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1941年3月14日凌晨，皖南山区下着大雨，夹着冰雹。
一个叫蜜蜂洞的山洞里，几个人睡得正沉。雨声很大，砸在石头上噼里啪啦的，把什么都盖住了。
突然，几声闷响。
开枪的人，是被杀者最信任的副官。
被杀的人，是新四军实际上的“一号人物”——项英。
那年他43岁。新婚不到三个月。
你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提起新四军，大家都知道叶挺，军长，北伐名将，“铁军”的招牌，名声在外。
但真正在新四军里说了算的，不是叶挺。
是项英。
这事儿说起来有点绕，但搞明白了，你就能看懂新四军早期那段拧巴的历史。
二
叶挺是军长没错，但叶挺不是中共党员——至少那个时候不是。他早年脱过党，流亡海外十年，抗战爆发后才回来。国共合作组建新四军，国民党那边需要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人当军长，叶挺是最合适的人选：威望够，又不是“赤匪”身份。
但新四军是共产党的部队。军长不是党员，这个仗怎么打？组织怎么建？
所以中央安排了项英当副军长，同时兼任中共中央东南局书记、军委新四军分会书记。这套职务组合，说白了就是：叶挺管军事指挥，项英管一切。党的会议，叶挺按规定不能参加；中央的电报，先送给项英；军分会做决定，项英有最后拍板权。
叶挺自己心里也清楚。他给朋友写过一封信，说自己“居士不适于当一个大庙的方丈”——意思很明白，不是党员，不好当共产党军队的家。
所以你看，论资历，论实权，项英才是新四军真正的“当家人”。叶挺是面子，项英是里子。
陈毅后来在总结里说了一句特别直白的话：“项英对叶挺军长不尊重，不信任，不让其独任军部的工作，一直到包办战场指挥，强不知以为知。”
毛泽东也多次发电报提醒项英，要“尊重叶挺的地位和作用”，“军事指挥交由叶挺来办”。但项英一直没转过这个弯来。
两个人就这么别别扭扭地搭着班子。叶挺住单间，吃小灶，从广东带来一个厨师，穿皮夹克、西装，偶尔请客吃饭。项英剃光头，冬天也就一件旧棉大衣，看叶挺那套做派，心里觉得“这不是无产阶级的生活作风”。
你看，这哪是搭档，这是两个世界的人被硬凑在了一起。
三
那项英的资历到底有多深？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他25岁就当选了中央委员。中共六大，他进了政治局常委会。什么意思？就是在党内最高决策层里，项英是坐过前排的。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主力长征走了。谁留下？项英留下了。中央决定在瑞金成立中共中央分局，项英任书记，陈毅是办事处主任，带着红二十四师和独立团、地方游击队，满打满算一万多人，加上党政机关和伤病员，总共三万出头。
这三万人，要拖住国民党几十万大军，给主力红军突围争取时间。
项英干了。他指挥红二十四师和各军区独立团接替主力防务，阻击骚扰敌人，严密封锁主力红军行动的消息。等主力红军过了第一道封锁线，他又带着人往山里钻，开始了南方三年游击战争。
那三年是什么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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