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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人这辈子,到底能有多傻?

我以前总觉得,两口子过日子,只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算日子平时过得紧巴一点,总能把日子熬出头,把家庭经营得热气腾腾。

直到昨天下午。

我坐在家里的阳台上。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长串未接来电。

才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些人的心,你捂一辈子也是捂不热的,因为他的心眼儿从一开始就长偏了。

电话是赵大伟打来的。

他平时上班忙。

或者说是装作很忙。

一天到晚在微信上都懒得回我几个字。

今天倒是破了天荒。

十分钟之内给我打了十六个电话。

我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温水。

看着屏幕亮起又熄灭。

熄灭又亮起。

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着急。

因为这个时间点,他应该正带着他那个宝贝侄子赵浩,还有他弟弟一家子,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售楼处的刷卡机前。

而那张原本应该刷出六十万首付款的银行卡里,现在只有不到三百块钱的余额。

电话铃声再一次响起的时候。

我按下了接听键。

顺手开了免提。

把手机放在了藤椅旁边的小茶几上。

“苏琴!你把家里的钱弄哪儿去了?”

赵大伟的声音大得几乎要从手机扬声器里炸出来。

带着气急败坏的破音。

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售楼处那种特有的嘈杂声。

以及销售员尴尬的轻声细语。

我看着窗外被风吹得微微摇晃的树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什么钱?”

“你还跟我装糊涂是吧!”

他在电话那头咆哮着,

“我刚才在售楼处交定金,递卡过去,人家说余额不足!我打开手机银行一看,里面那一笔一百二十万的定期没了,活期里的三十多万也没了!”

他喘着粗气,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是不是被电信诈骗了?啊?还是你背着我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那可是我们攒了半辈子的钱!”

我听着他冠冕堂皇地说出“我们攒了半辈子”这几个字,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没被骗,也没干见不得人的事。”

我平静地打断了他的无端猜测。

“那是怎么回事?钱呢!你赶紧把钱转回来,浩浩这边等着签合同呢,人家销售经理还在旁边看着,你存心让我下不来台是不是?”

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口那股积压了好多年的浊气,终于在这个瞬间一点点散了出去。

“钱我转到我个人的私人账户里了,买了信托和长期的不可撤销理财,五年内拿不出来。”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大概过了足足十秒钟。

赵大伟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来。

这次声音压低了。

却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狠劲。

“苏琴,你疯了吗?你凭什么不跟我商量就把钱转移了?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我早就答应了明伟和弟妹,要帮浩浩把这套房子的首付给出了!你现在搞这一出,你让我老赵家的脸往哪儿搁?”

我听着他左一句老赵家。

右一句老赵家。

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赵大伟,你搞清楚两件事。”

我慢慢地坐直了身子,收起了刚才那副慵懒的姿态。

“第一,那一百五十万里,有八十万是我妈临终前留给我的遗产,剩下的七十万,是我这十几年起早贪黑开服装店一分一毛攒下来的,你这几年工资连你自己抽烟喝酒应酬都不够,你往卡里存过几分钱?”

他似乎被我噎了一下,但马上又提高了嗓门。

“结了婚就是共同财产!你的就是我的!你少跟我分得那么清楚!”

我没有理会他的无理取闹,继续说道。

“第二,赵浩是你侄子,不是你儿子,更不是我儿子。你要充大款,要当老赵家的顶梁柱,你拿你自己的肉去割,别拿我的血汗钱去填你们家那个无底洞。”

“苏琴,你太自私了!”

他气急败坏地吼道。

“随你怎么说吧,反正钱拿不出来,你要是觉得面子挂不住,你就去卖血、卖肾,或者把你现在开的那辆车抵押了,那是你的事,跟我无关。”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并且顺手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整个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靠在藤椅上,看着头顶上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如果我妈还活着,看到我今天终于硬气了一回,她应该会很欣慰吧。

其实,把钱转走这个决定,不是我一时冲动,而是蓄谋已久。

或者说,是从我妈临终前的那天下午开始,这颗种子就已经在我心里深深地扎下了根。

那是一年前的事了。

我妈查出胃癌晚期。

病情发展得特别快。

从确诊到最后住进临终关怀病房。

也就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那几个月,是我这辈子过得最暗无天日的日子。

白天我要在医院陪护,晚上还要去店里盘点账目,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而赵大伟呢?

他在干什么?

他在到处走关系,不是为了给我妈找更好的医生,而是为了帮他弟弟赵明伟包揽一个小工程。

我妈住院需要交押金。

我手头的流动资金因为刚进了秋装的货有点紧。

就让他把家里那张活期卡里的十万块钱先转到住院账户上。

结果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告诉我,钱被他拿去给明伟垫付工程款了。

我当时站在医院走廊的尽头。

听着他在电话里理直气壮地说“那是我亲弟弟。他遇到困难了我能见死不救吗”。

只觉得浑身发冷。

“那我妈呢?”

我对着电话嘶吼,

“我妈现在躺在病床上等着用钱续命,那是你的丈母娘!”

“哎呀,医生不是都说了吗,晚期了,治不好的,就是拿钱打水漂。咱们得现实一点,把钱留给活着的人用啊。明伟这工程要是赚了,以后少不了咱们的好处。”

我一句话都没说。

直接挂了电话。

转身借了朋友的钱交了医药费。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在这个男人心里,我的家人,包括我,都不过是他们老赵家可以随时牺牲的垫脚石。

后来,我妈的病情急转直下,医生通知我们准备后事。

那天下午,病房里只有我和我妈两个人。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她的病床上,她原本丰润的脸颊已经瘦得凹陷了下去,手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青一块紫一块的。

她费力地抬起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力气很小,可是抓得那么紧,仿佛要把她这辈子最后的力气都传递给我。

“琴琴……”

我妈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一阵随时会被吹散的风。

我赶紧凑到她嘴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妈,我在呢,琴琴在呢。”

“妈快不行了……有些话,妈得跟你交代清楚。”

她喘了几口粗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清明和决绝。

“赵大伟这个人……靠不住。”

我听到这句话,心里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妈知道,你是个死心眼的丫头……总觉得结了婚,就是一辈子。可是你看看他……这几年是怎么对你的?”

我妈断断续续地说着,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扎在我的软肋上。

“当年你爸走得早,妈一个人拉扯你长大……妈就怕你受委屈。这套老房子,还有妈存折上的那八十万……是妈留给你最后的底气。”

“妈……”

我泣不成声,拼命地摇头。

“你听我说完!”

我妈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紧紧地攥着我。

“大伟他心太软,又太好面子……他那个弟弟,还有他妈,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你如果不防着他,早晚有一天,你辛苦攒下的家底,都会被他们家吸得干干净净。”

我妈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满是哀求。

“琴琴,答应妈……这笔钱,你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底细,更不能让他碰。你要留着给自己养老,或者以后万一有什么变故,能保你一条后路。你懂吗?”

我看着我妈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

含着眼泪。

重重地点了点头。

“妈,我懂,我答应你,我一定护好这些钱。”

听到我的承诺。

我妈似乎终于放下了心里最后的一块石头。

眼里的光芒渐渐黯淡了下去。

那天晚上,我妈就走了。

办完我妈的丧事,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在家里浑浑噩噩地躺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赵大伟的表现堪称“完美”。

他在亲戚朋友面前跑前跑后,端茶倒水,表现得像个绝世好女婿。

可是只有我知道,在无人的深夜里,他试探过好几次我妈有没有留下什么遗产。

“琴琴,妈生前那么要强,手里总该有些积蓄吧?现在人走了,那些钱放在银行里也是死钱,不如咱们拿出来做点理财?”

他坐在床边。

一边给我削苹果。

一边状似无意地提起。

我看着他那张关切的脸,心里只有阵阵发凉。

我想起了我妈临终前的话,想起了他连十万块住院费都不肯出的嘴脸。

我接过苹果,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妈治病把钱都花光了,连这套老房子都差点抵押出去,哪里还有什么积蓄。”

他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甚至还有一丝怀疑。

“是吗?妈平时那么节俭……”

“你不信可以去查她的流水。”

我冷冷地打断他。

他干笑了几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我知道,他心里一直没有放弃惦记我手里的钱。

从那以后,我开始不动声色地盘点家里的财务状况。

这些年,我开服装店赚的钱,除了一部分用于日常开销,剩下的都存进了一张我们俩名下的联名卡里。

说是联名卡,其实密码只有我知道,绑定的也是我的手机号。

但是,因为是婚后财产,如果真的撕破脸,这笔钱他是有权分一半的。

我看着账户里那七十多万的余额,再加上我妈留给我的八十万,总共一百五十多万。

这是一笔对于普通家庭来说绝对不算小的数目。

我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跑遍了市里的各大银行,咨询了各种理财产品和信托业务。

最后,我在一家外资银行,办理了一份以我个人名义设立的封闭式理财信托。

这份合同条款极其苛刻,不仅需要我本人极其复杂的身份验证,而且在五年内绝对无法提前支取,即便是配偶也没有任何权限查询或动用。

签下字的那一刻,看着银行柜员把厚厚的合同装进文件袋递给我,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把其中一百二十万转了进去。

只在活期卡里留了三十万。

作为日常周转。

我没有告诉赵大伟。

就像他当初背着我把钱给他弟弟垫工程款一样,我也学会了为自己留一手。

事实证明,我妈的眼光是毒辣的,我的防备也是完全必要的。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老赵家那个无底洞,又开始张开了血盆大口。

这次的理由更加冠冕堂皇:赵浩要结婚了,女方要求必须在市区有一套全款或者首付过半的婚房。

赵浩是赵大伟弟弟赵明伟的独生子,从小就被他们家宠得无法无天。

学习成绩一塌糊涂,中专毕业后就在社会上瞎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换工作比换衣服还勤。

就这么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儿,找了个女朋友倒挺精明,死活咬定没房子就不领证。

这下可急坏了赵明伟两口子。

他们这几年做生意不仅没赚到钱,反而还赔了不少,哪里拿得出几十万的首付?

于是,他们理所当然地把主意打到了赵大伟这个当大哥的头上。

那天是周末,婆婆借口想孙子了,把我们一家叫到了老房子吃饭。

一进门,我就感觉气氛不对。

平时总是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弟妹,今天居然破天荒地主动跟我打招呼,还热情地给我倒水。

赵明伟也是一口一个“大哥大嫂”叫得格外亲热。

饭桌上,酒过三巡,婆婆开始抹眼泪了。

“大伟啊,你爸走得早,妈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们兄弟俩。现在你日子过得宽裕了,可你弟弟这日子是越过越回去了。”

婆婆一边说,一边用眼角偷偷瞟我。

赵大伟几杯酒下肚,早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立刻拍着胸脯打包票。

“妈,您别哭啊,有我这当大哥的在,能看着明伟受苦吗?明伟,有啥困难,跟哥说!”

赵明伟等的就是这句话,赶紧端起酒杯敬了赵大伟一杯。

“哥,其实也没别的事,就是浩浩这孩子不争气,找了个对象非要在市区买房。你看我和你弟妹这条件……首付还差个六十万。”

赵明伟故意停顿了一下,眼巴巴地看着赵大伟。

“哥,你嫂子那个服装店这几年生意那么好,你看能不能……先借给我们应急?”

借?

听到这个字,我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十年来。

他们家打着“借”的名义。

从赵大伟手里拿走的不下三十万。

哪一次还过?

连个欠条都没打过!

我放下筷子。

刚准备说话。

赵大伟却大手一挥。

豪气干云地开口了。

“我还当什么事呢!不就是六十万吗?浩浩是我亲侄子,他结婚买房,我这个当大伯的出一份力是应该的!”

他转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琴,明天你从卡里转六十万给明伟,浩浩的婚事不能耽误。”

我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六十万,在他嘴里说出来,就像是六十块钱一样轻松。

他连问都不问我一句,就直接替我做主了?

“我没钱。”

我夹了一口青菜,慢慢地嚼着,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婆婆的哭声戛然而止。

弟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赵明伟举着酒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赵大伟觉得自己的面子被我扫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怎么没钱?家里那张卡里不是还有大几十万吗?再加上妈走之前留下的那些……”

“大伟!”

我猛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是我第一次当着他们全家的面发火。

“我再说一遍,我没钱!我妈走的时候没留下钱,全看病花光了!卡里的钱也是我用来进货周转的,一分都不能动!”

我直视着赵大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要当好哥哥,好大伯,你自己去挣钱给他们买房。想拿我的血汗钱去填坑,门都没有!”

说完,我直接推开椅子,拎起包走出了婆婆家。

身后传来了赵大伟气急败坏的骂声,还有婆婆呼天抢地的干嚎声。

但我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赵大伟一夜没回家。

第二天一早。

他直接去了我店里。

一进门就黑着脸。

也不管店里还有没有顾客。

“苏琴,你昨天在妈那边闹那一出,到底想干什么?”

他走到收银台前,压低声音质问我。

“不想干什么,就是陈述一个事实,没钱借给他们。”

我一边整理着账本,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

“你怎么这么冷血?那是咱们自家人!再说了,那钱是借,又不是不还!”

“还?”

我终于抬起头,嘲讽地看着他。

“好啊,那你让赵明伟把前年借去买车的那八万,大前年借去搞传销赔掉的那十五万,还有七七八八加起来的钱,先还了。只要他今天把旧账清了,我明天就借给他六十万!”

赵大伟被我戳中了痛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大家都是亲兄弟,你非要算得这么清楚吗?”

“亲兄弟明算账,这话不是我发明的。”

我合上账本,直视着他。

“赵大伟,我不拦着你孝顺,也不拦着你扶贫。但是你记住,你没有权利慷他人之慨。你要钱,没有。”

他死死地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咬了咬牙。

“行,你不给是吧?你不给,我自己去取!”

说完,他转身气冲冲地走了。

我知道他要去干什么。

他知道那张联名卡的密码,他肯定是想直接去银行或者用手机银行把钱转走。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我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把里面的一百二十万大头转移得干干净净了。

剩下的三十万,就算他全取走,我也认了,就当是买断了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

果不其然,就有了今天下午这一出好戏。

我能想象得出。

他在售楼处。

当着弟弟弟妹。

还有那位精明的准侄媳妇的面。

刷不出钱来时那种尴尬和愤怒。

他引以为傲的面子,在他最看重的家人面前,被摔得粉碎。

坐在阳台上。

回忆着这一切。

我的心情出奇的平静。

没有争吵后的歇斯底里,也没有对未来的惶恐不安。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门外传来了剧烈的砸门声。

“苏琴!你给我滚出来开门!”

赵大伟的吼声在楼道里回荡,震得防盗门嗡嗡作响。

我站起身。

理了理衣服。

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不仅仅站着赵大伟。

还站着婆婆、赵明伟。

甚至还有那个平时见了我连声大伯母都懒得叫的赵浩。

一大家子人,气势汹汹,活像是一群上门讨债的债主。

赵大伟双眼通红,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你这个毒妇!你到底把钱弄哪儿去了?你今天不把钱交出来,这事没完!”

婆婆顺势往地上一坐,开始了她最擅长的撒泼打滚。

“我的老天爷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娶了这么个搅家精,要把我们老赵家逼死啊!浩浩买不上房,媳妇就要吹了,这是绝我们老赵家的后啊!”

赵明伟也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

“嫂子,你这也太绝情了吧。那钱本来就是我哥挣的,你凭什么一个人独吞?你赶紧把钱拿出来,别逼我们走法律程序啊!”

我看着这群张牙舞爪的“亲人”,突然觉得无比的滑稽。

“法律程序?”

我冷笑着看着赵明伟。

“好啊,你现在就去起诉。顺便让法官查查,这十几年,赵大伟往家里拿过多少钱,我这服装店的流水又是多少。看看那钱到底是谁挣的!”

赵明伟被我呛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我转头看向赵大伟。

“怎么?带着全家老小来逼宫了?”

“你少废话!”

赵大伟像一头发怒的狮子,试图用气势压倒我。

“我最后问你一遍,钱呢!”

我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一丝退让。

“我刚才在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钱被我冻结了,五年之内,谁也别想动一分一毫。包括我自己在内。”

“你放屁!你肯定是把钱转移给你娘家的亲戚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女人!”

他扬起手,似乎想要打我。

我连躲都没躲,冷冷地盯着他举在半空的手。

“你打。你今天只要敢动我一下,我立马报警。到时候,你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还得进去蹲几天。你这光辉伟大的大伯形象,可就彻底毁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颤抖了半天,最终还是颓然地放下了。

因为他知道,我说得出做得到。

“苏琴,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硬的不行,他开始来软的了。

他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浩浩那边真的等不起啊,女方说了,今天交不上定金,这婚就不结了。算我借你的,我给你打欠条,以后我慢慢还你,行不行?”

我看着他这副卑微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深深的厌恶。

为了他弟弟的儿子,他可以放下所有的尊严来求我。

可是当年我妈躺在病床上等救命钱的时候,他却在一旁冷嘲热讽,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这就是血缘与非血缘之间那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赵大伟。”

我平静地叫着他的名字。

“你不用求我,求我也没用。钱真的拿不出来了。而且,就算能拿出来,我也绝对不会给你一分钱去贴补你弟弟一家。”

我环视了一圈门外的这些人,把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有愤怒,有不甘,有怨毒。

唯独没有一丝对我的愧疚和尊重。

“其实今天这事闹成这样,也挺好的。”

我转身走进客厅。

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

走到门口。

直接甩在了赵大伟的胸前。

档案袋掉在地上,里面滑出几张打印好的A4纸。

最上面那张,赫然印着“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

赵大伟愣住了。

婆婆的哭声也停了。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几张纸。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大伟的声音有些发抖。

“字面意思。”

我看着他,语气轻松得仿佛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我们离婚吧。这日子,我早就过够了。”

“你想得美!”

他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把钱转移了就想拍拍屁股走人?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那钱有我的一半,你不把钱吐出来,这婚我绝对不离!”

我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不离也可以。”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那大家就这么耗着吧。反正钱在信托账户里,每年还有百分之几的收益,我不着急。至于你……”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现在的工资,每个月还完房贷车贷,连吃饭都不够吧?你要是愿意每天看我的脸色过日子,我也不介意家里多养个吃闲饭的。”

“你……”

赵大伟被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指都在哆嗦。

“苏琴,你够狠!”

“比起你们一家子,我这还差得远呢。”

我不想再跟他们废话,直接拉住了防盗门的把手。

“协议书你们拿回去慢慢看。房子是婚后共同财产,我可以分你一半的折价款。至于存款,就在那三十万里分。不同意的话,我们就法庭见。”

说完,我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门外再次响起了杂乱的叫骂声和砸门声,但我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我走到阳台上。

拉上窗帘。

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屋子里静悄悄的。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坐在沙发上,慢慢地品尝着。

红酒的味道微涩。

但咽下去之后。

却有一种淡淡的回甘。

我想起了我妈临终前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睛。

妈,你看到了吗?

你女儿没有让你失望。

我守住了你留给我的底气,也守住了我自己的尊严。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谁的提款机,也不再是谁的垫脚石。

我要为自己,好好地活一回。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闪烁。

我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又将是一场硬仗。

赵大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家那群吸血鬼也肯定会想尽办法来骚扰我。

但是我不怕。

因为我的底牌在自己手里,我的退路已经铺好。

一个连后路都想好,连最坏的结果都能承受的女人,是无坚不摧的。

这杯酒,敬我妈,也敬终于醒悟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