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胡萝卜过敏,会死的那种。
婆婆知道。
上辈子她把胡萝卜剁碎了拌进肉馅里。
我发现得早,搬出"我怀孕了"挡了一劫。
她记恨了我整整一年。
等我生完孩子,她又来了一次。
那次,我没挡住。
老公哭了两天,第三天坐在他妈家客厅喝鸡汤。
重生回来,我看着碗里那些剁碎的橙红色小颗粒。
抄起筷子。
婆婆在对面笑眯眯看着我。
我也笑眯眯看着她。
——婆婆啊,你知道你儿子生育功能有障碍吗?
这孩子,是你们老顾家这辈子唯一的种。
你猜他知道是你害没的,是先给你跪下求我原谅,还是先打110?
我是在一口热汤灌进嘴里的瞬间醒过来的。
不是什么诗意的重生。
没有白光,没有走马灯,也没有哪个神仙跟我说"孩子你命不该绝"。
就是一口汤。
咸的,带着肉味儿,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甜。
这个甜味我太熟了。
胡萝卜。
我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婆婆钱桂珍的脸。
圆脸,笑眯眯,眼角堆着褶子,看起来慈祥得不行。
手里端着一盘红烧肉丸子,刚从厨房端出来,热气腾腾。
“栀栀,快趁热吃,妈今天特意给你做的。”
我低头看那盘肉丸子。
表面裹着浓油赤酱,酱色很深,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里面掺了什么。
但我看得出来。
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就是死在这玩意儿手里。
上辈子——或者说,几分钟前,我的记忆还停留在病床上。
全身起疹子,呼吸困难,嗓子肿得像被人掐住了。
顾衍舟跪在床边哭,喊大夫。
没用。
过敏性休克,抢救无效。
而起因,就是一盘掺了胡萝卜的菜。
那是我生完孩子之后的第三个月。
婆婆做的菜,我没多想就吃了。
谁能想到呢?
她是我婆婆啊。
她明明知道我对胡萝卜过敏。
从我嫁进顾家的第一天,我就说过了。顾衍舟也说过。病历本上白纸黑字写着。
她知道。
但她还是做了。
我死之后,顾衍舟崩溃了大概两天。
第三天,他妈打电话哭着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这么严重”“我活不下去了”。
他去了。
喝了他妈炖的鸡汤。
我在地底下知道这事儿的时候,差点没气得诈尸。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回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那盘冒着热气的肉丸子。
上辈子,我在这个节点发现了胡萝卜。
我当时的做法是——告诉顾衍舟我怀孕了。
然后他紧张得不行,亲自下厨给我做饭,把他妈那盘丸子直接倒了。
危机解除。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但婆婆也因此记恨上了我。
她觉得我故意扫她面子。
她觉得我在她儿子面前上眼药。
她忍了一年。等我生完孩子,觉得我没有利用价值了,又动了手。
那次我没防备,死了。
所以这一次——
我不躲了。
我要让她亲手把自己送上绝路。
我抬头,对婆婆露出一个温顺的笑。
“谢谢妈,闻着就香。”
然后我伸出筷子,夹起一个丸子。
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胡萝卜的甜味在舌尖炸开,我差点条件反射地吐出来。
但我忍住了。
嚼碎,咽下去。
婆婆的眼睛亮了一下。
很微妙,但我捕捉到了。
那种亮,不是慈母看儿媳吃饭的欣慰。
是猎人看猎物踩中陷阱的兴奋。
我心里骂了句脏话,脸上继续笑。
又夹了一个。
“妈,这肉丸子真好吃,怎么做的?”
“也没啥,就是猪肉馅加了点配菜,打了个鸡蛋。”
配菜。
说得真轻巧。
我又吃了一个。
三个了。
婆婆的笑容越来越大。
我放下筷子,拿起手机,在桌子底下给姜苓发了条微信。
我:苓姐,帮我个忙,半小时后给我打个电话。如果我没接,直接打120,报我家地址。
姜苓是我大学同学,在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当护士。
她秒回:???你干嘛???
我没回她。
抬头继续吃饭。
第四个丸子下肚的时候,我感觉到了。
舌头开始发麻。
嘴唇微微肿胀。
肚子里一阵绞痛。
来了。
我面不改色地喝了口汤。
婆婆在对面开始唠叨她小区里张阿姨家的八卦,声音越来越远。
我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我不急。
我在心里默数。
上辈子这个反应大概是二十分钟后开始加剧。
我还有时间。
"妈,"我放下筷子,擦擦嘴,“我去趟卫生间。”
“去吧去吧。”
她笑着摆手,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
我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
扶着墙走进卫生间,把门关上。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已经开始起红疹了。
一小片一小片的,从手腕往上蔓延。
我又看了一眼肚子。
两个月。
上辈子我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现怀孕的。
这辈子也一样。
区别是——上辈子我把这个消息当成了护身符。
这辈子,我把它当成了一把刀。
婆婆不知道我怀孕。
顾衍舟也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
我深呼一口气。
然后打开卫生间的门,走回餐桌,又坐下来。
“妈,我再吃一个。”
婆婆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么配合。
但她很快恢复了笑容:“多吃点,你太瘦了。”
第五个丸子。
我咬下去的时候,清楚地尝到了里面那根没剁碎的胡萝卜丝。
我把它嚼碎了,咽下去。
冲婆婆笑了笑。
心想——
钱桂珍,你这辈子最大的失误,就是不知道你儿子的精子质量烂成什么样。
这个孩子,是奇迹。
而你亲手把奇迹剁碎了拌进了肉馅里。
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