旁边,脸上的得意有点挂不住了。
他本来以为拿出房产证,就能把陈建国气走,没想到陈建国反而冷静下来了。
“陈建国,你说这些也没用,”
张磊往前站了一步,“房产证上现在是我的名字,这房子就是我的。你要是识相,就赶紧跟李梅离婚,不然我让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陈建国看向他,眼神冷得像冰。
“我的房子,你凭什么让我走?”
他说,
“这房子是我婚后挣钱买的,写的是我和李梅两个人的名字,她一个人说了不算。”
张磊笑了一声,从兜里又掏出一张纸,甩在茶几上。
“你自己看,”
他说,“这是李梅签的赠与协议,她把她那一半房子赠与我了。现在我是这套房子的共有人,我想住就住,你管不着。”
陈建国拿起那张纸,扫了一眼上面的签名和手印。
他认得李梅的字,那确实是她签的。
他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彻底碎了。
他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梅,突然笑了。
“李梅,你行,”
他说,“我陈建国这辈子没佩服过谁,今天我算是佩服你了。我在外面拿命换钱,你在家拿我的房子养男人,还签了赠与协议。”
李梅哭得更厉害了,连连摇头。
“不是的建国,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哭着说,“是他骗我的,他说只是签个协议让我安心,他不会真要房子的。我是被他骗了啊。”
“骗你?”
陈建国看着她,“李梅,你今年多大了?你四十多了,不是十八岁的小姑娘了。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签名字的时候,就没想想这房子是怎么来的?”
李梅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当初确实是被张磊哄得晕头转向,张磊说签了赠与协议,就证明她是真心跟他好,以后他会好好对她,会跟她结婚。
她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张磊的甜言蜜语,想着陈建国常年不在家,反正这房子有她一半,给张磊也没什么。
可她没想到,张磊拿到协议和房产证,整个人就变了。
“行了,别哭了,”
张磊不耐烦地踢了踢地板,“哭什么哭?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签的字,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陈建国,我告诉你,要么你现在跟李梅离婚,房子的事咱们好商量,要么我就去法院起诉,要求分割房产。”
陈建国看着他嚣张的样子,反而平静下来了。
他把那张赠与协议折好,放进自己兜里,又拿起房产证,也揣进了口袋。
“你想打官司,我奉陪,”
他说,
“不过在这之前,麻烦你从我家出去。”
张磊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你家?”
他说,
“陈建国,你搞清楚,这房子现在有我一半,我凭什么走?”
“凭这房子是我花钱买的,”
陈建国说,“凭你现在站的地方,每一块砖都是我挣来的。你要是不走,我现在就报警,告你非法入侵。”
张磊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他知道陈建国真敢报警,真闹到派出所,他脸上也不好看。
“行,你等着,”
他指着陈建国,
“咱们法院见。”
说完,他狠狠瞪了李梅一眼,转身就走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客厅里只剩下陈建国和跪在地上的李梅。
李梅还在哭,哭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建国站在原地,看着墙上的结婚照,看了很久。
照片上的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那时候他们刚结婚,日子虽然穷,却很踏实。
他以为只要两个人一起努力,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他错了。
有些人的心,是捂不热的。
“起来吧,”
陈建国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别在地上跪着了,让人看见笑话。”
李梅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建国,你不跟我离婚了是不是?”
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还有这个家。”
陈建国看着她,摇了摇头。
“婚,肯定是要离的,”
他说,
“我回来就是跟你办离婚手续的。”
李梅的脸一下子白了。
“为什么?”
她哭着说,“我都知道错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咱们这么多年的夫妻,你就一点情面都不留吗?”
“情面?”
陈建国笑了笑,“李梅,你跟我说情面?你把房子赠与张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跟我讲情面?你跟他在我买的房子里出双入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跟我讲情面?”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放在茶几上。
“这是离婚协议书,”
他说,
“你看看,没意见的话,就签字吧。”
李梅颤抖着拿起那份协议书,翻到最后一页,看到财产分割那一项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净身出户?”
她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陈建国,
“建国,你让我净身出户?”
“不然呢?”
陈建国看着她,
“你觉得你还有脸分财产?”
“不行,我不同意,”
李梅把协议书往茶几上一扔,
“这房子有我一半,存款也有我的份,你凭什么让我净身出户?”
“凭你出轨,”
陈建国说,“凭你私自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李梅,我告诉你,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你跟张磊的赠与协议,本身就是无效的,因为那是我们的共同财产,你一个人说了不算。”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我手里有你出轨的证据,还有你私自转移财产的证据。真闹到法院,你不仅分不到财产,说不定还要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李梅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
她看着陈建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她以前总觉得陈建国老实,好说话,就算被她发现了,哭一哭求一求也就过去了。
上次不就是这样吗?
她跪下来哭了一场,陈建国就原谅她了。
可她没想到,这次陈建国是真的铁了心。
“建国,咱们夫妻一场,你真要做得这么绝吗?”
李梅的声音里带着哀求,“我跟你过了快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我给你生了儿子,照顾了这个家这么多年,你就忍心让我一无所有?”
陈建国看着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不是没有心软过。
上次发现她和张磊的事,他不是没想过离婚,可一想到孩子,一想到这么多年的感情,他还是忍了。
他以为她会改。
结果呢?
她不仅没改,还变本加厉,连房子都要给别人。
“苦劳?”
陈建国说,“李梅,这些年我在外面挣钱,每个月按时给你打生活费,家里的开销都是我出的。你在家照顾孩子,我知道你不容易,可我在外面就容易吗?”
他指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布满了老茧和细小的伤疤,都是在工地上干活留下的。
“我这双手,搬过砖,扛过水泥,在零下几十度的冬天里冻得裂开一道道口子,我都没喊过一声苦。因为我知道,我多挣一分钱,你和孩子就能过得好一点。”
“可你呢?你拿着我挣的钱,养着别的男人,还把我辛辛苦苦买的房子往别人手里送。你跟我说苦劳?你的苦劳,就是把这个家败光吗?”
李梅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是一个劲地哭。
“我不同意离婚,”
她突然说,“我就是不同意。你要是敢跟我离婚,我就去你单位闹,去你老家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陈建国忘恩负义,发达了就想抛弃糟糠之妻。”
陈建国看着她,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你去吧,”
他说,“你要是不嫌丢人,你就去闹。正好让大家都看看,你李梅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他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他说,“三天后,你要是愿意签字,咱们就去民政局办手续。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去法院起诉。到时候是什么结果,你自己心里清楚。”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口走。
“陈建国!”
李梅在后面喊他,“你真要这么狠心吗?你就不怕儿子恨你吗?”
陈建国的脚步顿了一下。
“儿子那边,我会跟他说清楚,”
他说,
“他已经长大了,分得清是非对错。”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李梅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她知道,这次陈建国是真的不会回头了。
陈建国走出单元楼,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自己家的窗户。
窗户里亮着灯,却再也没有家的温度了。
他掏出手机,给律师打了个电话。
“王律师,是我,陈建国,”
他说,
“麻烦你准备一下起诉材料吧,我决定离婚了。”
挂了电话,他深吸了一口气,迈步往小区外走。
晚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却让他觉得格外清醒。
这么多年,他像一头老黄牛一样,埋头往前拉着这个家,以为只要自己够努力,就能把日子过好。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婚姻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一个人再拼命,另一个人要是只想拆台,这个家迟早也会散。
他不后悔当初原谅她一次,毕竟夫妻一场,他总得给彼此一个机会。
可机会给过了,她不珍惜,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至于净身出户,不是他心狠,是她自己选的。
人这一辈子,总得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尤其是婚姻里的底线,碰一次,可能还有余地;碰第二次,就只能全盘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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