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只愿还义民一个公道。”
我笑了一下。
“好。”
“那就都带去凤仪殿。”
“还恩礼上,当众验。”
沈维舟拱手。
“臣遵旨。”
他退下时,背脊挺得笔直。
像一个终于替恩人讨到说法的忠臣。
下朝后,萧景行来凤仪宫。
他挥退宫人,只问我:
“你有把握?”
我把那封所谓遗书放在案上。
“没有把握,我不会让他们上殿。”
他叹了口气。
“外头骂声越来越重。”
“承砚也被推到风口。”
我望向窗外。
宫墙太高,看不见宫门。
却仿佛还能听见凤尾金铃的声音。
“陛下。”
我说。
“二十年前,我欠程素舟一条命。”
“所以这件事,不能草草了结。”
萧景行看着我。
“你想怎么做?”
“让所有人都来。”
“骂我的,劝我的,看热闹的,想借恩情谋利的。”
“一个都别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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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那枚金铃,缓缓收进锦盒。
“既然他们要把白鹭渡旧事搬到天下人面前。”
“那本宫就让天下人一次听清楚。”
4
还恩礼设在凤仪殿前。
天刚亮,殿外已经站满了人。
宗室亲王,六部重臣,御史台,礼部,刑部,还有沈维舟带来的江南旧民。
萧承砚站在东侧。
他今日穿太子朝服,神色比前几日更沉。
程若鸢被女官扶上殿阶。
她仍是一身白衣。
腕间系着凤尾金铃。
那铃声一路响上来,像一声声提醒。
提醒所有人,我欠过程素舟。
程若鸢跪在殿前。
“民女叩见陛下,叩见皇后娘娘。”
我看着她。
“今日还恩礼,本宫给你开口的机会。”
“你说你是程素舟之女,要本宫兑现旧诺。”
“那就把凭据呈上。”
程若鸢抬起头。
眼睛红着,声音却稳。
“民女不敢逼娘娘。”
“只是母亲生前常说,娘娘是她见过最重情义的人。”
“她让我带着凤尾金铃来京,不是为富贵,是为让世人知道,她当年没有救错人。”
她举起金铃。
“这是娘娘当年亲赐。”
又呈上婚书。
“这是娘娘亲笔所书。”
沈维舟命人递上户籍与证词。
“这是临安县官册与白鹭渡旧民供词。”
程若鸢最后拿出那封遗书。
“这是母亲临终留给我的话。”
她伏地,泣不成声。
“娘娘若觉得民女不配为太子妃,民女可以不要。”
“可求娘娘别否了我母亲一世义名。”
殿下有人低声叹息。
御史台中,有人忍不住道:
“娘娘,程姑娘已经退到这一步了。”
“若连旧恩都不认,未免太伤人心。”
礼部尚书也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