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11月,山西黎城太行山深处,彭德怀、左权与八路军总部特务团团长欧致富,正面对一场围绕兵工厂展开的硬仗。山谷里没有宽阔道路,只有陡峭山崖、狭窄沟口和几条隐蔽通道。日军想夺走的,不只是一处山洞,而是八路军能够持续制造武器的能力。
黄崖洞兵工厂设在水窑沟谷,位置隐蔽,周围群山环抱。这里能够生产地雷、手榴弹和步枪,是八路军在华北最重要的军工基地之一。对日军而言,摧毁工厂,便可能削弱根据地的作战能力,因此,黄崖洞早已被列为重点目标。
标题中的“坂垣师团”,是当时部队对日军精锐部队的一种称呼,并非日军正式编制名称。此次进攻黄崖洞的日军主力,史料通常记为第三十六师团等部,兵力约五千人,装备和火力都明显强于守军。
1940年10月,日军冈崎大队曾进入黄崖洞地区,但没有找到兵工厂的准确位置。这个插曲让彭德怀意识到,敌人不会轻易放弃。1940年11月,他调总部特务团进驻,并要求把临时驻地改造成能够长期作战的防御体系。
彭德怀曾询问欧致富,若敌人投入大批兵力,部队能坚持多久,工厂设备是否来得及转移。问题看似简单,实际上已经点明了作战重点:阵地必须守住,机器必须藏好,不能让日军轻易摸到工厂核心区域。
特务团在黄崖洞整整准备了十个月。左权也多次到现场察看地形,调集工兵和炮兵协助施工。到1941年8月,黄崖洞外围已经形成两道防线、三道雷区,各主要阵地配有明暗碉堡,火力能够相互支援。
这不是把兵力平均铺在山口,而是利用地形设置纵深。南口成为敌人最容易判断、却最难突破的方向;水窑口则是通往工厂的咽喉。只要这两个位置不失,日军即使冲进外围,也很难接近机器和厂房。
1941年11月上旬,日军在太行地区展开大规模“扫荡”。外线部队不断袭扰,使敌军行动迟缓。11月7日深夜,欧致富突然接到彭德怀电话,命令预备队立即撤入黄崖洞,守备部队天亮前全部进入阵地。
部队刚完成转移,彭德怀再次来电,提醒欧致富,来犯者是曾在广志山吃过亏的老对手。欧致富回答:“请首长放心,绝不让他们占便宜。”彭德怀随即追问能守几天,左权在旁提出以五天为限。欧致富表示,战局需要时,两个五天也能顶住。
这通电话并不是临战前的客套。彭德怀和左权已经判断,敌人可能故意绕行,寻找守军薄弱处。因此,他们没有急于在外围与日军决战,而是让部分通道显得可以通过,把敌人引入预设阵地,再依托工事实施反击。
11月11日拂晓,日军在炮火掩护下进攻南口。他们赶来一群羊,企图用牲畜触发地雷。守军看穿后并未慌乱,因为前沿布置的主要是需要较大重量触发的地雷。羊群过去后,日军以为雷区已经被清除,队形逐渐展开。
日军刚进入有效射程,地雷和机枪便同时开火。密集队形在狭窄地形中无法迅速散开,冲锋很快被打断。日军退下后又组织炮击,甚至使用毒气弹。欧致富在查看阵地时中毒昏倒,醒来后仍坚持指挥,特务团的防线没有因此出现缺口。
有意思的是,黄崖洞的战斗并不只是步枪与刺刀的较量。守军只有两门火炮,炮弹数量有限,每一次使用都必须慎重。日军炮兵压制南口阵地时,欧致富请示左权是否开炮,左权的答复很明确:“十二发全部打完。”这批炮弹集中摧毁了日军的火力支撑点。
日军连续冲击数日,仅向前推进几百米。11月15日以后,敌人转向水窑口,使用火焰喷射器和燃烧弹,试图烧毁工事。八连依靠残存阵地近距离作战,多次击退进攻。山石、壕沟和通道都成了争夺焦点,阵地几度被炮火削平,守军仍没有放弃。
战斗打到第五天,工厂机器已经完成转移,彭德怀下令适时转入二线防守。这个决定并非撤退,而是作战目标已经完成后的主动调整。守军在通往厂区的道路和崖边重新布雷,留下小股部队袭扰,使日军即使占据表面阵地,也难以安全搜索。
11月18日,日军又企图攻击左会山口,掩护撤退。此前一直没有投入主战的一营抓住机会连续反击,打退多次冲锋。外线八路军同时袭击西井,迫使日军抽调兵力接应退路。夜色之中,日军开始撤离,部分部队在山路和雷区间遭到追击。
黄崖洞保卫战持续八昼夜。守军不足一个团,约一千五百人;进攻日军约五千人。战后统计,日军伤亡一千余人,八路军伤亡一百六十六人。具体数字在不同资料中略有差异,但战斗结果十分清楚:兵工厂设备完成转移,日军没有实现摧毁黄崖洞军工基地的目标,特务团也因此获得八路军总部授予的“保卫水窑立功战”锦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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