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帖楷书千字文传为是褚遂良的晚年成熟时期作品,看其字可谓是尽显“初唐四大家”之一的高超造诣。这《千字文》范本在智永创作成书法作品后,历代名家,习书之人无不临习过多遍。欧阳询写过、赵孟頫也写过、宋几代皇帝也写过,可偏偏有一卷,被明代藏家张丑赞作"楷书真笔上品,如千丈云锦,丝理秩然"。这便是褚遂良笔下的《千字文》。
传智永是王羲之的七世孙,之后将笔法传给了虞世南,而后虞世南又传给了褚遂良。所以褚遂良在初唐的书法史上是占据有重要地位的,他字登善,钱塘人氏,生于官宦之家,父亲褚亮是太宗朝"十八学士"之一。这样的家学,让他自幼便浸在文史笔墨之中。真正让他脱颖而出的,却是书法一道。
据史料记载,魏徵曾向太宗力荐,说此人"下笔遒劲,甚得王逸少体",太宗当即召他入宫为"侍书"。入宫之后,褚遂良多了一桩要紧差事,便是替太宗辨验王羲之书迹的真伪。传说经他法眼,真赝立判,从无差池。
到了太宗晚年,他与长孙无忌同受顾命,成了托孤重臣。高宗登基后封河南郡公,世人便称他"褚河南"。可就是这样一位位极人臣的书家,最终却因力阻武后立后,屡遭贬逐,远徙至爱州,客死他乡,年仅六十三。
这就是他跌宕的人生,但他的字却并未随之变得粗粝凌厉,反倒愈发清雅空灵。例如他此帖楷书《千字文》,对于褚遂良的书法我是了解得相对较少的,只知他传世的有《大字阴符经》,对于此作如新字迹完整,不知是否真作,或为后世伪作。
但观此作其字,其笔法章法,无疑不是一帖褚体佳作。笔画纤细,却不显羸弱,宋濂形容它"如铁线萦结而成",五个字道尽风骨。细看之下,起收处并不掩饰用笔的来龙去脉,一提一按之间,笔锋仿佛在纸上轻盈起舞,节奏明快得很。
唐楷素有法度森严之名,许多人临到后来,容易写得拘谨呆板。褚遂良的难得,便在于他在规矩之内留出了呼吸的余地。字与字之间,看似各自独立,气却不断;笔画虽细瘦,力却内含。这一种"空灵",是欧、虞所无,也是后来颜、柳未及的,恰是初唐特有的从容气象。
而有学者就是这样说的,说他与欧虞二家拉开距离的地方就是如此,明代人说他"瘦劲绝伦",我以为这四个字,形容得极准。欧字险劲,虞字静穆,而褚遂良偏要把行书的灵动气韵揉进楷法之中。所以你临他的字,会发现规矩仍在,气息却活,丝毫没有唐楷常有的板滞气。
清代孙承泽说过一句话,“河南书法刚正类其人”。表面看,褚遂良的字柔媚如"美人婵娟,似不任乎罗绮",内里却是筋骨暗藏、劲气内敛。所以后人称他是"唐之广大教化主",道理便在这里,他是唐代最后一位深得晋韵三昧的大师,承上启下的那一跃,全靠他完成。
不过,还是先前的那句话,这帖楷书《千字文》,至今是真伪难有定论,有学者认为其字形略显生硬,与《雁塔圣教序》的雍容娴雅相去甚远,疑为后人学褚之作。也有人力挺,说笔法瘦劲,气息契合,必是真笔无疑。即便退一步,视作唐人摹褚的善本,它在书法史上的分量也丝毫不减。
而且还有人指出这帖小楷对宋徽宗的瘦金体产生过直接影响,瘦金体那种细劲挺拔、锋芒毕露的样貌,与"铁线萦结"的描述何其神似。
如今我们得见的,已非当年黄麻纸上的手迹,而是历代刻石传拓之本。清代莲池书院所刻,被公认最肖原貌;明代《渤海藏真帖》所收,则更见灵动;另有《垂裕阁法帖》中的小楷一脉,笔意与《雁塔圣教序》最为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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