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岁的我和她搭伙3个月,我夜夜搂她睡,直到她塞给我一张存折

我叫陈德福,今年六十岁,退休五年了。

老伴走得早,五十八岁那年,脑溢血,送到医院人就不行了。她走得太快,快得我连最后一句话都没听见。那天早上她还跟我说“晚上想吃饺子”,我说“行,我买肉”,她说“买五花肉,肥点香”。然后我就出了门,去了菜市场。回来的时候,她倒在地板上,手里还攥着围裙。

那以后,我就一个人过。儿子在省城上班,一年回来两趟。女儿嫁到了邻县,逢年过节打个电话。我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两室一厅,不大但够住。我学着自己做饭,学着自己洗衣服,学着自己跟自己说话。有时候对着电视说,有时候对着墙说,有时候对着阳台上的花说。花不说话,但我觉得它在听。

日子过得慢,但也能过。直到去年冬天,我摔了一跤。

那天早上,我去菜市场买菜,路上结了一层薄冰,我没注意,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后脑勺磕在路沿石上,当时就晕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邻居老赵把我送来的。医生说轻微脑震荡,观察两天。老赵在床边坐着,说:“老陈,你得找个人了。一个人过日子,出了事都没人知道。”

我儿子接到电话,当天晚上赶回来了。他在病房里待了一宿,第二天早上跟我说:“爸,你搬到我那儿去住吧。”我说:“不去。我在这儿住了四十年,街坊邻居都认识。去了你那儿,我谁都不认识。”他说:“那你找个老伴吧。”我说:“我都六十了,找什么老伴。”他说:“六十怎么了?六十就不能找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儿子走了之后,老赵又来了。他坐在我床边,神神秘秘地说:“老陈,我给你介绍一个。”

我说:“你拉倒吧。”

他说:“真的。我老伴的姐妹,姓周,叫周玉芬,五十六岁。纺织厂退休的,退休金一个月两千八。老伴走了三年了,一个人住。人勤快,干净,做饭也好。我让我老伴跟她说说,你们见见?”

我想了想。说实话,我确实怕了。怕哪天再摔一跤,没人知道。怕哪天睡着了醒不过来,没人发现。怕一个人死在家里,臭了才被人闻见。我说:“见见就见见。”

见面的地方是公园。那天天气好,太阳挺暖。我穿了一件干净的夹克,皮鞋擦了擦。老赵和他老伴陪着我去的。周玉芬已经在那儿了,坐在湖边的长椅上。老赵的老伴给我们介绍了一下,然后拉着老赵走了。

周玉芬个子不高,一米五出头,瘦瘦的,头发剪得短短的,染成黑色。脸圆圆的,皮肤白白的,眼角有细纹,但看着挺精神。她穿了一件暗红色的薄棉袄,下面是一条黑裤子,脚上一双黑布鞋,干干净净的。

她看见我,站起来,笑了笑。她的牙挺白,笑起来的时候有两颗小虎牙。她说:“陈大哥,坐。”

我坐下了。我们中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湖面上有野鸭游来游去,岸边的柳树光秃秃的,但枝条在风里晃得挺好看。

她先开口的。她说:“陈大哥,老赵媳妇跟我说了你的情况。你退休前在哪儿上班?”

我说:“机械厂,车间主任。退休五年了。”

她说:“我纺织厂,挡车工。退休六年了。”

我说:“你一个人住?”

她说:“一个人。闺女嫁到外省了,一年回来一趟。”

我说:“我儿子在省城,闺女在邻县。”

她说:“都一样。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日子。”

我说:“你平时干什么?”

她说:“也没啥。早上起来去公园走走,回来做饭,收拾屋子。下午跟几个姐妹打打牌,或者去老年活动中心坐坐。晚上看看电视,早点睡。”

我说:“我也差不多。早上遛弯,下午下棋,晚上看电视。”

她说:“那咱俩日子过得差不多。”

我笑了一下。她也笑了。

那天在公园坐了一个多小时,聊了不少。她说话慢慢的,不急不躁,问什么说什么,不拐弯。我喜欢这种性子。走的时候,我们互相留了电话。她说:“陈大哥,你要是不嫌弃,改天来我家吃饭。我包饺子。”我说:“行。”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她家。她住在纺织厂的家属院里,一套两居室,不大但收拾得利利索索。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盘水果,沙发罩是新换的,碎花的,干干净净。她在厨房里忙活,我坐在客厅里打量。墙上挂着一幅十字绣,绣的是牡丹。电视柜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个男人的照片,瘦瘦的,戴着眼镜,笑得挺温和。旁边是一个年轻女人的照片,应该是她闺女。

她端了饺子出来。猪肉白菜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流油。我吃了两碗,吃完了才想起来该夸两句。我说:“好吃。”她笑了,说:“好吃就常来。”

后来我真常去了。一个星期去两三次,有时候吃饺子,有时候吃面条,有时候炒几个菜。她做饭手艺好,比我强多了。我去了也不白吃,帮她洗碗,帮她拖地,帮她修水龙头。有一次她家的灯泡坏了,我踩着凳子给她换,她在下面扶着凳子,说:“你小心点。”我说:“放心,我年轻的时候爬过电线杆。”

她家阳台上有几盆花,一盆绿萝,一盆吊兰,一盆君子兰。君子兰养了好几年了,叶子油绿油绿的,但一直没开花。我说:“这花缺肥。”她说:“我施了肥,不开。”我说:“我拿回家养几天,我家阳台太阳好。”她想了想,说:“行。”

我把君子兰搬回了家,放在阳台上。每天浇水,晒太阳。过了半个月,花箭抽出来了,顶上鼓了一个花苞。我拍了照片发给她。她回了一个笑脸,说:“还是你会养。”

后来她说:“陈大哥,要不你搬过来住吧。你那房子租出去,多一份收入。我这房子大一点,住得开。”我想了想,说:“我回去跟儿子商量商量。”

我儿子听说我要跟人搭伙,挺高兴。他说:“爸,你自己拿主意。觉得合适就行。”我说:“还没定呢。先试试。”他说:“行。你试试。不行就回来。”

我搬过去那天是腊月。天很冷,但阳光好。我拎着一个行李箱,背着一个包,里面装着几件衣服和日常用品。周玉芬在门口等我,帮我把行李拎进去。她给我收拾了一间屋子,靠阳台那间,阳光能照进来。床单是新换的,蓝色的,干干净净。枕头是荞麦壳的,她专门去买的,说“你颈椎不好,睡荞麦壳的好”。

我说:“你费心了。”

她说:“费什么心,又不花什么钱。”

当天晚上,她做了四个菜,一个汤。我们面对面坐着吃饭。她吃得很慢,我也吃得很慢。她给我夹了一块红烧肉,说:“你尝尝,我炖了两个小时。”我吃了,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我说:“你这手艺,开饭馆都行。”她说:“开什么饭馆,做给你吃就行了。”

那天晚上,我睡在那间靠阳台的屋子里。床很软,被子有太阳的味道。我听着隔壁她屋里的动静。她还没睡,偶尔翻个身,床板吱呀一声。过了一会儿,安静了。窗外的风刮着,吹得阳台上的花盆微微晃动。我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搭伙过日子,跟一个人过日子,确实不一样。

早上起来,她在厨房做饭,我在旁边帮忙。她切菜,我洗菜。她炒菜,我递盐。她煮粥,我摆碗筷。吃完饭,一起洗碗。她洗碗,我擦碗。她拖地,我擦桌子。她浇花,我剪枝。两个人干活,不累,还快。

下午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公园。她跳广场舞,我下棋。跳完了舞,她过来找我,站在棋摊旁边看我下。我下赢了,她说“厉害”。我下输了,她说“再来一局”。然后我们一起回家,路上买点菜,商量晚上吃什么。她说“吃面吧”,我说“行”。她说“还是吃米饭”,我说“也行”。她说“你这人,怎么什么都说行”。我说“你说什么都行”。

晚上的时候,我们一起看电视。她爱看电视剧,我爱看新闻。她看电视剧的时候,我陪她看,有时候看看就看进去了。我看新闻的时候,她陪我听,有时候听听就睡着了,头歪在沙发上。我把她的头扶正,给她盖上毯子。她醒了,说“我怎么睡着了”。我说“你累了”。她说“我不累”。然后又睡着了。

睡觉的时候,各睡各的屋。但有时候半夜我起来上厕所,路过她的房间,听见她打呼噜。呼噜声不大,但很均匀,像一只老猫在睡觉。我站在门口听一会儿,然后回屋,继续睡。

有一天晚上,打雷。雷声很大,轰轰轰的,窗户都震得响。我起来上厕所,听见她屋里有动静。我敲了敲门,问:“玉芬,你醒着吗?”

她说:“醒着。打雷,睡不着。”

我说:“你怕打雷?”

她说:“有点怕。”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她说:“你进来坐会儿吧。”

我推门进去了。她穿着睡衣坐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雷声还在响,一闪一闪的,把屋里照得一亮一亮的。她说:“我从小怕打雷。小时候一下雨,我就钻到我妈被窝里。”我说:“我小时候也怕。我爸说打雷是老天爷在劈坏人,我说我不当坏人,我爸就笑。”

她笑了。雷声渐渐远了,雨声大了。哗哗哗的,像有人在屋顶上倒水。她说:“陈大哥,你回去睡吧。雨下起来了,别着凉。”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她说:“陈大哥。”我回过头。她说:“谢谢你。”

我说:“谢什么?”

她说:“谢谢你陪着我。”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她坐在床上,头发有点乱,脸上有枕头印。她五十六了,不好看了,但看着挺顺眼。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我说:“那我……不走了?”

她低下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把被子掀开一角。

我脱了外套,躺在她旁边。床不大,两个人躺着有点挤。她的胳膊碰到我的胳膊,温温的。我翻了个身,面朝着她。她也翻了个身,面朝着我。黑暗中,我能看见她的轮廓。她的呼吸很轻,一下一下的,打在我的脸上。

我伸出手,放在她的腰上。她的腰细细的,隔着睡衣能摸到骨头。她没躲。她的手也放在了我的胳膊上。她的手指头凉凉的,慢慢地暖起来。

那天晚上,我搂着她睡的。她蜷在我怀里,像一只猫。她的头发蹭着我的下巴,痒痒的。她的呼吸很平稳,一会儿就睡着了。我听着她的呼噜声,听着窗外的雨声,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我很久没有搂过一个人了。我以为我忘了怎么搂。但我的手放在她的腰上,很自然,很踏实。

第二天早上,她先醒的。她从我怀里挪出去,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我闭着眼睛装睡。她走到门口,又回来了。她把被子给我掖了掖,把枕头摆正。然后她走了,门轻轻地关上。我听见她在厨房里做饭,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我躺在床上,闻着被子上她的味道,觉得这个早上特别亮。

从那以后,我们就睡在一起了。她那间屋大一点,床也大一点,我们就睡她的屋。我把我那屋收拾了一下,放了些杂物,当书房用。白天我们在客厅里各干各的,她织毛衣,我看报纸。晚上躺在一张床上,有时候聊聊天,有时候不说话,就那么躺着。我搂着她,她靠着我。她的头枕在我的胳膊上,我的手放在她的腰上。她的腰不细了,五十六的人了,腰上有点肉。但我觉得挺好,搂着踏实。

日子就这么过着。搭伙过日子,搭着搭着,就搭出了感情。我有时候想,这算什么呢?算老伴吗?没领证。算同居吗?又太正式了。算搭伙吗?搭伙搭到一张床上,就不只是搭伙了。

我想不明白。她大概也想不明白。但我们谁也没提。就这么过着。

转眼过了三个月。春天来了,柳树发芽了,公园里的花开了。她的君子兰也开了,橘红色的花瓣,一簇一簇的。她说:“你养得好。”我说:“是你养得好,我只不过搬了个地方。”她说:“那也是你养得好。”我说:“你养得好。”她说:“你养得好。”我们争了半天,都笑了。

那天晚上,她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布包。布包是深蓝色的,边角磨得起了毛。她坐在床边,把布包放在膝盖上,一层一层地打开。里面是一个存折,红色的封皮,旧旧的。

她把存折递给我。我说:“干什么?”

她说:“你打开看看。”

我打开存折。户名是周玉芬,开户日期是十年前。第一笔存款是一万八,后来每个月都有存入,有时一千,有时两千,有时五百。最后一页的余额:二十一万三千六百四十二块。

我看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她说:“这是我这些年的全部家当。纺织厂退休的时候给了一笔安置费,这些年攒的退休金,还有我老伴走的时候留了一点。一共这些。”

我说:“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她说:“陈大哥,我跟你说实话。我一开始跟你搭伙,是觉得你人好,老实,踏实。我一个人过了三年,太冷清了。我想找个人说话,找个人一起吃饭。但后来……”

她停了一下。

“后来我搂着你睡的时候,觉得暖和。你搂着我的时候,我觉得踏实。我五十六了,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人搂我睡了。但你搂了我三个月。每天晚上,你把手放在我腰上,我就觉得,我不是一个人了。”

她低下头,手指头绞着布包的带子。

“这存折,我放你那儿。你拿着。你要用就用,不用就放着。我没别的东西了。闺女嫁得远,指望不上。我要是哪天走了,这钱你拿着花。你要是哪天走了,我就把钱捐了。反正我没地方花。”

我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个存折。存折的封皮温温的,带着她手心的温度。我翻开看了看那些数字。一万八、两千、一千、五百。每一笔都不多,但攒了十年。十年,她一个人,省吃俭用,攒了这些。

我把存折合上,放在床上。然后我站起来,走到衣柜前面。我打开衣柜,从最底下翻出一个铁盒子。铁盒子是我老伴留下的,里面装着她的戒指、耳环,还有一本存折。我把存折拿出来,走回床边,放在周玉芬的存折旁边。

她的存折,余额二十一万三千六百四十二块。

我的存折,余额十七万八千九百块。

我说:“这是我的。老伴走的时候留的,还有我这些年的退休金。不多,但够花。”

她看着那本存折,没说话。

我说:“你把你所有的东西都给了我,我也把我所有的东西给你。咱俩搭伙,搭的是人,不是钱。但你把钱给了我,我也得把钱给你。这才是搭伙。”

她抬起头看着我。她的眼睛红了,嘴唇在抖。她说:“陈大哥……”

我说:“别哭。”

她说:“我没哭。”但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我伸出手,给她擦了擦。她的脸温温的,糙糙的,有细纹。我擦了左边,又擦了右边。她说:“你这个人……”

我说:“我这个人怎么了?”

她说:“你这个人,不会说话,但心里有数。”

我说:“我没数。我就是觉得,你把存折给我的时候,我就该把我的给你。”

她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她五十六了,不好看了,但笑起来挺好看。她把两本存折并排放在膝盖上,看了很久。然后她把它们合在一起,用布包包好,放回柜子里。

她说:“放一块儿吧。谁用谁拿。”

我说:“行。”

那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我搂着她,她靠着我。她的头枕在我的胳膊上,我的手放在她的腰上。她的腰上还是有点肉,搂着踏实。

她说:“陈大哥。”

我说:“嗯。”

她说:“你说咱俩算什么?”

我说:“算老伴。”

她说:“没领证的老伴?”

我说:“证不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搂着我,我搂着你。”

她说:“你这个人,平时不会说话,关键时候还挺会说的。”

我说:“我教了三十年书,不会说话怎么教?”

她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肩膀一抖一抖的,蹭着我的胸口。我搂紧了她。她没躲,往我怀里又钻了钻。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地板上,白白的一片。阳台上君子兰的花苞在月光下安安静静的,等着明天开。君子兰的花期长,能开好几天。不急。

她说:“陈大哥。”

我说:“嗯。”

她说:“明天吃饺子。”

我说:“什么馅的?”

她说:“白菜猪肉。”

我说:“好。”

她说:“你爱吃白菜猪肉的。”

我说:“你怎么知道?”

她说:“你第一次来我家,吃了两碗。后来每次包饺子,你都吃两碗。我就知道了。”

我说:“你连这个都记着?”

她说:“我记性好。你说的每一句话,吃的每一顿饭,穿的每一件衣服,我都记着。你冬天怕冷,我把你的棉袄加了一层里子。你爱吃甜食,我炒菜的时候多放一勺糖。你睡觉打呼噜,我先睡着就听不见,先醒着就听着,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我说:“我打呼噜?”

她说:“打。跟猪一样。”

我说:“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她说:“说什么?打呼噜怎么了?你打你的,我睡我的。有时候你打着打着停了,我还以为你怎么了,伸手摸摸你的鼻子,还有气。我就放心了。”

我搂着她,没说话。她的手放在我的胸口上,手指头轻轻地画着圈。她的手指头凉凉的,慢慢地暖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陈大哥。”

我说:“嗯。”

她说:“谢谢你。”

我说:“谢什么?”

她说:“谢谢你让我觉得,五十六了还能有人搂。”

我没说话。我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她的头发有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还有一点油烟的味。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很熟悉。我闻了三个月了,闻习惯了。

我想起我老伴。我老伴走的那天早上,跟我说“晚上想吃饺子”。我说“行,我买肉”。然后我就出了门。回来的时候,她倒在地板上。我要是晚走五分钟,也许就能看见她最后一面。也许就能听见她说最后一句话。

但我没听见。她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买五花肉,肥点香”。

我搂着周玉芬,搂得紧了一些。她没问我怎么了。她就是把手放在我手背上,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温温的,糙糙的,指头上全是茧子。是干了一辈子活的手。

我说:“玉芬。”

她说:“嗯。”

我说:“你哪天想吃什么,跟我说。别等。”

她说:“行。”

我说:“我哪天想吃什么,也跟你说。”

她说:“行。”

我说:“别的不等了。”

她说:“行。”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被子上,照在我们身上。君子兰的花苞在月光下慢慢裂开了一道缝。明天早上,它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