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国家如果不靠打仗、不靠殖民、不靠抢别人的资源,能不能成为世界一流经济体?这个问题,让西方的政客、学者甚至普通老百姓都想不通。

翻开他们的历史教科书,大国崛起几乎都跟硝烟、舰炮、殖民地绑在一起,可中国偏偏走出了一条不一样的路。

中国自称"中央之国",与其毗邻的印度共同构成了当时全球经济的中心。情况在1800年前后开始发生变化。

在欧洲和美国,一场深刻的革命正在酝酿并展开:先是科学的兴起,随后是机器、武器、火车、汽车、飞行器、炸弹、工厂和城市的相继出现。凭借这股新生的力量,这些国家开始向外扩张,把地图上大片区域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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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世纪工业革命时期,英国靠海军到处抢殖民地,从印度弄棉花,从非洲搞奴隶贸易,从美洲运金银,这些资源直接喂饱了本土的工厂。法国、德国也差不多,19世纪在非洲和亚洲瓜分地盘,强行开矿、建铁路,把财富一船一船拉回本土。

美国则在20世纪的两次世界大战中卖武器、占市场,顺带控制了全球大量资源。硝烟和掠夺,几乎就是那"崛起模板"的关键词,工业革命并没有在中国以类似西方的方式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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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十九世纪中叶,中国的经济地位在全球范围内出现了大幅下滑。

又过了一个世纪,局势变得更加严峻,中国还遭到邻国日本的侵略。曾经繁盛的"中央之国"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贫弱、被外来势力侵占的国度,只剩下昔日辉煌的模糊影子。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西方主导设计了一套新的全球经济与金融体系。它以战后运转良好的西方经济制度为蓝本,本质上是资本主义、自由企业制度,同时辅以一定程度的政府监管,以及对富人和企业征收较高税负。

但归根到底,这仍然是资本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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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这种资本主义在许多国家的重建过程中显现出近乎奇迹般的效果,德国、法国、日本等国先后从中受益。

对于战后的西方社会而言,资本主义似乎是一剂无所不能的良方。正因效果显著,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应当让政府从经济事务中退出,让市场自由发挥。

倡导这种"不受约束的资本主义"的代表性人物之一,是芝加哥经济学家米尔顿·弗里德曼。他认为,从来没有一种机制能像自由企业制度那样有效地消除贫困;企业若经营失败,自己承担代价,若成功,则享有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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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经济金融体系的核心逻辑是:企业通过股东出资获得投资,我们称这样的组织为公司;而公司唯一的存在目的就是为股东创造利润。用弗里德曼本人的话来说,企业的社会责任就是增加利润,这就是企业的角色。

按照该模型,让股东在短期内获得更多收益,最终会惠及全社会。从上世纪70年代末开始,中国选择的道路和当年西方那种向外扩张的路子完全不同。

没有对外战争,没有帝国式的领土征服,也没有依赖殖民地输血,而是把重心放在国内的改革开放、基础设施、制造业和人力资本的持续投入上,一步一步走到了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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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这一点,让许多习惯用旧模板去解释大国崛起的西方观察者感到困惑:他们的经验里,没有这样一份成功案例。从上世纪八十年代起,中国以自己的节奏融入了这套以资本主义为底色的全球经济体系。

数以亿计的人口逐渐从农村流入沿海的工厂和城市,成为世界制造业链条中最庞大也最勤劳的一环。全球化把资本、订单和技术带到中国,中国则用低成本、大规模、高效率的生产回馈全世界。

就在西方消费者惊叹于货架上便宜商品的同时,中国的经济总量、基础设施和人均收入也在以令人吃惊的速度攀升。这场变革并不是没有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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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过去几十年全球不同收入群体的收入增长画成一张图,会看到中间是一大片"隆起",那里坐着的正是包括中国工人在内的新兴经济体劳动者,他们的收入实实在在地增长了。

往图的两端看,情况却完全不同:发达国家中下层工人几乎原地踏步,甚至由于工作被转移至海外而经历了收入下降。走到全球收入最高的1%人群时,图表出现急剧攀升,他们的收入在过去三十五年里几乎翻了三倍。

这清晰地呈现出这一体系下的赢家与输家:股东资本主义与全球化的最大受益者,正是全球最富有的那一小部分人。另一张图表反映的是各国二氧化碳排放量,欧洲和美国占据了相当大的比重,而中国已成为全球最大的二氧化碳排放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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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张图表结合在一起,共同揭示了一个事实:股东资本主义过于关注短期利润,忽视了经济活动对地球生态和人类可持续生存的影响。全球气候正在发生深刻变化,这一趋势几乎可以确定,将对地球环境以及人类的生存条件带来巨大冲击。

这种影响已经在发生,并将继续发展,人们所能做的,或许只是尽力减缓其进程。因此,观察中国崛起的故事时,不能只看到资本主义把数以亿计的人口从贫困中解放出来的一面,也必须正视它在收入分配和生态环境方面所付出的代价。

要审视这一版资本主义的效果,就必须审视它的全部效果,而非只关注积极的部分。真正的出路并不是抛弃资本主义转向别的制度,而是构建一种新版本的资本主义——一种弗里德曼式思路会强烈反对,但越来越多企业已经意识到必须采纳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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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模式不再仅以股东和短期利润为唯一目标,而是把与企业相关的其他群体也纳入考量,包括客户、供应商、员工、政府、整体经济与生态环境,当然也包括股东。这就是所谓的"利益相关者资本主义"。

它承认,只关注股东利润的企业并不能让所有人受益,其结果既不利于广大民众,也不利于气候环境。值得注意的是,这并不是一种边缘化的理念。

美国一些大型公司,如沃尔玛、苹果、摩根大通,已经陆续表态支持新的资本主义模式。观察人士认为,在未来五到十年,人们会看到企业与经济互动方式出现一次显著转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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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崛起的故事,本质上是一段关于特定形态资本主义的故事,也说明资本主义会随着人们对其社会角色的不同期待而不断演变。

若目标只是以最高效率创造最多的财富,传统的股东模式确实表现出色;但若希望企业惠及所有人,包括子孙后代以及他们在这颗星球上继续生存的能力,那么资本主义所承载的目标,就不能只剩下为股东创造利润这一项。

回过头再看西方的困惑,其实答案并不复杂:他们的崛起模板里写满了殖民、舰炮和世界大战,而中国走的却是另一条路,靠的是几十年不间断的和平建设与庞大人口的辛勤劳动,把最普通的制造业一点点做成了世界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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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旧模板遇到新故事,读不懂是难免的,但读不懂并不等于不存在。真正值得思考的,是这条路给全球带来了什么,又留下了哪些必须共同承担的代价。

收入分配的失衡、生态环境的压力,并不是中国一国的问题,而是整个全球化和资本主义模式共同结出的果实。

未来的方向,不是回到硝烟和掠夺的老路,而是让这套体系学会照顾更多人,也照顾这颗星球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