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川遭遇矿区塌方那天,我把自己反锁在屋里,吞了半瓶安眠药。
是霍廷琛,这个处处看陆景川不顺眼的冷面团长,一脚踹开木门,把我背去了军区医院。
就算陆景川连尸骨都没留下,你也得给我喘气活下去!
此后三年,这个脾气火爆的男人收敛了所有锋芒。
哪怕是去院里的公用水房洗衣服,他都要沉默地端着盆跟在我身后。
我以为自己终于跨过了那道坎,也对他动了心。
跟他在一起的第二年,我拿着卫生院刚开出来的妊娠单,想给他个惊喜。
却在他书房那个从不上锁的铁皮柜深处,翻到了一份盖着钢印的调职申请。
接收地是大西北,日期是五年前。
申请人,是我那个遇难尸骨无存的前夫。
家属那一栏,填的是我那自称要扎根边疆一辈子的继妹,林白薇。
时间,正是我吞下安眠药抢救的那天。
调职单旁压着一封拆开的信,是林白薇上周刚寄来的:
多亏霍哥这五年把婉婉稳在京城,没让她查出端倪,我和景川现在过得很安稳。
我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妊娠单,如坠冰窟。
原来我以为的铁汉柔情,竟是他们为了瞒天过海,联手给我织了五年的网。
1
手里的妊娠单飘落在水泥地上。
我盯着调职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看了很久。
总觉得是自己眼花了。
可翻开信封底下的东西,我才知道,真正可悲的是我自己。
西北妇幼保健院的出生证明,汇款单据,还有几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陆景川穿着列宁装,抱着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
林白薇靠在他肩膀上,笑得十分满足。
他根本没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而我每年清明捧着黄白菊花,对着一个空骨灰盒,像个笑话一样,哭了整整五年。
我把铁皮柜里的东西一件件恢复原状。
走到外屋时,我捡起那张可笑的单子,扔进煤炉旁边的废纸篓。
刚才我还觉得它是一份礼物。
现在只觉得像个响亮的巴掌。
院里传来吉普车熄火的声音。
婉婉。
霍廷琛带着一身寒气推门进来,手里还提着油纸包。
见我脸色苍白,他习惯性地脱下军大衣要往我身上裹。
我下意识偏过身,躲开了他的手。
他的动作僵在半空,眉头皱了一瞬。
怎么了,受凉了?
没有。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弯腰从床底拿出我的旧棉鞋,放在我脚边。
总不记事,地上凉。
从前这种粗糙却实在的体贴,总能让我鼻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