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第一次去女友家,她爸开了瓶藏了十年的酒。我喝了两杯就醉了,拉着她爸称兄道弟。第二天醒来我想抽自己嘴巴,觉得这门婚事肯定黄了。结果她爸把户口本拍在我面前:“小子,什么时候去领证?

我懵了。后来我才知道,那瓶酒,是她爸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而他愿意拿出来,是因为我醉后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戳中了他藏了半辈子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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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陆屿,今年二十八,在一家做智能门锁的科技公司当技术主管。说是主管,其实就是带着五个人干活的小头目,工资不高不低,刚好够在这座城市活得像个人样。

女朋友沈棠跟我谈了两年,感情稳定,眼看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但我一直不敢去她家。

沈棠家里条件好。她爸沈砚山开了家建材公司,不大,但在本地做了二十多年,家底殷实。她妈周瑾是退休教师,说话温温柔柔,但眼神里带着审视。沈棠还有个表哥周恒,在她爸公司当副总,据说很得沈砚山信任。

而我呢,老家在县城边上,爸妈开了个小饭馆,起早贪黑挣辛苦钱。我靠读书考出来,在这座城市扎了根,但根扎得不深,风一吹就晃。

沈棠提过好几次让我去家里吃饭,我都找借口推了。不是不想去,是怕。怕她爸问我收入,怕她妈问我房子,怕那个叫周恒的表哥用眼角瞥我。

但拖不过去了。沈棠说:“我爸把酒都备好了,你要是不来,他就觉得你不重视。

我问什么酒。她说:“一瓶茅台,藏了十年,我爸说等女儿带男朋友回来才开。

这话堵死了我所有退路。

去的那天是周六。我穿了新买的衬衫,拎了两盒茶叶一箱水果,站在沈棠家楼下,手心全是汗。沈棠家住的是老小区顶楼复式,没有电梯,我爬楼的时候腿有点软。

门开了。沈砚山站在门口,中等个头,头发花白,穿一件深灰色polo衫,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了我一眼,侧身让开:“进来吧。

周瑾从厨房探出头,笑着招呼我坐。我换了鞋,把东西放在玄关,规规矩矩坐到沙发上。沈棠挨着我坐下,偷偷握了下我的手。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净。电视柜上摆着沈棠小时候的照片,旁边是一张全家福,沈砚山年轻时候的样子和现在差不多,都是板着脸。

喝茶。”沈砚山把一杯茶推到我面前,自己在对面坐下。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他看着我:“陆屿,听棠棠说你在科技公司?

是,做智能门锁的,技术方面。

技术。”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没什么起伏,“收入怎么样?

我老实回答:“一个月一万出头,年终奖看项目。

他点点头,没说话。空气安静了几秒,周瑾端着菜出来打圆场:“先吃饭先吃饭,边吃边聊。

饭桌上是家常菜,红烧鱼、糖醋排骨、炒青菜,还有一个汤。沈砚山从柜子里拿出那瓶茅台,瓶身有点旧,标签微微泛黄。他拧开瓶盖,倒了两杯,一杯推给我,一杯留给自己。

尝尝。”他说。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股醇厚的酱香,确实比平时喝的二锅头顺多了。但我平时不怎么喝酒,两杯下肚,脸上就开始发烫。

沈砚山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像在掂量我。问我老家在哪,父母做什么,以后有什么打算。我一一回答,尽量不卑不亢。但酒精上头,舌头有点不听使唤。

沈棠在旁边给我夹菜,小声说:“慢点喝。

周瑾问我:“小陆,你们公司做的那个智能锁,安全吗?我听说网上有人能破解。

我来了精神,讲了一堆技术原理,什么指纹识别、加密芯片、防撬报警。讲着讲着,发现沈砚山在看我,眼神里有点东西,我看不太懂。

第三杯酒倒上的时候,我脑子已经有点晕了。但我记得沈棠跟我说过,她爸最讨厌人不实在。所以我没推辞,端起来又喝了。

然后我就断片了。

02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躺在沈棠家的客房里,头疼得像有人拿锤子在敲。窗帘拉着,光线昏暗,我摸到手机一看,已经上午十点了。

记忆断断续续往回涌。我记得喝酒,记得沈砚山问我话,记得沈棠扶我到客房……然后呢?

我猛地坐起来,太阳穴一阵抽痛。我好像……拉着沈砚山说了什么?

具体内容想不起来,但那种不妙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掀开被子下床,轻手轻脚打开门。客厅里没人,厨房有动静,周瑾在洗碗。

沈棠从主卧出来,看见我,表情很复杂。她走过来,压低声音:“你醒了。

我昨晚……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你……拉着我爸,叫他大哥。

我脑子嗡的一声。

你还说……”沈棠咬了咬嘴唇,“你说,‘大哥,你这酒是好酒,但你心里苦。你女儿跟我说过,你年轻时候也是穷小子,被人瞧不起。我看得出来,你看我的眼神,就跟看你年轻时候一样。’

我呆住了。

然后呢?

然后你就哭了。我爸也哭了。两个人抱着哭。

我恨不得当场从顶楼跳下去。

沈棠说,后来是她和周瑾一起把我扶进客房的,沈砚山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最后只讲了一句:“这小子,有点意思。

有点意思?我把他叫大哥,他跟我女儿还没结婚呢。这哪里是有点意思,这是彻底完了。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双手抱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周瑾端了碗醒酒汤出来,递给我,脸上表情看不出喜怒:“喝了吧,头能舒服点。

我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

沈砚山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我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他换了件衣服,手里拿着个东西。走到我面前,把那东西往茶几上一放。

我低头一看。

户口本

红色的,封面有点旧,边角微微卷起。我抬头看他,脑子完全转不过来。

小子,”他叫我,语气还是那样,听不出情绪,“什么时候去领证?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瑾在旁边叹了口气:“老沈,你这也太急了,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

急什么急。”沈砚山打断她,眼睛看着我,“陆屿,我问你一句话,你昨晚说的那些,是真心的还是醉话?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昨晚说了什么?除了叫他大哥,还说了什么?

沈棠在旁边小声提醒:“你说,你会对我好。

就这么简单?不对,肯定不止。

沈砚山盯着我,等着回答。我咽了口唾沫,脑子一热,说了实话:“叔叔,我不记得我昨晚具体说了什么。但我记得第一次见沈棠的时候,她在公司楼下等电梯,抱着一摞文件,电梯门开了她没挤上去,文件掉了一地。我帮她捡的时候就想,这姑娘我得护着。

沈砚山看着我,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嘴角咧开,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像干裂的树皮。

行了。”他把户口本往我面前推了推,“拿去吧。但有一条,你敢欺负她,我饶不了你。

我拿起户口本的时候,手是抖的。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事情没这么简单。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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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沈棠家出来,我整个人都是飘的。手里攥着那个红色的小本子,站在小区楼下,阳光照得我睁不开眼。

沈棠跟在我旁边,表情很平静。我转头看她:“你爸这是……同意了?

同意了。

为什么?

她停住脚步,看着我:“你真不记得昨晚说什么了?

我摇头。

沈棠叹了口气,拉着我在小区花坛边坐下。她告诉我,昨晚我喝醉之后,说的那些话,沈砚山从来没跟任何人讲过。

沈砚山年轻的时候,是个穷小子。家里兄弟姐妹五个,他排行老三,初中没读完就出来打工。后来认识周瑾,周瑾家里是教师家庭,看不上他,觉得他没文化没前途。周瑾她爸当着一桌子人的面说:“你一个泥瓦匠,配得上我女儿?

沈砚山憋着一口气,去工地搬砖、跑建材市场、一家一家敲门推销。有次为了签一个单子,在人家公司门口等了三天,最后人家看他实在可怜,给了他一个机会。他就靠这个机会,一步步把公司做起来。

但周瑾家里始终不认可他。直到周瑾她爸生病住院,沈砚山掏了所有积蓄付医药费,端屎端尿伺候了两个月,老头临终前才握着他的手说:“砚山,你是条汉子。

沈砚山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瞧不起他。最怕的,就是女儿找一个他当年那样的穷小子,再走一遍他的老路。

但昨晚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到了他心坎里。

你说,”沈棠看着我,“‘大哥,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你放心,我跟你一样,穷过,被人瞧不起过。所以我不会让沈棠受委屈,也不会让你女儿跟着我过苦日子。我没什么大本事,但我有一双手,脑子也不笨,我能让她过好。’

我愣住。我完全不记得说过这些。但这话……确实像我会说的。

沈棠说,沈砚山听完那句话,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好,我信你一次。

就因为这个,给了我户口本?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沈棠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补了一句:“我爸还说了一句话。他说,‘这小子敢在我面前说真话,比那些装模作样的强。但给他户口本,是考验。领证容易,过日子难。看他能不能过周恒那一关。’

周恒。沈棠的表哥,沈砚山公司的副总。

我心里一沉。这个名字,沈棠以前提过几次,但每次都是轻描淡写。现在想来,没那么简单。

周恒怎么了?”我问。

沈棠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回家再说。你刚拿了我爸的户口本,周恒那边,怕是已经知道了。

04

果然,当天晚上,周恒的电话就打到了沈棠手机上。

沈棠开了免提,周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笑,但笑里藏着东西:“棠棠,听说你带男朋友回家了?怎么也不跟哥说一声,哥好准备准备。

沈棠语气平淡:“就是吃个饭,没什么好准备的。

听姑父说,他把户口本都给那小子了?”周恒的笑声顿了一下,“姑父这是急糊涂了吧。棠棠,你才二十六,急什么。再说了,那小子什么底细,姑父查过吗?

沈棠看我一眼,我点点头。她说:“哥,我自己的事,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周恒笑了一声,“你知道现在外面什么行情吗?姑父那公司,以后总得有人接手。你找个搞技术的,他懂建材吗?他懂管理吗?别到时候让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周恒惦记的,从来就不只是表妹的幸福。

挂了电话,沈棠看着我:“你听到了。

听到了。

周恒在我爸公司干了八年,从业务员干到副总。我爸信任他,但他背地里做了不少事。”沈棠停了停,“他在外面注册了一家小公司,专门跟我们家抢单子。用的是我爸公司的客户资源,报价永远比我们低一点点。我爸不知道,但我查过。

我看着沈棠,忽然觉得这个跟我谈了两年恋爱的姑娘,比我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你爸?

因为我没证据。”沈棠说,“他把账做得干净,客户那边也抓不到把柄。我跟我爸说过一次,我爸不信,还骂我多心。

我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转得飞快。技术出身的人有个毛病,遇到问题就想解决。周恒这件事,本质上是个信息不对称的问题。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

你信我吗?”我问沈棠。

她看着我,没犹豫:“信。

那这件事我来查。

沈棠愣了一下:“你怎么查?

我笑了笑,没细说。但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做智能门锁这一行,最核心的东西就是安全。而周恒在外面开公司,最怕的也是安全——怕被人知道他的底牌。

接下来的三天,我请了年假。白天泡在沈砚山的公司附近,晚上对着电脑查资料。沈棠给我的那些线索,一条一条串起来。

周恒在外面那家公司,注册法人是他老婆的弟弟,一个刚毕业没两年的小年轻。办公地址在一个老写字楼里,挂着别的公司的牌子。但有一个细节暴露了他——他公司用的智能门锁,是我们公司生产的。

我从内部系统查了那批锁的安装记录,地址对上了。

然后我做了第二件事。我在公司内部调了周恒那家小公司的采购记录,发现他们每个月都从我们这里进一批锁,数量不大,但很稳定。再一查物流,收货地址全是沈砚山公司的仓库。

他把我们公司的锁买过去,贴上自己的牌子,转手卖给沈砚山公司的客户。中间赚的差价,全是沈砚山让出去的利润。

证据链有了,但还不够致命。因为周恒完全可以解释成“帮姑父做代购”。我需要更硬的料。

第四天,沈棠给我打了个电话,语气不对:“陆屿,我爸让你晚上来家里吃饭。周恒也在。

我挂了电话,心里反而踏实了。该来的,总会来。

05

晚上七点,我再次站在沈棠家门口。这次没有拎茶叶水果,手里只攥着一个牛皮纸袋。

开门的是周恒。三十五六岁,梳着背头,穿一件深蓝色POLO衫,手腕上戴着一块亮闪闪的表。他看见我,笑得特别热情:“哟,陆屿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姑父等你半天了。

我换了鞋进去。沈砚山坐在沙发上,表情比上次还沉。周瑾在厨房忙活,沈棠坐在餐桌边,看见我进来,眼神里有一丝紧张。

饭菜上桌,五个人围坐。周恒坐我旁边,一个劲儿给我倒酒:“来,陆屿,上次你跟姑父喝,这次跟我喝。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我端起酒杯,没喝:“周哥,喝酒不急。我有样东西,想先给叔叔看看。

周恒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了:“什么东西?这么正式。

我从牛皮纸袋里抽出几张打印纸,放到沈砚山面前。第一张,是周恒那家小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第二张,是从我们公司后台导出的采购记录。第三张,是物流单,收货地址清清楚楚写着沈砚山公司的仓库。

沈砚山一张一张看,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拿纸的手,青筋暴起。

砚山,这……”周瑾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周恒的笑僵在脸上,但很快恢复:“姑父,这个事我能解释。那家公司是我一个朋友开的,他让我帮忙从陆屿他们公司进点货,我就顺手挂在了咱们仓库。赚的钱都在账上,一分没动。

沈砚山看着他,没说话。

我补了一句:“周哥,你朋友那家公司,法人是你小舅子吧?还有,你从我们公司进的锁,市场价是三百二,你卖给姑父公司的客户,报价是四百八。中间这一百六的差价,走的是你小舅子的账户。这个,你账上也没记吧?

周恒的脸白了。

沈砚山把纸往桌上一拍:“周恒,我沈砚山待你怎么样?

姑父,我……

你从业务员干到副总,我给你的工资,在同行业里算高的。你买房,我借给你二十万,到现在没让你还。你倒好,拿我的客户资源,养你自己的公司。

周恒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姑父,你听我解释,这事儿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沈砚山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周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恨意:“陆屿,你一个外人,凭什么管我们家的事?

我看着他:“周哥,我不是外人。沈棠是我女朋友,她爸是我未来的岳父。你算计的是他们家的钱,我管定了。

周恒冷笑:“你管?你一个搞技术的,懂什么叫生意?你知不知道我为公司付出多少?姑父老了,跟不上时代了,公司迟早要转型。我这是提前布局!

沈砚山猛地站起来。他个子不高,但那股气势压得周恒往后退了一步。

我老了?”沈砚山盯着他,“我白手起家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你说我老了?

周恒不说话了。

沈砚山转向我,眼神复杂。沉默了很久,他开口:“陆屿,这些东西,你怎么查到的?

我是做技术的。查这些,不难。”我说,“但叔叔,我今天拿出来,不是为了邀功。我就是想让您知道,您身边的人,不一定都跟您一条心。

沈砚山看着桌上那几张纸,很久没说话。然后他摆了摆手:“周恒,你走吧。明天去公司,把账清了,辞职信放我桌上。

周恒的脸涨得通红:“姑父!

走。

周恒咬着牙,抓起外套,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冷。

门关上了。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厨房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沈砚山坐回沙发,整个人像老了几岁。周瑾在旁边抹眼泪,沈棠走过去搂住她妈的肩膀。

我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忽然,沈砚山抬头看我,问了一句让我没想到的话。

陆屿,你查周恒的事,棠棠知道吗?

我看了一眼沈棠。她点头:“爸,是我让他查的。

沈砚山看着我们俩,忽然笑了。这次的笑,跟上次不一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欣慰。

好。”他说,“好。

他站起来,走进书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个东西。一个是上次那个户口本,另一个,是一张银行卡。

他把两样东西一起放到我面前。

户口本你拿着,卡里有二十万。不是给你的,是给棠棠的嫁妆。”他看着我,“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周恒走了,公司副总的位置空出来了。你辞职,来我公司上班。

我愣住了。沈棠也愣住了。

沈砚山看着我,眼神很认真:“你刚才说你是做技术的,查这些不难。那我问你,智能门锁这个行当,以后有得做吗?

有。”我回答得很快,“老小区改造,精装房配套,市场很大。

那你来我公司,给我做一个新部门,专门做智能家居这块。我出钱,你出技术,利润对半分。

我看着沈砚山,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给我户口本,从来就不只是因为一顿酒。他在试我。试我的胆量,试我的脑子,试我对沈棠是不是真心。

我拿起那张银行卡,放回他面前。

叔叔,户口本我收下。卡您留着。新部门我做,但利润不用对半分。我拿工资,加业绩提成,跟公司其他部门一样。

沈砚山看着我,点了点头。

行。”他说,“那明天来公司报到。

我点头。但心里知道,周恒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临走时那个眼神,我记住了。

果然,当天晚上,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句话:“陆屿,你等着。你以为你赢了?

(未完待续,但为符合平台规范,此处以悬念结尾,后续章节请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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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我没回那条短信。

但我知道,周恒这种人,不会善罢甘休。他在沈砚山公司干了八年,手里攥着的东西,远不止我查到的那些。

第二天我去沈砚山公司报到。公司在城东一个产业园里,租了整整一层。前台姑娘听说我是新来的智能家居部门负责人,直接把我领到了沈砚山办公室。

沈砚山正在打电话,看见我进来,指了指沙发让我坐。他对着电话说了几句,挂断之后走过来,递给我一份文件。

周恒昨天连夜把办公室搬空了。电脑里的资料全部格式化,客户名单也删了。”他看着我,“但他漏了一样东西。

我接过文件翻开。是一份打印出来的邮件记录,时间显示是三年前。邮件内容是周恒跟一个客户的私下沟通,里面明确写着:“沈总那边报价高,您走我这边,价格可以再降五个点。货是一样的货,只是不走公司的账。

沈砚山坐在我对面,语气平静得有点不正常:“这封邮件,是昨天清理他办公室的时候,从废纸篓里翻出来的。他打印出来忘了碎。

我看着那封邮件,心里明白了一件事。周恒删了电脑里的东西,但他不知道,打印机有缓存。这封邮件,是他自己留给自己的证据。

叔叔,这东西您打算怎么用?

沈砚山看着我:“你觉得呢?

我想了想:“先别动。周恒在外面那家公司还在,他手里肯定还有别的客户。现在把证据放出去,他顶多道个歉,换个地方重新开始。要等他再出手,一次性摁死。

沈砚山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你比我狠。

我不是狠。”我说,“我是做技术的。技术这行有个规矩,系统出漏洞的时候,不能急着打补丁,要先找到所有漏洞,一次性修复。不然补了这个,那个又漏了。

沈砚山点点头,把文件收进抽屉:“行。新部门的事,你放手做。人你招,预算你定,我只看结果。

从办公室出来,沈棠在走廊等我。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头发扎成马尾,看着干练又清爽。她递给我一杯咖啡:“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让我放手干。

她笑了笑:“那就放手干。

新部门从零开始。我招了三个以前的老同事,都是技术出身,信得过。办公区在沈砚山公司最里面,以前是个杂物间,我们收拾出来,摆了四张桌子,四台电脑,就算是开张了。

第一个月,我们做了三件事。第一,把沈砚山公司现有的客户梳理了一遍,找出所有跟周恒那家小公司有交集的。第二,开发了一套简单的客户管理系统,把所有订单、报价、物流信息全部线上化,权限分级,任何人改动都会留痕。第三,我带着人跑了七个新楼盘,谈下了三个精装房的智能锁配套项目。

沈砚山没催过我,但我知道他在看。每次我路过他办公室,门开着的时候,他都在看报表。那个报表,就是我让团队每天更新的客户数据。

第二个月,周恒出手了。

他的那家小公司,突然开始大规模降价。以前比沈砚山公司低五个点,现在低十五个点。好几个老客户打电话来问,说周恒那边报价低得离谱,是不是沈砚山这边利润太高了。

沈砚山把电话转给我。我接了一个,对方是合作了七八年的老客户,姓孙,做建材批发的。他在电话里说:“小陆啊,我不是不信沈总,但周恒那边价格确实低。你们这边能不能也降降?

我没急着回答,先问了一句:“孙总,周恒给您报的价,包含安装和售后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安装?他说安装另算。

那售后呢?

售后……他说有问题找他。

我笑了:“孙总,您跟我们合作这么多年,我们的安装和售后都是包在报价里的。周恒那边把安装售后拆出来,价格看着低,但加起来比我们还贵。而且他那个小公司,售后谁来做?他一个人跑得过来吗?

孙总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我再想想。

挂了电话,我给沈棠发了条消息:周恒开始拆价了。这是他的老套路,先低价抢单,再靠安装售后把钱赚回来。但这一招有个前提,他得有足够的安装工人。他公司就那几个人,撑不了多久。

沈棠回我:他还有后手。

果然,第三天,周恒直接找到了我们正在谈的那个精装房项目。开发商是我大学同学介绍的,本来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周恒不知道从哪得到消息,直接找到开发商老板,报了一个比我们低两成的价格,还承诺免费提供三年售后。

开发商那边犹豫了。我同学给我打电话,语气很为难:“陆屿,我知道你们东西好,但周恒那边价格确实低。老板说了,如果你们能降到跟他一样的价,还是优先考虑你们。

我算了算成本,降到那个价,利润几乎为零。周恒是在赔本抢单。

他为什么要赔本?

只有一个原因:他要让沈砚山看到,智能家居这个新部门,根本赚不到钱。他要证明给沈砚山看,我陆屿做不成这件事。

但周恒忘了一件事。他降价抢单,用的是他自己的钱。他那个小公司,账上根本没什么现金。他之所以敢这么干,是因为他手里还有沈砚山公司的客户资源,他在用以前的利润贴现在的亏损。

可那些客户,我正在一个一个地稳住。

07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一个周末。

沈棠约我去她家吃饭。说是吃饭,其实沈砚山把公司几个老客户都请来了,说是聚聚,实际上就是让我跟他们见个面,混个脸熟。

饭桌上,沈砚山介绍我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这是陆屿,新部门的负责人,以后智能家居这块他全权负责。

没有提我是沈棠的男朋友,也没有提户口本的事。但在座的都是人精,看沈棠坐我旁边,心里都明白。

其中一个客户,姓郑,做装修公司的,年纪跟沈砚山差不多。他端着酒杯过来,跟我碰了一下:“小陆,我跟你打听个事。周恒那边最近给我报了个价,比你们低不少。我问他为什么这么低,他说你们公司新来的负责人不懂行,定价太高,把客户都吓跑了。有这回事吗?

我放下酒杯,看着他:“郑总,周恒报给您的价,是不是把安装和售后都拆开了?

郑总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给所有人都这么报。”我说,“郑总,您做装修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清楚。智能锁这东西,三分靠产品,七分靠安装和售后。安装不到位,锁三天两头出问题,客户找的是您,不是周恒。售后跟不上,客户投诉到您这儿,您怎么办?

郑总没说话,但眼神变了。

我接着说:“周恒那边报价低,是因为他不用养安装团队,也不用建售后体系。他卖出去就不管了。但您不一样,您是做装修的,您得对业主负责。如果业主因为一把锁天天给您打电话,您这生意还怎么做?

郑总把酒杯放下,拍了拍我的肩膀:“小陆,你说得对。我回去再想想。

那天晚上,沈砚山全程没怎么说话,但一直在听。等客人走了,他把我叫到书房,递给我一支烟。我不抽烟,他也没勉强,自己点了一根。

陆屿,你知道周恒为什么这么急吗?

因为他怕。”我说。

怕什么?

怕您把公司交给外人。”我看着沈砚山,“他干了八年,一直觉得自己是接班人。您突然把户口本给了我,又把新部门交给我,他慌了。他降价抢单,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让您觉得我不行,让您回头找他。

沈砚山抽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你看得挺透。

但我看不透您。”我说,“叔叔,您到底怎么想的?

沈砚山看着我,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睛很亮:“我干了二十多年建材,见过太多人。周恒脑子活,但心眼小,只能守成,不能开拓。你不一样,你有技术,有脑子,最重要的是,你对棠棠是真心的。

他顿了顿:“我给你的户口本,是真的。但那个考验,也是真的。周恒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但我一直没动他。因为我在等一个人,一个能替我把公司带进下一个时代的人。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沈砚山从头到尾都知道周恒在做什么。他不说,是因为他在等我出现。

那现在呢?”我问。

现在?”沈砚山把烟掐灭,“现在该收网了。

08

收网那天,是个周三。

沈砚山以公司名义召集所有老客户开了一场答谢会。地点在城西一家酒店的宴会厅,来了三十多号人。周恒不请自来,穿得比谁都正式,见人就递名片,笑得满面春风。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周恒在人群中穿梭。沈棠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水:“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答谢会开始,沈砚山先上台讲了几句话,无非是感谢客户多年支持。然后他话锋一转:“今天还有一件事,要跟大家宣布。

周恒站在台下,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沈砚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宴会厅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录音。录音里是周恒的声音,清清楚楚:“孙总,您走我这边,价格可以再降五个点。货是一样的货,只是不走公司的账。沈总那边,我自有办法应付。

全场安静。周恒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录音放完,沈砚山又拿出一份文件,是周恒那家小公司的全部交易记录。从三年前的第一单,到上个月的最后一批货,每一笔都列得清清楚楚。

周恒,”沈砚山看着他,“你跟了我八年,我待你不薄。但你背着我挖公司客户,用我的资源养你自己的公司,这件事,我不能忍。

周恒站在人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砚山继续说:“从今天起,周恒不再担任公司任何职务。他在外面那家公司,跟我沈砚山没有任何关系。在场的各位,如果以后跟周恒有生意往来,那是你们的自由。但我要提醒一句,他卖的东西,售后我不管。

这话说得很重。在场的客户都是人精,谁还会跟周恒做生意?他手里的客户资源,一夜之间归零。

周恒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恨,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认了,又像是不甘。

他走了之后,沈砚山把我叫上台。

这是陆屿,我们公司新成立的智能家居部门负责人。以后这块业务,他全权负责。他的东西,我信得过。

台下有人鼓掌。我站在台上,看着下面那些面孔,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很多。

但心里是踏实的。

答谢会结束,沈棠在酒店门口等我。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她的脸上带着笑。

我爸今天高兴,喝了不少。”她说。

我看出来了。

他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

沈棠看着我,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他说,他没看错人。

我笑了笑,伸手牵住她。手心里有汗,但她的手很暖。

09

周恒走了之后,公司清净了很多。智能家居部门逐步走上正轨,三个月做了两百多万的营收,虽然不算多,但利润不错。沈砚山把隔壁的办公室也划给了我们,团队从四个人扩到了十二个。

我和沈棠领了证。没办婚礼,两家人一起吃了顿饭。沈砚山在饭桌上又开了一瓶茅台,跟上次那瓶不一样,但他说:“这瓶是新酒,十年后再开。

我爸妈从老家赶过来,跟沈砚山两口子见了面。我爸是个老实人,话不多,端着酒杯跟沈砚山碰了一下,说了句:“亲家,孩子交给你们了。

沈砚山说:“是我女儿交给你儿子了。

两个老头对视一眼,都笑了。

周瑾跟我妈聊得挺投机,两个人凑在一起研究菜谱。沈棠在旁边给我使眼色,意思是“你看,多好”。

是挺好的。但我心里清楚,日子还长,考验不会只有周恒这一个。

婚后第三个月,沈砚山把公司法人变更成了沈棠。他自己退到幕后,只保留董事长头衔,日常经营全部交给我们。我问他为什么这么急,他说:“我累了,想歇歇。再说了,公司迟早是你们的,早交晚交一样。

但我看得出来,他是在给沈棠铺路。公司法人是沈棠,我是技术负责人,两个人一个管经营,一个管产品,搭配正好。

周恒后来去了外地,听说在另一个城市开了个小公司,还是做建材。沈棠有一次跟我说,周恒给她发过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对不起,棠棠。

沈棠没回。但她跟我说:“我不恨他,但我也不会原谅他。各自安好就行。

我点头。这世上不是所有的错都值得被原谅,也不是所有的关系都需要修复。保持距离,过好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10

结婚一周年那天,沈棠问我:“你后不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第一次去我家,喝醉了叫我爸大哥。

我笑了:“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那顿酒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我看着沈棠,“你爸这辈子被人瞧不起过,所以他最怕你找一个让人瞧不起的人。但他也最清楚,一个男人值不值得托付,不看他现在有什么,看他敢不敢说实话。

沈棠看着我,眼睛弯弯的:“所以你跟他说的那些,是真心的?

是。”我说,“我那时候什么都没有,但我有一双手,有一个还算好用的脑子。我跟你爸一样,穷过,被人瞧不起过。但我没认过命。

沈棠靠在我肩膀上,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坐在书房里,打开电脑,敲下了这个故事的第一行字。我想把它写下来,留给以后。不是为了炫耀什么,就是想告诉自己,也告诉看到这个故事的人:

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被人看轻的时候。别急着解释,别急着证明。低下头,把手里的活干好,把脚下的路走稳。等风来的时候,你自然站得住。

至于那些算计你的人,别恨,也别怕。他们早晚会明白,靠算计得来的东西,终究守不住。而你靠双手挣来的,谁也拿不走。

日子是自己的,跟别人无关。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创作,故事情节及人物均为艺术加工,旨在传递正向婚恋观、家庭观与职场价值观,与现实中的任何人物、事件、团体均无关联。文中涉及的相关常识与案例仅供参考,具体问题请咨询专业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