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2月10日,浙东纵队首攻天台城告捷。11日下午,部队撤离天台城,转移到国清寺驻扎了一夜,将被俘的叶绍春、凌霄云等教育释放后,即在12日到华顶寺休整。
在华顶寺休息了几天后,浙东纵队趁解放天台城的余威,拔营东征,于2月17日又一举解放了三门县海游、亭旁。
三门县解放以后,我“机动”、“灵活”与“铁流”部队又转移到宁海前童休整。在休整过程中,为了需要,将原“铁流”(四支队)部队并入三支队中的“机动”与“灵活”。整编后,又整装就道,挥戈北上。
2月底,路过天台的三支队集结在欢岙。纵队几位首长在欢岙研究,考虑到会稽方面暂时还没有进攻目标,为了进一步发展和扩大我军的军事、政治影响,解决给养问题,决定回师再攻天台城。
行动开始前,司令部曾派侦察员入城侦察。
此时天台城厢敌情的基本情况是:守城敌军的主力是伪浙江台州独立营的一个加强连,配有4挺机枪,大约130光景,大部分据守在东门城楼、东门外尼姑庵。枫树头山碉堡里,,白天有两个班防守,但入夜情况不明。夜间环城四门紧闭,放哨警戒。
在粗略地掌握了敌人的一些情况后,司令部就于3月1日深夜通知召开中队以上干部会,布置战斗任务。各中队干部领回任务后,立即吹哨紧急集合。中队长作了稍稍动员就出发了。
1949年3月2日凌晨,七八百人的队伍又浩浩荡荡地向天台城挺进了。参加这次战斗的主力是浙东游击纵队三支队中的“天台”(即原“钢铁”)、“三门”(即原“坚强”)与“顽强”(即原“铁马”)部队。
司令部直接统率的“顽强”部队,经杨家山、两格塘,巧入城墙直奔县后巷,撬开东、西两园的大门扑入县府。
府院里静悄悄,废纸杂物散满一地。第一次克城战斗留下的景象还鲜明地呈现在人们的眼前。吓破胆的国民党县府官员,谁也没敢再在院子里留宿。搜索中只在节孝祠抓到了几名躲起来的散兵,因而轻松地再次占有县府。
“顽强”部队在占领县府后,立即往左奔向应台门去进攻城楼上的独立营守敌。踞守在城楼上的一排敌兵,依仗武器的优势和居高临下的有利地形,正疯狂地向我误入敌火力网中进退艰难的“天台”部队和城内直街盲目乱扫。
我进入观音堂、让巷一带的“顽强”战士。为了避开正面敌人,就绕着墙破壁前进。进至城楼边的盐行,一个战土攀上紧靠城楼的屋面向东爬过去,再腾身跃上城楼的西屋顶,扒开瓦片捣碎箯砖,把枪伸进楼内射击。
敌人没料到我军会从天而降,吓得纷纷跑向城外,窜进碉堡逃命。唯独有个名叫池琛的敌排长,突然半路回头挺起腰板高举快机咆哮着向城楼屋面乱扫,被我战士一枪击中,池某张开双手仰面倒地。在这同时,另有几名敌兵被击毙在逃跑的路上。
要不是大雁山碉堡里的敌人用机枪狠命掩护,这些跑向城外的敌人将被我收拾精光。接着,我战士纷纷涌上城楼,应台门遂成为我牵制大雁山碉堡里敌人的前沿据点。至此,我军仅以三个轻伤的代价,再次攻占了天台城。
虽然城内战事进行得极为迅速顺利,但东郊大雁山的战斗却如陷足泥涂,攻不进拔不出,处境非常尴尬。
2日凌晨,我“天台”部队正准备分两路左右包抄大雁山之敌时,突然平地起大雾,所有的山水、村舍顷刻间被雾海吞没,辨不清东南西北,两路向导对本地段地形地貌也不是十分熟悉,一转眼把路也走丢了,骑瞎马似的在田塍间乱穿。
北路的几个排在雾海中摸到城墙时,始知搞错了方向。大队长忙令折往东南向东郊摸索前进。正当他们一个跟住一个摸索前进搜寻目标时,隐约发现几座高耸的碉堡。副指导员周翊康当机立断说:“摸上去,先搞掉敌人的哨兵!”
“天台”部队一排长邢祥生立即率领七班长徐金中、副班长沈宇康、战士张强法摸了过去。可惜已被敌人发觉,他们隐隐听见有人在高处“嘻嘻”窃笑,接着是敌人低声的咒骂。随队的副指导员轻轻喊了声:“注意,有敌人!”就在这时,碉堡里射出的一道朦胧的手电光在我战士头上划了两圈。
正当我战士伏下身躯准备举枪射击时,敌人先我开枪了。排长首先被打成重伤。隔了片刻,副班长沈宇康想观察一下,一露头被扫中牺牲了。徐金中忙拿出枪榴弹准备吊射,弹还未装好脚踝被打着了。一颗子弹飞来打在他的皮带铜扣上,迸裂后的碎片,炸掉了他的半边牙齿。我各排战士压足子弹对着模糊的碉堡狠命地乱轰。
本拟先隐蔽在通往临海的路口阻击南逃敌人的我南路几个排,也因迷雾错入了大雁山的荒草坟堆中,被碉堡里的敌人缠住不易脱身。
上午9时左右,雾幕拉开,指挥部发现我“天台”部队全陷在了敌碉堡群交叉火力网下的开阔地面上。敌人的火力网很低,火力又集中,我被困的战士头不能抬身不能转,形势极其严重。
我方组织力量压制对方火力,试着以六〇炮去轰,但终因威力不足难以见效。在这场搏斗中,我方付出了相当的代价。沈宇康、钱樟泉壮烈牺牲,徐长法、张桂芳先后被打成重伤。
尽管如此,我战士没有被吓倒,反而打得更加英勇顽强。大雁山的南战场,两个战士冒着弹雨冲向敌人碉堡扔弹,在将接近碉堡弹尚未出手的时候,敌人的一颗手榴弹先抛出来了。我战士就地往下一卷,卷落坎上没被炸着。不料坎上又“嗤嗤嗤”地滚下一颗,我两位勇士因来不及躲避牺牲了。
有位同志在冲击敌人碉堡时不幸中弹身负重伤,殷红的鲜血象涌泉一样喷射出来,他仍然顽强地继续往前冲,但终于支持不了倒下了。
“三门”部队的朱凤鸣身后背条清水荷花大被头,在射击敌人时,因身高目标明显,被敌人击中胸部。他气愤得干脆甩掉大被头,直起身子往前冲杀,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北战场有几位战士奋勇冲到敌碉堡脚搭人梯爬碉堡,不幸都被另一碉堡扫来的机枪所杀伤。有位名叫孙炳水的战士,已经伤得满身鲜血淋漓,还是攀啊爬啊,等到血流干力费尽才罢休。
我增援部队赶来了,却在通过一条正对大雁山的街巷时,被居高临下的敌人用机枪、步枪交叉封锁。后来大家想了一条妙计,就近拉过一把稻草,套上衣帽,用一根竹竿顶着往弄堂口试探。这一招果然灵光,草人一露头,敌人就把注意力集中到这里,机枪、步枪一齐开火。就这样,我增援部队趁机通过了这一地段的封锁线。
后来,指挥部命令火力掩护撤退,但是在敌人的睽睽注视下,要撤也不容易。碉堡脚的我七班战士用交替办法也仅只滚下一道坎就动不得了。
早已负伤的周翊康强忍住钻心咬肺的疼痛,大力鼓舞险境中的战士们的斗志。当指挥部命令撤退时,他打算去邻队联系组织火力牵制,不意暴露目标遭到袭击,再负重伤。为了战友们能及早撤退,他忍痛继续爬行,又遭第二次袭击,头部中弹牺牲。
在火力压制对方的间歇,我又辅以政治攻势,展开喊话宣传。刚从浙保部队投奔过来的蒋阿尧,自告奋勇地现身说法宣传了一会。在他喊话时,一个姓李的敌军官怕动摇敌军心,用手枪逼着机枪手朝阿尧方向猛扫。
新任副支队长汤圣贤率领“三门”预备队来到阵前,一见如此情状,急得搓手顿足,毅然探身城头,面对敌阵地喊起话来。
他先自我身介绍份——副支队长,政大毕业的聘三医院小老板。接着大声疾呼,劝说敌兵放下屠刀:“独立营的士兵们!我们都是自己人,不要再打了!……我们的政策是缴枪不杀,优待俘虏……”话还没喊完,就被敌人的枪弹洞穿胸部夺去了生命。
部队如此一直坚持到夜幕降临,才在暮色的掩护下抱出伤员,抬回烈士的遗体,撤出大雁山,移军平镇宿营。
当浙东纵队再度解放天台城,紧紧包围大雁山时,消息早就传到了伪专署。伪专员发电杭州再向王云沛告急。王云沛电令驻台的伪浙保五团、伪专署独立营等部队,立即出发沿始丰溪北上救援。
日落时分,敌增援部队先后到达蟹渚、莪园一带。因为怯于我军上次解放天台城的余威,敌畏畏缩缩,不敢贸然前进。
他们呆在蟹渚这一带地方,将群众春节留下的年糕、猪肉等食品一扫而光,百姓怨声载道。第二天早上,敌知道我部队已在头天晚上转移,才大摇大摆、神气活现地开进天台城。
正当其整队入城时,不知谁往胡公园城外丢了一颗手榴弹,立即将这些不敌兵吓得伏地啃泥,乱哄哄地乱了好大一阵子。看看没有什么动静,敌军才定了定神,重新整顿队伍。到这时,躲在碉堡里的敌独立营加强连的敌兵,方敢把头伸出洞外,小心翼翼地爬了出来。
接着,敌军在城内,特别是胡公园、黄婆园、东门内一带大肆搜索。这时能跑得动的男人们,早已穿街走巷往小北门一带跑走了。这些强盗挨家破门捣户,穿堂入室,翻箱倒笼,劈橱砸柜,闹得鸡飞狗跳,人心惶惶。
这些家伙逢人就诬指是窝“匪”之家,又硬说人家给“三五支队”烧过饭,送过水,不承认就骂个狗血喷头,拳脚交加。他们还借口加固碉堡,在东门内、路口村一带街弄,就近寻找石条、石板和砖块,将人家修理危房的砖块搬走,准备垒灶的石台面给砸了抬去。有个老人准备替自己建寿坟的坟面石,也被扛走。这些还不够用,他们又动手拆粪池。有个叫潘继岳的想去拦一拦,除了挨一顿骂外,还吃了几枪托。
伪独立营的连长张荣岩,将丢掉东门城楼的怨气发泄到紧靠城楼亭的三间盐行的房子上。命令士兵捣毁盐行房子,还狠狠地将这些房子夷为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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