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女总裁查岗,因我午睡扣奖金,我:昨夜替你父亲守ICU,她大惊
我是在下午一点二十七分,被人拍醒的。
那一巴掌落在我肩膀上,力道不轻。
“周扬,醒醒!”
我猛地抬头,额头撞在了桌沿上。眼前一阵发黑,过了好几秒,才看清站在工位旁边的人。
女人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挽得很紧,眉眼冷利。她手里拿着一块平板,屏幕上停着公司的考勤页面。
我认出她是新来的总裁,顾瑾。
她周一才到公司,三天时间,已经让两个部门重新调整了架构,取消了三项福利,连着约谈了七个主管。
同事私下里都叫她“顾一刀”。
“你是周扬?”她问。
“是。”
“现在是午休时间结束后的工作时间。”她看了一眼腕表,“你在工位睡觉,按照员工手册,扣除本月全勤奖,并扣百分之十绩效。”
我愣了愣,张嘴想解释。
可她已经低头在平板上点了几下。
“人事部下午会发通知。”
她说完就转身离开,鞋跟敲在地板上,一声接着一声,干脆得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旁边的陈媛媛凑过来,小声说:“你惨了。她今天上午刚说过,谁在工作时间摸鱼,绝不姑息。”
我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没说话。
电脑右下角显示着一点二十九分。
我确实睡着了。
可昨晚,我在医院重症监护室外面守了一夜。
守的是顾瑾的父亲。
这件事,她还不知道。
准确地说,是我一直没有告诉她。
前一天晚上十一点多,我刚洗完澡,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请问是周扬吗?”
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语速很快。
“我是。”
“顾长河先生突发急性心肌梗死,被送进了医院。我们从他手机里找到您的号码。现在病人情况危急,需要家属签字,您能尽快过来吗?”
我握着毛巾的手停在半空。
“我马上到。”
顾长河是顾瑾的父亲。
也是我认识了八年的老朋友。
八年前,我刚来这座城市找工作,身上只剩三百多块钱。那时候租住的房子被房东临时加价,我不愿意多交,半夜拖着行李箱被赶了出来。
顾长河那时在一条旧街上开小卖部。
他看见我蹲在店门口,问我是不是遇到了麻烦。
我说没事。
他说:“没地方住就到我店后面挤一晚,别在外面冻着。”
那一晚,后仓库里只有一张折叠床。
后来我在那里住了半年。
白天我出去找工作,晚上帮他看店。他从来没有问我要房租,只是每天晚上关门时,往我手里塞一个热馒头,或者一碗刚煮好的面。
我找到工作搬出去后,仍然隔三差五去看他。
顾瑾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她比我小两岁,大学毕业后去了外地工作,后来又出国进修。她一直觉得父亲过于依赖我,认为我在干涉他们父女之间的事。
三年前,她出国前和我大吵了一架。
那天她站在小卖部门口,脸色很难看。
“周扬,你别再管我爸了。”
“我只是想让你多回来看看他。”
“这是我们家的事,不需要你插手。”
“你爸胃出血住院两次,你知道吗?”
“那是我爸的事,我会处理。”
她说完,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以后你别来找我爸了。”
我记住了这句话。
后来,顾长河找我,我还是会去。
但我没有再联系顾瑾。
她也从来没有问过。
那晚赶到医院时,顾长河已经被推进抢救室。
护士把几份文件递给我。
“您是病人的家属?”
“不是直系家属。”
“那您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犹豫了一下,说:“他是我叔叔。”
护士看了我一眼。
“家属现在联系不上吗?”
我低头看着顾长河的手机。
通讯录里只有两个常用联系人。
一个是我。
另一个是顾瑾,但那个号码已经停用了。
我有顾瑾现在的号码。
就在公司通讯录里。
可我没有拨出去。
顾长河以前说过,他和女儿之间有些矛盾,不想让她担心,也不想因为生病把她叫回来。
我签完字后,一直坐在抢救室外面的长椅上。
凌晨一点四十分,医生出来一次,说病人的情况暂时稳定,但需要转入重症监护室观察。
凌晨三点,顾长河被推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背上扎着针,身上连着好几根导线。
护士问我:“家属什么时候来?”
我说:“快了。”
其实我不知道那个“快了”是什么时候。
早上五点多,顾长河醒了一会儿。
他隔着玻璃看见我,嘴唇动了动。
我凑过去,听了半天,只听清楚两个字。
“别……叫……”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别叫顾瑾。
我点了点头。
“顾叔,你先安心养病,我不叫她。”
他重新闭上眼睛。
早上七点,我从医院赶去公司。
洗了把脸,换了件衬衫,坐了一个多小时公交。到了公司,我强撑着开完晨会,坐回工位后,眼皮就像灌了铅。
我本来只想趴十分钟。
没想到一觉睡到了被顾瑾拍醒。
下午的会议上,她坐在主位。
我坐在最后一排,听她逐项追问项目进度。
她声音不高,却让人不敢敷衍。
“这个项目的预算为什么比上季度增加百分之十八?”
“供应商报价没有比去年高,为什么交付周期却延长了两周?”
“周扬,你负责的那部分呢?”
我立刻站起来,把准备好的资料递过去。
“目前完成百分之七十,剩下的部分预计周五之前提交。”
“预计?”她抬眼看我,“我不要预计。周五下午六点之前,能不能完成?”
“能。”
“那就不要说预计。”
她低下头继续翻文件。
会议结束后,我回到座位上,陈媛媛又凑了过来。
“你今天怎么回事?开会的时候脸白得跟纸一样。”
“没睡好。”
“那你也不能在工位上睡啊,奖金不要了?”
我没回答。
晚上六点,医院打来电话。
“周先生,顾先生已经转入普通病房了,暂时脱离危险。不过护理协议还需要补签,您方便过来吗?”
我立刻请了假。
走到电梯口时,正好遇见顾瑾。
她刚从会议室出来,手里还拿着文件。
“你要去哪儿?”
“有点私事。”
“你今天上午已经在工位睡觉,下午又提前离开。”
她语气冷淡。
“如果工作没完成,你知道后果。”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疲惫。
“工作我会按时交。”
“我问的是你去哪儿。”
“顾总,这属于我的私人安排。”
电梯门打开,我走了进去。
她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门合上前,我看见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想从我这里看出什么。
到了医院,我签完护理协议,又在病房陪了顾长河一会儿。
他精神比昨晚好了一些。
“周扬,”他声音很低,“你是不是还没告诉小瑾?”
“没有。”
“别告诉她。”
我皱了皱眉。
“顾叔,你差点没命。”
“我知道。”
“她是你女儿。”
“她现在工作忙,好不容易回来当上总裁,不能因为我这点病耽误。”
我看着他。
“心梗不是小病。”
顾长河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只是怕她来了,又跟我吵。”
我没再说话。
他和顾瑾之间的疏远,不是一天形成的。
顾瑾母亲去世得早,顾长河一个人把她拉扯大。可他不擅长表达,总觉得给钱、供她读书、让她过好日子,就是尽到了父亲的责任。
顾瑾想要的,却一直是他真正陪在身边。
两个人都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两个人又都不肯先低头。
第二天上午,我去公司处理文件。
顾瑾没有提扣奖金的事,也没有问我昨晚去了哪里。
中午,我在茶水间遇见她。
她正在接热水,侧脸看起来比平时疲惫一些。
“周扬。”
“顾总。”
“你昨晚又去了医院?”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派人查我?”
“我没有那么闲。”她拧上杯盖,“前台说你昨晚六点多离开,今天早上又带着医院的缴费单。”
我看着她,没有接话。
“你到底在医院陪谁?”
“一个长辈。”
“什么长辈?”
“顾总,这是我的私事。”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连续两天精神状态不佳,又频繁请假。如果影响项目,我必须知道原因。”
“项目不会受影响。”
“我问的不是项目。”
她把保温杯放在台面上,目光紧紧落在我脸上。
“周扬,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我差一点就把真相说出来。
可想到顾长河苍白的脸,还有他那句“别叫”,我又忍住了。
“过几天我会告诉你。”
“几天?”
“等他情况稳定。”
她盯着我。
“他是谁?”
我转身拿起自己的杯子。
“顾总,我现在不能说。”
她明显愣了一下。
这是我第一次当面拒绝回答她的问题。
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收起保温杯,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
“你的全勤奖和绩效扣除,暂时先不发通知。”
我回头看她。
“为什么?”
“如果你确实有特殊情况,公司会重新评估。”
“按规定扣就行。”
“我让你别说话了吗?”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语气仍然很硬。
“先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好。”
说完,她走了。
第三天,顾长河需要做一项检查。
医生说如果结果没有问题,过两天就可以出院。
我请了半天假去医院。
签完字出来时,手机响了。
是顾瑾。
我接起来。
“你在哪儿?”
“外面。”
“我看见你的请假申请了。”
“医院。”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陪谁?”
我靠着墙,闭了闭眼。
“顾总,我真的有事。”
“我知道你有事。”她打断我,“可你每次都只说有事。你把我当上司,也没必要把我当陌生人。”
我没有说话。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
“周扬,你是不是认识我父亲?”
走廊里的脚步声突然变得很清晰。
我睁开眼睛。
“为什么这么问?”
“你刚才说在医院,前台告诉我,最近来给我爸缴费的人,名字叫周扬。”
我握紧了手机。
原来她已经知道了。
“你爸住在哪个病房?”
“你先回答我。”
“顾长河是不是你父亲?”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声。
她没有立刻回答。
我说:“是。”
那边彻底安静了。
“你说什么?”
“顾长河在医院。他前几天突发心梗,经过抢救后现在已经转普通病房。”
“你认识我爸?”
“认识。”
“多久?”
“八年。”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她的声音明显发颤。
我看着病房门口,低声说:“是你爸不让我告诉你。”
“我问的是你!”
“我也答应他了。”
“所以你这几天替他签字、缴费、陪床?”
“是。”
“你昨晚也在医院?”
“是。”
电话那头突然没有了声音。
我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
可下一秒,她忽然问:
“你现在在哪个病房?”
我报了病房号。
“等我。”
“顾瑾。”
“等我。”
她挂断电话前,只留下这两个字。
不到半个小时,她出现在病房门口。
她没有穿平时的西装,身上是一件黑色风衣,头发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盘起来。她站在那里,脸色比我第一次见她时还要难看。
顾长河看见她,整个人僵住了。
“你怎么来了?”
顾瑾没有回答。
她走到床边,盯着他手背上的针头,又看向床头的监护记录。
“你住院几天了?”
顾长河低下头。
“三天。”
“为什么不告诉我?”
“也不是什么大病。”
她猛地转过头。
“心肌梗死,你说不是什么大病?”
顾长河张了张嘴。
“医生说现在已经稳定了。”
“我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比大声喊叫更让人难受。
顾长河的手指在被子上动了动。
“你刚当上总裁,工作忙。我不想让你分心。”
“那你就让一个外人替你守重症监护室?”
“周扬不是外人。”
这句话让顾瑾一下停住。
她转过脸看我,眼神里有惊讶,有委屈,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们认识八年?”
我点头。
“他帮过我。”
“什么时候?”
“你出国前那几年。”
我没有想解释太多。
可顾长河却慢慢开了口。
“你刚走那年,周扬经常来店里。他知道我胃不好,给我买药,陪我去医院。后来你妈忌日,也是他陪我去的。”
顾瑾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
“你那时候在国外,我不想让你担心。”
“你不想让我担心,所以什么都瞒着我?”
顾长河低下头。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发出的滴滴声。
顾瑾忽然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们。
她的肩膀绷得很紧。
我看见她抬手按住额头,过了很久才开口。
“爸,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回来看你,就等于不在乎你?”
顾长河没有回答。
“你生病不告诉我,出院也不告诉我。你把我排除在外,然后又说我不管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哑。
“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是不想管你,我是不知道你需要我。”
顾长河的手抖了一下。
“我怕你嫌我麻烦。”
顾瑾缓缓转过身。
她眼眶已经红了。
“我是你女儿。”
顾长河看着她,嘴唇颤了颤。
“我知道。”
“你知道,却不肯叫我。”
“我……”
他一句话没说完,眼泪已经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顾瑾站在那里,像是被钉住了一样。
她显然没想到父亲会哭。
过了好几秒,她才走回床边,坐在椅子上,伸手握住顾长河的手。
“你要是再有这种事,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顾长河小声说:“你工作忙。”
“我可以请假。”
“公司怎么办?”
“公司不会因为我离开一天就垮掉。”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就算真的垮了,也没有你重要。”
顾长河看着她,眼泪落得更快。
我站在旁边,忽然觉得自己继续待着有些多余,便转身准备出去。
顾瑾却叫住了我。
“周扬。”
我回头。
“你别走。”
她的声音很轻。
“你守了我爸三天,我还没跟你说谢谢。”
“顾叔以前帮过我。”
“那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
她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审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爸不让。”
“他让你别告诉,你就真的不说?”
“你们父女之间的事,我不方便插手。”
“可你插手了八年。”
我没有否认。
她慢慢松开父亲的手,站起身。
“我三年前说过,让你别再管我爸。”
“我记得。”
“你为什么还来?”
我看着病床上的顾长河。
“因为他需要人。”
“那我呢?”
她问完这句话,自己先怔住了。
病房里忽然安静下来。
我也没有想到她会这样问。
她垂下眼睛,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接,手指无意识地捏住了风衣袖口。
“我的意思是……”她停了一下,“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没有告诉我。”
“因为你当时说得很清楚。你让我别来找你爸,也别再管你们家的事。”
“所以你就真的不管我了?”
我皱了皱眉。
“顾瑾,你说过的话,我会当真。”
她看着我,眼底的情绪忽然乱了。
“我那时候只是生气。”
“可我不知道你是在生气,还是认真。”
“那你可以问我。”
“你后来换了号码,也没联系过我。”
她抿紧嘴唇。
“我以为你会来找我。”
“你让我别来找你。”
“我以为你会坚持。”
“我不是很会猜。”
她看着我,眼圈又红了一些。
“你怎么什么都这么认真?”
“因为被人拒绝以后,再继续靠近,会让人觉得自己很不知趣。”
她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顾长河在床上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都一样。”
“什么一样?”顾瑾问。
“明明都在等对方先低头,谁也不肯把话说清楚。”
我和顾瑾同时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顾长河又说:“周扬,你别再走了。小瑾刚回来,她什么都不懂,让她陪我一会儿。”
我说:“你们父女聊吧。”
顾瑾却开口:“你留下。”
这一次,她说得很坚定。
“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这三天发生了什么。”
我把顾长河住院后的情况告诉她。
哪天做了什么检查,哪几份文件是我签的,医生说了什么,护士交代了什么。顾瑾一边听,一边在手机上记下来。
当我说到凌晨三点顾长河被推进重症监护室时,她的手停在屏幕上。
“那晚你一直坐在外面?”
“嗯。”
“你没有睡?”
“睡了一会儿。”
“在哪儿睡的?”
“椅子上。”
她抬头看我。
“所以你昨天才在工位上睡着?”
“应该是。”
顾瑾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我的手。
那上面还留着缴费时留下的蓝色印章痕迹。
她盯了很久,忽然问:“我扣了你多少钱?”
“什么?”
“奖金。”
“没多少。”
“具体。”
“全勤奖三千,绩效按百分之十扣,具体还没算。”
她点了点头,拿出手机。
“我让人事取消。”
“不用。”
“为什么不用?”
“我确实在上班时间睡觉,按规章处理就行。”
“你是因为守我爸才睡着的。”
“这跟制度是两回事。”
她握着手机,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按规章办,就不用欠我人情?”
我没有回答。
她忽然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周扬,我不是要给你开后门。”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拒绝?”
“因为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靠你的关系拿回奖金。”
“你救了我爸,还在这里跟我讲什么关系?”
“我没有救他。”
我看着她。
“医生救的。我只是签字、缴费、陪了一晚上。”
“对我来说,这些就已经够多了。”
她的声音很低。
“你不用把自己做过的事说得这么轻。”
我没有再争辩。
顾瑾陪父亲待到晚上。
她亲自去护士站问了护理注意事项,还拿着缴费单一项项核对。她以前大概很少做这些事,动作显得生疏,却格外认真。
护士离开后,她站在床边问顾长河:
“你晚上想吃什么?”
顾长河说:“随便。”
“不能随便,医生说要清淡。”
“那就喝粥。”
“什么粥?”
“白粥就行。”
顾瑾想了想,说:“我去买。”
顾长河看向我。
“小瑾,你不会煮饭,别把厨房烧了。”
“我可以买。”
“买的哪有周扬煮的好。”
顾瑾转头看我。
“你会煮粥?”
“会一点。”
“那你教我。”
“现在?”
“现在。”
我愣了下。
她已经拿起外套。
“医院附近有超市吧?”
我们一起下楼买了米、瘦肉和青菜。
顾瑾全程拿着手机记步骤,连米要泡多久都记得清清楚楚。
到了我租住的房子,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狭小的灶台,明显有些不适应。
“你平时就住这里?”
“嗯。”
“一个人?”
“嗯。”
“为什么不换个大一点的?”
“没必要。”
她没再说话。
我淘米,她切肉。
她刀工很差,肉丝切得粗细不一,最后干脆切成了肉块。
“这样能吃吗?”她问。
“能。”
“你别敷衍我。”
“顾总,你以前不是不在乎过程吗?”
她停下动作,抬头看我。
我也意识到这句话有些冲,便低头继续洗米。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以前我确实不在乎。”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过程也很重要。”
粥煮好已经快十点了。
顾瑾端着保温盒,和我一起回医院。
顾长河喝了几口,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
“这粥是谁煮的?”
顾瑾说:“我煮的。”
顾长河看向我。
我说:“她切的肉。”
顾瑾瞪了我一眼。
顾长河笑出了声,笑到一半又咳嗽起来。
顾瑾立刻放下碗,站起来给他拍背。
她的动作很小心,手掌贴在父亲后背上,一下一下顺着。
顾长河缓过来后,握住了她的手。
“慢点,别急。”
顾瑾点了点头。
“我不急。”
可她眼睛又红了。
我站在窗边,没有打扰他们。
那一晚,顾瑾没有离开医院。
她让我先回去。
我说:“你一个人能行吗?”
她看着我。
“你这句话是不是也问过我爸?”
“问过。”
“那你现在也可以问我。”
“你一个人能行吗?”
她沉默片刻,说:“暂时不行。”
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承认自己不行。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
“那我陪你。”
第二天早上,我在医院醒来时,顾瑾正站在窗边打电话。
她语气冷静地交代工作安排,要求会议改成线上,下午的谈判交给副总负责。
挂断电话后,她走过来,把一杯温水放在我手边。
“你先喝水。”
“你怎么没叫醒我?”
“你睡得很沉。”
“今天公司还有会。”
“我已经给你批了病假。”
“我没病。”
她看了我一眼。
“严重缺觉也算病。”
我坐起来,发现身上盖着一件外套。
“你的?”
“嗯。”
“我不用。”
“你已经用了。”
她把外套拿回去,搭在手臂上。
“我去买早餐。”
“我跟你一起。”
“不用,你再睡一会儿。”
“顾总,我不是病人。”
“在我眼里,你现在比病人还麻烦。”
她说得很凶,眼神却没有半点责备。
顾长河在后面笑了一声。
“你们两个别站在我病床边吵,像夫妻似的。”
空气一下安静了。
顾瑾耳根迅速红了。
“爸,你别乱说。”
“我说错了吗?”
“我们只是同事。”
“同事能一起守夜?”
“他是因为你。”
“那你以后多给他发工资。”
顾瑾看向我。
“奖金的事,我已经让人事部恢复了。”
“我说了不用。”
“这是公司正常纠错。”
“顾总……”
“你再拒绝,我就把你这个月所有加班申请都驳回。”
我看着她。
“这是威胁?”
“是通知。”
顾长河在旁边笑得直咳嗽。
我只好闭嘴。
顾长河住院的第六天,终于出院。
顾瑾坚持亲自开车送他回家。
她把父亲安顿好,又把冰箱里过期的食物全清理掉,买来新的蔬菜和药盒。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她忙来忙去。
顾长河坐在沙发上,嘴上一直说不用,眼神却藏不住高兴。
忙完以后,顾瑾忽然问我:
“周扬,你这段时间还住在原来的地方吗?”
“嗯。”
“搬到我爸附近吧。”
“没必要。”
“方便照看他。”
“我会来看他。”
“你现在每天上班,再来回跑医院和这边,根本不方便。”
“我会安排。”
她看着我,语气逐渐变得强硬。
“我说搬过来。”
我皱了皱眉。
“顾总,这是我的生活。”
“我知道。”
“那就别替我决定。”
她脸色一沉。
“我只是觉得你住得太远。”
“我可以自己决定住哪里。”
“你昨晚睡在医院椅子上,今天还跟我说你能安排?”
“这是两回事。”
“对我来说不是。”
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顾长河在客厅里听见动静,赶紧出声。
“小瑾,周扬有自己的安排,你别逼他。”
顾瑾没理父亲,只看着我。
“你为什么总是拒绝别人帮你?”
“因为我不想欠人情。”
“我又不是别人。”
她脱口而出。
说完后,她自己也愣了。
我看着她。
她别开脸,继续收拾桌上的药盒。
“我的意思是,我爸的事情我本来就应该负责,你不用再替我承担。”
“我没有把照顾顾叔当成负担。”
“可你也不能一直把自己放在外面。”
“什么叫外面?”
“他住院,你守在门外。出院了,你站在厨房门口。你明明已经参与了这么多年,却总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进来。”
她说得很快,像是憋了很久。
我没有想到她会看出来。
“这是你们的家事。”
“我知道。”
“所以我不该越界。”
“可你不是外人。”
她终于转过来。
“周扬,你有没有想过,你不告诉我,不只是因为我爸不让你说。你其实也在惩罚我。”
我愣住了。
她眼眶泛红,却没有移开目光。
“你觉得我三年前让你别管他,所以你就真的什么都不告诉我。你表面上是在尊重我的话,实际上是在让我错过他最需要我的时候。”
“我没有这么想。”
“可事实就是这样。”
她握紧手里的药盒。
“你知道我爸住进重症监护室,却不告诉我。你替我做了所有决定,然后让我最后一个知道。”
我一时说不出话。
她说得没错。
我以为自己是在替顾长河保守秘密。
可我也确实因为三年前那句话,不愿意再主动走近她。
我们都在用沉默保护自己。
最后承担结果的,却是顾长河。
顾瑾深吸一口气。
“我不是怪你。”
“那你是什么?”
“我只是希望你以后别替我做决定。”
我看着她。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下次再有这种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如果顾叔不让我说呢?”
“那就让我自己听见。”
“你会来吗?”
她的眼神颤了一下。
“会。”
“如果你正在开会?”
“我会离开。”
“如果你觉得麻烦?”
“我也会来。”
她说得很重。
我点了点头。
“好。”
她没有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快,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几秒,她问:“你还生我的气吗?”
“我没有生气。”
“那你为什么一直叫我顾总?”
“因为你是我老板。”
“下班以后呢?”
“也是顾总。”
她抿了抿嘴。
“你以前不是这么叫的。”
“以前是以前。”
“周扬。”
她叫我名字,声音轻了许多。
“那你以后在我面前,叫我的名字。”
我看着她。
“顾瑾?”
她点头。
“嗯。”
顾长河坐在沙发上,悄悄转过身去,假装没有听见。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打开手机,看到人事部发来的通知。
我的全勤奖和绩效扣除已经撤销,公司另外补发了三天陪护假。
附言只有一句:
“经核实,员工周扬于工作时间睡眠系因陪护家属住院导致,公司予以理解。”
我看着那句话,忍不住笑了。
顾瑾发来一条消息。
“明天中午别趴在工位上睡。”
我回:“那我去哪儿?”
她过了几秒才回复:
“来我办公室。”
“干什么?”
“沙发借你。”
“总裁办公室的沙发也能睡?”
“现在可以。”
“你不会又扣我奖金吧?”
她发来一条语音。
声音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
“你要是再在工位上睡,我不扣奖金。”
我问:“那扣什么?”
她沉默了两秒,说:
“扣你陪我去医院的时间。”
第二天中午,我去了她的办公室。
沙发上铺着一条干净的薄毯。
顾瑾坐在办公桌后面处理文件,听见开门声,抬头看了我一眼。
“睡吧。”
“你不出去?”
“这是我的办公室,我为什么出去?”
“那我睡不着。”
“你昨晚不是睡得挺香?”
“你怎么知道?”
“顾叔给我发了消息,说你回家后还在群里提醒他按时吃药。”
我怔了怔。
“他什么时候加你微信的?”
“昨天。”
“你们还进展挺快。”
“父女之间,有什么不能加的。”
她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
“周扬,谢谢你。”
“谢过了。”
“这次不一样。”
她放下笔,认真看着我。
“谢谢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替我守住了我爸。”
我没有说话。
“也谢谢你没有因为我三年前那句话,真的把他丢下。”
“顾叔值得。”
“那我呢?”
她又问了一遍。
这一次,声音比在医院时更轻。
我看着她。
她没有躲开。
“你也值得。”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阳光落在地板上,灰尘在光线里慢慢浮动。
顾瑾低下头,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那你以后别只照顾我爸。”
“什么意思?”
“我也会累。”
我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眼睛,像是豁出去了一样。
“我不是说让你替我做什么。我只是……如果我以后遇到麻烦,能不能也找你?”
“可以。”
“你不嫌我烦?”
“顾总,你现在已经够烦了。”
她瞪了我一眼。
“重新说。”
“可以。”
她这才满意。
当天晚上,她送我回家。
车停在楼下时,她没有立刻让我下车。
“周扬。”
“嗯?”
“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我说过什么?”
“记得。”
“我想收回那句话。”
我看着她,没有出声。
“我不该让你别来找我爸,也不该把你当成外人。”
“都过去了。”
“可你记得。”
“你也记得。”
她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发白。
“我那时候很害怕。”
“怕什么?”
“怕我爸更依赖你,怕自己显得没用。”
她苦笑了一下。
“我在外面读书、工作,所有人都说我能干。可每次想到我爸,我就觉得自己是个不合格的女儿。我不敢回来看他,因为我怕他问我为什么这么久不回来。”
“所以你先把我赶走了。”
“嗯。”
“那现在呢?”
她转过头看我。
“现在我不想再赶你走。”
车里很安静。
我能听见她的呼吸声。
“顾瑾,我们只是上下级。”
“我知道。”
“你是总裁,我是员工。”
“我也知道。”
“公司里不能因为私事影响工作。”
“我不会。”
她看着我,眼神一点点变得认真。
“那下班以后呢?”
我没有回答。
她也没有催我。
过了很久,我才说:“下班以后,可以试着重新认识。”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从哪里开始?”
“从你学会煮粥开始。”
“我煮的粥不好喝?”
“肉切得太大。”
“那你教我。”
“可以。”
“还有包饺子。”
“你会包?”
“不会。”
“那就慢慢学。”
她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毫无防备地笑。
顾长河出院后的第一个周末,顾瑾叫我去家里吃饭。
她提前买好了菜,还特意给我发了消息:
“这次不许你只站在厨房门口。”
我到的时候,顾长河正在客厅里择菜。
顾瑾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和面。
她把面粉弄得满脸都是,案板上的饺子皮大小不一,包好的饺子歪歪扭扭,有几个甚至露出了馅。
顾长河看见我,立刻笑了。
“周扬,你快来救场。”
顾瑾拿起一个饺子,瞪着我。
“你敢说丑试试。”
“我没说。”
“你脸上写着了。”
我洗了手,站到她旁边。
“收口的时候别用那么大力。”
“我怕散。”
“你把皮都捏破了。”
“那怎么办?”
“重新包。”
她把一个饺子皮递给我。
“你教我。”
我站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指示范怎么捏褶。
她的手指一开始很僵,后来慢慢放松下来。
顾长河坐在旁边看着我们,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爸,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是不是又想乱说话?”
“我不说。”
可他笑得更厉害了。
那顿饭,顾瑾包的饺子还是不算好看。
不过她煮出来后,竟然一个都没有破。
她夹了一个放进顾长河碗里。
“爸,你尝尝。”
顾长河咬了一口,认真点头。
“好吃。”
“真的?”
“真的。”
我也夹了一个。
顾瑾看着我。
“你说。”
我咽下去,点头。
“好吃。”
她脸上的笑意慢慢展开。
“那以后每周都来。”
“我来吃饺子?”
“来教我包。”
“你不怕我抢你爸?”
她愣了一下,随后把筷子放下。
“你不是早就和他是一家人了吗?”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
我却听了很久。
顾长河在旁边低声嘟囔:“那小瑾也得算进去。”
顾瑾的耳朵红了。
她没有反驳。
半年后,公司里的人发现顾总变了不少。
她仍然严格,开会仍然会追问细节,可不再要求员工用加班证明忠诚。她把午休时间重新划出固定区域,还规定任何人不得因为午休被扣全勤。
陈媛媛第一次在休息区看见我睡觉,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洒了。
“周扬,你居然敢在这里睡?”
我闭着眼说:“顾总批准的。”
“你是不是疯了?这里是公司。”
“她说可以。”
陈媛媛看向不远处的玻璃办公室。
顾瑾正站在里面,隔着玻璃朝我们这边看。
陈媛媛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愣了几秒。
“你们两个……”
“工作。”
“我还没问完。”
“那就别问。”
她撇了撇嘴,转身走了。
我重新闭上眼睛。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被推开。
顾瑾走到我面前,手里拿着一杯温水。
“喝了再睡。”
我接过水。
“顾总,你现在查岗也管午睡?”
“查。”
“又要扣奖金?”
“不会。”
“那扣什么?”
她俯下身,压低声音说:
“扣你晚上陪我去看我爸的时间。”
“这算惩罚?”
“算。”
“那我接受。”
她直起身,看了我几秒,嘴角轻轻翘了起来。
顾长河出院后的第一次复查,是在一个下着小雨的晚上。
我和顾瑾陪他从医院出来。
回到车上后,顾长河坐在后排,忽然问: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结婚?”
顾瑾握着方向盘,脸色立刻变了。
“爸,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问问。”
“现在还早。”
“你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还早?”
我从副驾驶看了顾瑾一眼。
她也正好看过来。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又同时移开。
顾长河在后面笑出了声。
“你们别装了,我又不是看不出来。”
顾瑾咳了一声。
“周扬只是我公司的员工。”
“员工能天天陪你买菜?”
“他也陪你。”
“那更说明不是普通员工。”
我忍不住笑了。
顾瑾瞪我。
“你还笑?”
“我没笑。”
“你嘴角都快到耳朵了。”
车子停在红灯前。
雨水顺着车窗流下来,把外面的灯光拉成一条条模糊的线。
顾瑾忽然问我:
“周扬,你怎么想?”
“什么?”
“我爸问的事。”
后排的顾长河立刻闭上了嘴,假装在看窗外。
我看着前方的红灯。
“我觉得,如果你不嫌我烦,可以继续认识。”
“只是认识?”
“先从认识开始。”
“要是我不同意呢?”
“那我就继续做你的员工。”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要是同意呢?”
我转过头看她。
“那我就不只做你的员工。”
红灯变成绿灯。
她踩下油门,耳朵却一点点红了起来。
到了顾长河家楼下,她没有马上下车。
“周扬。”
“嗯?”
“你当初在我工位睡着,是因为前一天晚上替我爸守了重症监护室,对吗?”
“对。”
“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我看着窗外。
“因为我怕你不相信。”
“我会相信。”
“那时候的你,不会。”
她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
“这次我接受。”
“为什么这次接受?”
“因为你真的改了。”
她点了点头。
随后,她从车里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我。
“这是什么?”
“你的奖金。”
“不是已经补了吗?”
“这是我个人补给你的。”
我没有接。
“顾瑾,不需要。”
“不是赔偿。”
“那是什么?”
她看着我,声音很轻。
“是我欠你的谢礼。”
我还是没有接。
她便把纸袋放在我腿上。
“不是因为你替我爸做了什么我就能拿钱买回来。这里面是一条毯子,还有一个保温杯。”
我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条厚实的灰色毯子,和一个黑色保温杯。
“你以后要是再守夜,至少别坐在冷椅子上。”
我看着那条毯子,忽然想起她第一次让我在办公室午休时,也铺了一条灰色的。
“顾总,你是不是很喜欢灰色?”
“耐脏。”
“那保温杯呢?”
“提醒你多喝水。”
“还有别的吗?”
她停了几秒。
“提醒你别再什么都一个人扛。”
我抬头看她。
她的表情很认真。
“周扬,以后我爸有事,我们一起面对。”
“好。”
“我有事,也会告诉你。”
“好。”
“你有事,也不能瞒我。”
我笑了一下。
“这算命令?”
“算约定。”
我把纸袋收好。
“那我答应。”
她看着我,终于笑了。
那天夜里,我回到家,手机收到她发来的消息。
“明天中午来办公室。”
我问:“又要午睡?”
她回复:
“嗯。”
“为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发来一句:
“因为我想看着你睡着。”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回她:
“顾总,你这是查岗。”
她回复得很快:
“对。”
“查什么?”
“查你有没有好好活着,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我笑着放下手机。
第二天中午,我走进她办公室时,她已经把窗帘拉了一半。
沙发上那条灰色毯子叠得整整齐齐。
她坐在桌后,抬头看了我一眼。
“来了?”
“来了。”
“睡吧。”
“你不扣奖金了?”
“不会。”
“那如果我睡过头呢?”
她拿起笔,故意板起脸。
“我会把你叫醒。”
“如果我不醒呢?”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点笑意。
“那我就亲自查岗。”
我在沙发上躺下,拉过毯子盖到胸口。
窗外阳光安静地落进来。
顾瑾低头处理文件,过了一会儿,忽然又抬起头。
“周扬。”
“嗯?”
“谢谢你。”
我闭着眼笑了笑。
“顾总,别谢了。”
“为什么?”
“你再谢,我就要收利息了。”
“什么利息?”
“以后每次午睡,都要多陪我去看你爸。”
她看着我,沉默了两秒。
“他也是你爸?”
我睁开眼睛。
她站在办公桌后,脸上的笑意比阳光还要明显。
我重新闭上眼。
“你爸不也是我叔叔吗?”
办公室里传来她低低的笑声。
这一次,我很快睡着了。
而她没有扣我的奖金。
她只是坐在旁边,安静地替我查了一下午的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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