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公元194年,徐州的老大哥陶谦撒手人寰。
在这节骨眼上,世道乱得很,原本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场权力交接,可对那会儿正四处碰壁、居无定所的刘备而言,这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砸在他头上的还是个实打实的金元宝。
陶老先生临终前,把徐州的地盘、百姓,以及那些个库房里的银钱、军营里的士卒,全都一股脑塞进了刘备怀里。
搁在那会儿,别人豁出命去折腾,兴许连个芝麻大的县城都捞不着,这位刘使君倒好,直接空手套白狼,白捡了一整个大州。
不少写史的都觉得,刘备打这儿起算是撞了大运,要翻身了。
可咱们要是掰开揉碎了算一算,就会发现这地方根本就是他前半辈子最大的坑。
他在徐州丢了根据地还不算最扎心的,更要命的是,他不声不响地让四个能定乾坤的大将溜走了。
这几位要是留下来,个个都能独当一面,本事一点儿不输给蜀汉后期的顶梁柱姜伯约,甚至有的还是姜维一辈子的苦主。
好端端的一盘棋,怎么就被下成了这副德行?
刘备那会儿心里那本账,到底在哪儿算岔了?
头一个跟斗,栽在刘备没整明白“空降老板”怎么跟“地头蛇”搭伙过日子。
初到贵地的刘备,满脑子都是捡了大便宜的狂喜,甚至有点飘飘然了。
他压根没想通一个最基本的硬道理:在这乱糟糟的年月,占地盘靠的不是谁名声响或者谁传给你的,而是得把大家伙儿的利益死死捆在一起。
那时候徐州有两个潜力股,首当其冲就是陈登。
这家伙原本管着屯田,跟个搞生产的斯文人似的,活脱脱就是个还没起飞的邓艾。
可刘备拿了权后,只把人家当成个好使的行政干事,完全没想过让他进核心圈子当统帅去培养。
谁知道陈登到了老曹手里,那才叫战神附体。
他镇守在广陵,硬刚南边的孙吴。
孙权那会儿正年轻气盛,带着十倍的兵力压过来。
换了别人估计早撤了,可陈登冷静得要命。
他先装怂不露头,让对方觉得他没本事,等吴军防备松懈的时候,他亲率精锐直接杀个回马枪,一仗就把孙权打得怀疑人生。
后来曹操站在大江边上还念叨,后悔没早听陈登的,不然江东这颗钉子早拔了。
这就是刘备弄丢的头一张王牌。
除了陈登,还有一个被刘备看走眼的狠人叫臧霸。
这哥们儿早年间干过劫法场的活儿,是体制内的“草头王”,在剿黄巾的时候打出了威风。
刘备接管徐州后,对他这种江湖出身的人有点瞧不上,觉得毕竟不是关张那种嫡系,没怎么去拉拢。
这种眼界上的局限,让他跟徐州最硬的当地武装失之交臂。
到了曹魏后期,他的位分甚至比那些五子良将还要高,不仅手里有兵,政治地位也极高。
要是刘备那会儿能稳住臧霸,他在徐州的根基哪儿会那么容易被吕布给刨了?
这就说到了刘备走的第二步臭棋:引狼入室。
把吕布这尊瘟神招进来,简直是他徐州生涯里最大的败笔。
站在刘备的立场,他那会儿可能觉得:名义上我是老大了,但外头有袁术盯着,家里本地人又不服,得找个能打的“职业保镖”来当看门狗。
可他少算了两个关键点:头一个是吕布不是光杆司令,他带着一群吃肉的狼,攻击性极强;再一个是刘备自己手里没那个本事压住吕布。
这就像个手里只有百来万的小老板,为了防贼,请了个带家伙的保镖,还大方地给了人家一半股份,最后被保镖一脚踹出去,那是顺理成章的事。
与此同时,刘备还犯了第三个迷糊:没估量好自己的分量,非要跟袁术硬顶。
人家那是“四世三公”,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刘备自家院子都没扫干净,就跑出去开战,结果后背露给了吕布,弄得自己腹背受敌,这买卖亏到了家。
就在这乱糟糟的权力洗牌里,刘备又弄丢了两个后起之秀。
头一个是秦朗。
提起他可能很多人没印象,但要是说起他妈杜氏,那可是长得倾国倾城。
这儿有个挺诡异的细节:关羽那会儿其实相中杜氏了,求了曹操好几回,想把这娘俩收过来,按关二爷的意思,是想把秦朗当成养子带在身边的。
依着关羽那种心高气傲的性子,能让他看上眼的孩子,绝对不是一般货色。
要是刘备能守住徐州,这孩子保准能成蜀汉下一代的领头羊。
可没成想曹操见色起意,截胡了杜氏,把秦朗也带走了。
这孩子长大后守着曹魏的禁卫军,打起外族来猛得不行,后来甚至在西北挡住了诸葛亮,成了蜀汉最大的阻力之一。
如果说丢了秦朗是命不好,那丢了第四个人才——陈泰,就全是因为刘备这摊子散得太快。
陈泰是陈群的小子。
当年刘备刚进徐州,陈群就专门劝过他:“袁术兵强马壮,徐州现在就是个火药桶,你拿不住的。”
可刘备没听。
后来刘备被吕布赶跑,陈群也就跟着曹操走了。
陈泰后来成了姜维一辈子的苦主,官当到了征西将军,多次在西北战线上把姜维的计划搅黄了。
在史书眼里,陈泰那是能跟邓艾、钟会掰手腕的人物。
咱们往回一瞅,刘备在徐州丢的哪儿只是几座城池?
他丢掉的是一套能撑起半壁江山的战略班底。
陈登代表了顶尖的防守和后勤,臧霸能稳住地方武装,秦朗是带御林军的好手,陈泰则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区司令。
这四个人要是凑在一块儿,就是一个现成的王朝班底。
说到底,还是那会儿刘备心里那笔账没算通透。
他光盯着那个名义上的位子,没想着怎么去搞利益互惠;他眼里只有当下的吕布和袁术,没瞅见那些流走的人才。
那时候的他,还停留在“哥几个一块儿闯天下”的小团伙思维里,根本玩不转州一级的高端博弈。
徐州的崩盘,给他那段颠沛流离的前半生画了个挺惨的句号。
虽说后来在荆州、益州翻了身,但像这样白得一个大州的运势,再也没碰上过。
每当瞅见后来姜维一个人苦苦支撑、蜀汉人才凋零的样子,大家总会想起徐州那个时代。
要是那四位能在蜀汉大营里坐镇,这天下还指不定是谁的。
可惜没如果,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只是对刘备来说,这学费交得实在是太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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