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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2日，黑海东北部水域，一艘民用船只在俄索契附近航行时，被乌克兰自杀式无人机直接命中，船上起火。船员正在灭火，损失和伤亡情况还没有公布。同一天，索契机场因为空中威胁临时限制了航班起降。
这是索契在十天之内遭遇的又一轮袭击。往前数，9月3日，乌克兰无人艇冲进索契港，击中了一艘名为“涅夫里特”号的俄罗斯多用途保障船，爆炸位置紧挨着一个俄军“铠甲”防空系统阵地。9月9日晚上，更大的事情发生了。乌克兰无人艇直接冲上了索契的海滩区域。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行动指挥部通报，28人受伤，其中两名是儿童，3名成年人和1名儿童需要住院治疗。海滩基础设施和滨海大道部分路段受损。
一个细节值得留意。9月9日当晚，索契“黑海烤炉”餐厅附近发生爆炸，餐厅部分被毁。几分钟路程外的“节日”音乐厅里，俄罗斯歌手塔季扬娜·布兰诺娃正在开演唱会，演出被紧急叫停，观众被疏散。索契市长在社交媒体上呼吁居民和游客不要靠近窗户，前往安全地点避难。
索契离乌克兰控制区大约550公里。这座举办过2014年冬奥会的城市，是普京经常到访的度假地，长期以来被当作俄罗斯的“安全后方”。战争打了这么久，索契的居民和游客对战争的感觉一直是遥远的。但现在情况变了。
自2023年9月20日首次遭遇袭击以来，索契至少被乌克兰无人机和无人艇攻击了十次。目标从港口船只，到油库和防空阵地，再到海滩和堤岸。袭击的频率在增加，目标在变化。
为什么是索契？乌克兰方面对目标的选择有自己的逻辑。“涅夫里特”号被乌方定义为“军事经济目标”，理由是这艘船支撑了俄罗斯的能源出口，服务于海上油气设施，运输货物和人员。从这个角度看，打击索契港是在打击俄罗斯维持战争能力的基础设施。但9月9日的袭击打在了海滩上，打在了正在度假的人身边，目标选择就超出了纯粹的军事逻辑。
俄罗斯军事专家丹迪金的判断是，这类攻击的首要目的在心理层面，不在于对港口设施造成多大破坏。一艘无人艇从乌克兰控制区出发，航行超过550公里，突破俄军在黑海的多层防御，最终在索契爆炸，这件事本身传递的信息比爆炸的损失更大。它说的是：你的后方没有你想的那么安全。
乌克兰方面也不掩饰这一点。乌克兰国防委员会下属的反虚假信息中心负责人科瓦连科在袭击后说了一句话：索契现在有不少俄罗斯精英，这再次证明普京无法保障他们的安全。
这次袭击之前几个小时，一架英国皇家空军的RC-135侦察机出现在黑海中立空域，在克里米亚半岛和索契之间飞行。这架飞机专门执行电子情报任务，可以截获和分析雷达发射、通信传输和电子设备的运行特征。有分析指出，它在飞行过程中探测了俄罗斯海岸防御的雷达频率，确定了海岸监视系统的盲区，标记了防空系统的部署位置。这些信息通过北约的情报链路传递给乌克兰方面，用于规划无人艇的航线。
这不是RC-135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位置。今年2月和3月，同一型号的英国侦察机都在索契附近被记录到，而且都与大规模无人机袭击的时间吻合。俄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此前已经公开表示，北约情报人员实际参与了针对俄罗斯本土的打击行动。
对索契的普通人来说，这些情报博弈和战略分析没有太大意义。索契本地居民伊琳娜向媒体描述了9月9日晚上的经历。她半夜被头顶的嗡嗡声吵醒，一家人跑进楼道，然后下楼躲到一栋居民楼下的停车场。她出门时带了装好充电宝、护照和急救包的背包，在户外待了大约一个小时才回家。后来远处又响起爆炸声，她太累了，直接在浴室的地上躺了下来。
伊琳娜的描述里没有立场，只有一个普通人在半夜被爆炸声惊醒之后的疲惫和恐惧。她说的事情不是关于谁对谁错，而是关于一个晚上被彻底打碎之后，人需要多久才能重新睡着。
索契的旅游业正在承受这种破碎的代价。金融时报的报道显示，受无人机袭击和航班临时关闭影响，索契的游客数量同比下降了10.8%。9月4日，索契机场成为当天世界上受影响最严重的机场，数百架航班被取消。
一位来自莫斯科的游客奥尔加说，这简直是一场噩梦，战争竟然降临到了假期里。一位游客抱怨，无人机的声音一直不断，你只想睡觉，但枪声、警笛声、更多的枪声，最后一声巨响。另一位游客说，酒店整层楼的人都挤在走廊里坐着，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这些抱怨听起来像是小事。一个人期待了很久的假期被打断了，一个晚上没有睡好，演唱会没看完就被赶出来了。但在战争里，这种被打断的日常就是最真实的代价。它不区分你是支持还是反对，它只是把所有人的夜晚都打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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