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矗立在心中的阿拉古山丨阿拉古山的形状(五)

远人无目,远水无波,远山无皱。从茅山正南,薛百镇河东村正东远望去,阿拉古山像一座浑圆的渺茫的高大沙丘。山周围还有几座更小的山跟它做伴,诸如茅山、乱山、双山梁,还有远远的缥缈妩媚的小青山。

阿拉古山,“奥区好男人”写过,“陌上桑”写过,“彼得王狮子吼”写过。鲜为人知的阿拉古山,即使是县城里的读书人,知道者亦寥若晨星,不像苏武山,红崖山,莱菔山,以“镇番八景”之名载入县志,身世显赫,气象自然不同凡响。一座山,矗立在民勤大地,退隐在沙漠之中,寂寂无闻,总让人心存不平之气。我想写一写它,深感笔力不逮,又无切实可靠素材。虽然多次去过,亦来去乎匆匆。山从脚到山顶吱吱溜溜滑过,风物鸟语从眼前倏然一晃,仅留下浮光掠影的苍茫一瞥。不过,我的朋友观察细致,目之所见,耳之所闻,皆摄于笔下,想象超迈,涉笔成趣,给了读者难以忘怀的印象。这样一座山,这样一座不大的山,矗立在历史深处,矗立在人们视野之外,如何才能真正走进我们生活,流淌在我们的血脉中,有待更多的人去看它,去写它,让它真正矗在我们心中。

从大处来讲,阿拉古山被一条大体南北走向的水路分割为两个部分。水路很宽,大约五六十米,东西两半个山千沟万壑,百折千回,俱汇于大河之中。下雨时,大河浩浩荡荡,无水时,遂成开阔平坦的沙路。沿河筑一条四米宽的砂石公路,不久就被山水冲刷荡涤,唯余下漫漶渺茫、残缺不全的路的痕迹。水路西面是浑圆的高大的山峦,拔地而起,形似东岳泰山,移动接收塔和木制三脚架,就在山巅之上。此前,我心目中的阿拉古山即指西山,水路东面之山未尝登临。一次捡拾发菜,我突发奇想,也许东面山里也有发菜。那一天,我顺着山沟挺进,跑了许多沟,爬上许多山头。站在山顶,四周环望,千沟万壑,方觉得天高地迥。山外青山楼外楼,这山更比那山高,再小的山也是一座山,人毕竟小之又小,像是一只蚂蚁面对一头大象。一路向东,远远的山下白茫茫一片,那就是汤家海子。站在山顶之上,汤家海子仿佛就擎在我双手之中。我的祖辈,我的父母吃不饱肚子,一端起碗,清汤寡水照出人影的时候,就自我解嘲“哦!这饭呵,清的就像是汤家海子”。由此我很小的时候就听说了“汤家海子”。而真正见到它却是再后来多年的事。汤家海子早年盛产土盐,闻名省内外,现在仍生产少量工业用盐。在无水的季节里,我多次从海子中心穿过,也曾经从它北岸弯弯曲曲的沙路上绕行过。记忆中,满是飒飒北风,满是摇曳的芦苇,还有许许多多影影绰绰的捞盐工。《镇番遗事历鉴》记载,清仁宗嘉庆二年“汤家海子盐丰,且质优于往年,粒大如栗,晶莹剔透,商贾风闻,争相屯买。”鞑子亦时常乘驼偷掠盗用,但得逞者极少。史载,明太祖洪武十六年(1383年),鞑人驱驼逾境掠盐。因飓风迷路,忘其归途。至白疙瘩井,与墩军相逢,干戈相交,鞑靼死伤惨重,惊惧逃奔,驼盐尽弃。时有俚言讥之曰:“鞑子偷盐,苦不可言,丢了橐驼赔了钱。”

说起“鞑子”偷盐,实在无可厚非,盐是生活的必需品,吃点盐又有什么好笑呢。说什么苦不堪言,说什么丢了橐驼。盐是苦的,生活也是苦的,偷盐是含垢忍辱的苦差。吃点盐就值得大惊小怪?汉人吃得,鞑子就吃不得,实在是咄咄怪事!千百年来,一堵长城,一座阴山,一条黄河,横亘在番汉之间,演绎出多少金戈铁马的纷争。“上疆场彼此弯弓月,流遍了,郊原血”!

大河东面那一抹山自北向南蜿蜒,形似弧线,如一弯月牙儿,捧着一颗巨大珍珠,把大河西面的山峦高高擎起。两山之间自然而然构成一个满目葱茏的小盆地。各种植物群落杂然纷呈,形成天然优质牧场。盆地内物种丰茂,中亚紫菀木墩大个高,枝节扶疏,开星星点点淡紫色小花,牲口不喜吃,故长得稠稠密密,郁郁葱葱,是盆地中最多最引人注目的植被。麻黄一般长在半山腰上。膜果麻黄,绿色,枝梢卷曲;中麻黄,灰绿色,秋天结红色小果,果实结在枝条中间。驼绒藜,主要在山东面滩涂地带,十月中旬开花,披一身白毛,远望去像一群群沙漠羔羊在滩地上漫游。荒漠针茅和戈壁针茅,俗称羊胡子,也就是我们平常所说的茅草。茅草日常用途广,可搓绳织席,亦可用于捆束和包裹食物。古有苞茅列土的习俗,古天子封王、封侯,用代表方位的五色土筑坛,按封地所在方向取一色土,包以白茅而授之,作为受封者得以有国建社的表征。茅之用可谓大矣!《左传》曰:“尔贡苞茅不入,王祭不共,无以缩酒,寡人是征”可知茅是上古时期祭祀品,用于缩酒,以致苞茅不供,引发征讨。另外还有花旗杆、骆驼蹄瓣、硬阿魏(也叫野茴香)、单脉大黄、阿尔泰狗洼花、红砂、珍珠、白刺、锁阳、沙葱、头发菜及红柳沟的红柳等,不可尽述。

作者简介:沈炜道,男,1965年生,甘肃省民勤县收成镇人,现为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爱好诗歌、散文写作,著有散文集《寻找天边的红云》,诗集《我的民勤我的家》。

编辑:李筱 审校:周旦 责任编辑:闫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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