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秋，北京中南海怀仁堂，徐向前以元帅身份出席授衔活动。台下坐着许多熟悉的面孔，他们曾在红四方面军并肩作战，也曾接受过徐向前的指挥。授衔名单中，有一位后来成为上将的老部下，却始终没有再走进徐向前的私人生活。

这位老部下，名叫周纯全。

徐向前在军中的资历很深。红军时期，他长期负责红四方面军的军事指挥，手下成长起来的将领很多。新中国成立后，许多开国将帅仍把他视为值得尊敬的老首长。徐向前待人朴实，不摆架子，生活上也不讲排场，这种作风在军内广为人知。

有意思的是，他对大多数老部下都保持着联系。有人受到审查，他愿意了解情况；有人遭遇困难，他也会设法给予帮助。特殊年代里，徐向前曾为一些受到不公正对待的干部发声。可是，周纯全却成了一个例外。

两人的隔阂，并不是新中国成立后才出现的，而是埋在红军时期的一桩旧案之中。

1932年，红四方面军在鄂豫皖根据地遭遇严重困难，部队转移后进入川陕地区。那段时期，肃反扩大化的问题逐渐显现，一些干部和家属被怀疑、审查，甚至遭到错误处理。徐向前当时在前线指挥作战，他的妻子程训宣却被卷入了这场风波。

程训宣是徐向前早年的结发妻子，也参加过革命工作。根据相关回忆材料，她被当作所谓的“嫌疑人员”抓捕，之后在审查中被错误杀害。关于具体过程，不同材料的叙述并不完全一致，但她被错杀这一事实，在徐向前晚年的回忆中始终是一道难以抹去的伤痕。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周纯全当时在红四方面军担任重要职务，受到张国焘器重。肃反工作由多个部门共同推动，周纯全在其中承担了执行任务。问题在于，作为身处其中的高级干部，他没有阻止这起悲剧发生，甚至被认为直接参与了对程训宣的处理。

徐向前从前线回来后，才知道妻子已经遇害。那一刻，他面对的并不只是个人家庭的变故，还牵涉部队内部的权力关系。张国焘当时掌握着红四方面军的重要权力，徐向前虽是军事主官，却很难立即追查责任。

他没有当众发作，也没有组织力量追究此事。

这不是因为他没有愤怒，而是因为当时的环境不允许他凭个人感情处理问题。更重要的是，红军正处于生死关头，内部一旦公开撕裂，后果可能波及整个部队。徐向前选择把痛苦压下去，但压下去不等于忘记。

1936年以后，张国焘的错误路线逐渐暴露，他在党内和军中的地位发生变化。到了这个阶段，徐向前才有机会当面追问旧案。据一些回忆资料记载，徐向前曾向周纯全问起程训宣被害一事，语气并不激烈，却十分直接：“她究竟为什么会被杀？”

周纯全承认当年的处理存在严重错误，并解释自己是在执行上级命令。这样的解释能够说明当时的政治环境，却不能抵消一个普通人的生命代价。徐向前明白，真正推动这场迫害的并不只是某一个人，但周纯全确实无法把自己完全置身事外。

徐向前没有继续扩大追究，也没有借此打击周纯全。革命队伍需要团结，许多历史问题只能在后来逐步甄别。就这一点而言，他已经作出了克制的处理。但政治上的宽恕，与私人感情上的和解，从来不是一回事。

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期间，周纯全仍参加了革命工作。新中国成立后，他先后承担军队和地方的重要职务。抗美援朝时期，他在志愿军系统任职，后来凭借军政工作的表现，于1955年被授予上将军衔。

徐向前则在同年被授予元帅军衔。许多昔日部下在授衔后仍与他保持交往，逢年过节或工作调动，也常去看望这位老首长。周纯全的名字同样出现在开国将领之列，却没有重新回到徐向前的交往圈子。

这段关系很容易被简单说成“徐向前记仇”，但这种说法并不准确。徐向前没有利用职权报复周纯全，也没有否认对方后来为革命和国家作出的贡献。他只是选择不再往来，把公事和私情分开处理。

对于徐向前来说，程训宣不仅是妻子，也是早年革命道路上的亲密伙伴。她在肃反扩大化中被夺去生命，留下的并非一句“奉命行事”就能抹平的责任。周纯全后来继续工作、获得军衔，是历史对其整体经历的评价；徐向前不再与他来往，则是个人在那桩旧案之后作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