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俄罗斯远东城市哈巴罗夫斯克揭幕一座15米高的纪念碑，纪念碑主体内容为一名苏联红军士兵高举步枪，把刻着“大日本帝国”和王室菊花纹章的界碑砸成两半。因为这个碑，日本首相亲自下场交涉，要求俄方拆除，俄方断然拒绝。俄罗斯为何偏偏这时“刚”日本？让我们来看看俄日之间的百年恩怨。
一、沙俄时期俄日之间的冲突
1853年，当美国的“黑船”胁迫日本时，俄国的舰队也紧跟而来。同年8月，沙俄将领普佳京率军舰闯进长崎、下田，逼幕府开国。1855年，俄日签订《下田条约》，划定了千岛群岛边界，择捉岛以北全部千岛群岛归俄国，库页岛由两国共管；日本开放长崎、下田、函馆三港，俄国在日本享有领事裁判权和最惠国待遇。1858年，俄国再次逼迫日本签订《友好通商条约》，扩大了在日权益。在日本历史上，俄国是侵略日本的“列强”，两国从此结下世仇。
日本明治维新后，国力渐强。1875年，和俄国签订了《库页岛千岛交换条约》，日本放弃库页岛，俄国放弃千岛群岛。此后，俄国加紧侵略中国东北和朝鲜，日本也开始侵略中国和朝鲜，俄日势力发生冲突。1895年，日本在甲午战争中打败清朝，根据《马关条约》要吞下辽东半岛，俄国拉着德国、法国出面干涉，逼迫日本放弃辽东半岛。1896年，俄日在朝鲜半岛驻军对峙，两国关系益发紧张。
1904年，日本先发制人，偷袭旅顺，日俄战争爆发。俄国波罗的海舰队绕了半个地球赶到对马海峡，结果被日本舰队打得几乎全军覆没。1905年，俄日签订《朴茨茅斯和约》，俄国割让库页岛南部及千岛群岛，让出旅顺、大连租借权和南满铁路，承认日本在朝鲜的“特殊利益”。这是沙俄扩张史上的惨痛失败，在崇尚武力的俄国人看来是奇耻大辱。
二、苏联的三记重拳
1917年，十月革命爆发，沙俄垮台。趁苏俄内战，日本在1918年4月以“保护侨民”为名出兵西伯利亚，占领了海参崴，一直赖到1922年才撤走，还强占库页岛北部直到1925年。这场干涉，是十月革命后西方列强围攻苏俄的一部分，日本人出兵最多（超过7万人），也最卖力。这是日本对俄国（苏联）的第一次正面欺负，苏联人记在了心里。
1930年代，已控制中国东北的日本关东军多次把手伸向苏联边境，1938年在张鼓峰、1939年在诺门罕接连挑衅，结果被苏军打得丢盔弃甲。诺门罕一战，使日本“北进”战略彻底破产，从此再不敢轻易招惹苏联。
1945年8月，苏联兑现雅尔塔会议承诺对日宣战，150多万苏军三路突击，发动远东战役，一个星期就击溃了号称百万的关东军，俘虏约59万人。与此同时，苏军南下占领了库页岛南部以及整个千岛群岛，今天日俄争了几十年的“北方四岛”，就是那时到手的。
战后，对日本战俘，苏联同样毫不客气。不同于中国优待日军战俘并迅速把他们遣返回国，苏联则是把近60万日军战俘押往西伯利亚苦寒之地，让他们在劳改营挖矿、修路，在严寒、饥饿和疾病轮番折磨下，数万人死在荒野。这是苏联对日本的惩罚，对日本来说，则被视作“伤口撒盐”。
三、俄罗斯为何现在“刚”日本
苏联解体后，俄罗斯一度想跟日本缓和关系。叶利钦时期开始谈领土问题，普京上台后更是积极。2016年起，日俄启动“北方四岛”共同经济活动，曾经住在四岛的日本人及其后代可以免签上岛扫墓，和平条约谈判也重新提上日程。俄方一度松口，暗示可按1956年《日苏联合宣言》先归还齿舞、色丹两岛，但日本坚持“四岛一起还”，结果普京寸土不让。两国至今连个和平条约都没有，严格意义上还处在战争状态，症结就在那几个岛上。
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俄日彻底交恶。日本跟着美国制裁俄罗斯，冻结俄国在日资产，配合美国把俄银行踢出SWIFT，参与对俄石油限价，限制对俄出口，甚至有些日本人以志愿军形式赴乌克兰参与对俄作战。俄罗斯也不含糊，把日本列入“不友好国家”，宣布中止和平条约谈判，中止四岛共同经济活动，中止免签交流，对日本关闭空域，两国关系跌到战后最低点。
俄罗斯选在这个当口立碑，用意再明白不过。对内，9月3日刚过完“反日本军国主义战争胜利纪念日”，立碑是巩固二战胜利的历史叙事；对外，是对日本制裁的回敬，也是在敲打日本，让日本遵守二战后国际秩序。
这座碑由俄罗斯军事历史学会与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政府合建，是俄目前最大的纪念战胜军国主义日本的纪念碑。揭幕前一天，日本驻哈巴罗夫斯克总领馆就要求移除菊花图案，被俄方一口回绝；日本首相高市早苗要求拆碑，也被直接回怼。
俄罗斯立碑“刚”日本，表面是纪念二战胜利，骨子里是对百年恩怨和地缘对抗的双重宣示。对日本来说，抗议改变不了俄罗斯的历史叙事，更改变不了南千岛群岛的现状。日俄这笔账，一时半会儿算不完；这座碑，恐怕也不是最后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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