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见我痛苦模样,嗤笑了一声,又翻出一瓶安眠药放在我面前。
“你不是爱吃安眠药吗?我们外出旅行这三天,你就靠吃安眠药活着吧。”
他手臂上一道伤疤在我面前晃了晃。
十年前我为救大家,手臂被车玻璃划伤,留下一道难以祛除的伤疤。
我一向爱美,每天晚上对着伤疤流眼泪。
哥哥毫不犹豫划破他的手臂,他举着血淋淋手腕,笑着说。
“这回我有和昭意一样的伤疤了。”
记忆里温柔的声音和现在哥哥不耐烦声音重合。
我心脏忽然有些难受。
“行了。”
爸爸打断这场闹剧。
“再晚就赶不上柔柔最喜欢的迪士尼烟花秀了。”
哥哥拉着我的胳膊,几乎将我整个人都提起来,托着向外走。
爸爸坐驾驶位。
妈妈副驾驶。
林柔柔坐在哥哥和江晏川中间。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妈妈系上安全带,发现我还脸色苍白地站在外面。
她皱眉。
“怎么不上车,等什么呢!”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车上没有我的位置。
我扯出一个丑丑的笑。
“妈妈,没有我的位置了。”
她脸上露出为难神色。
爸爸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不耐烦敲了敲方向盘。
“后备箱不是还有位置吗?”
哥哥嗤笑一声。
“之前出去玩,你不是也呆在后备箱吗?怎么到了柔柔毕业旅行,你就开始装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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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可惜后备箱很黑。
很挤。
我好害怕。
“昭意听话,后备箱位置大,方便你休息。”
妈妈拉着我的手。
很温暖。
我想在人生最后时候和家人在一起。
可我也不想让妈妈难过。
后备箱打开,里面又闷又热,还有林柔柔的行李。
未来行程,我只能蜷缩在一个小角落,几个小时都要维持一个姿势。
我捂着胃,抬腿的动作都变得有些艰难,只能扶着车,大口喘气。
见我不动,林柔柔探出头。
“妈妈,姐姐是不是不高兴了,我和姐姐换位置吧。”
换这个字有点刺耳。
曾经林柔柔的位置,是独属于我的。
哥哥笑着拍了拍她的头。
“她一个傻子,知道什么高兴不高兴的。”
‘傻子’两个字刺痛了我,我也不想变成傻子。
我想变得和林柔柔一样聪明,让全家高兴。
聪明的孩子不能让家人为难。
于是我忍着疼,躺在闷热的后备箱中,一家人说说笑笑的声音传到我耳中。
哥哥叹口气。
“江晏川,这么多年让你守着一个傻子,委屈你了。”
“你把自己后半生都赔给她,只能借着毕业旅行,最后和柔柔相处一个月。”
药效发作,我的头一阵阵痛,想吐又吐不出来。
我扯出一个苦笑。
爸妈,哥哥,江晏川,你们不用担心了。
我很快就会死了。
永远不会破坏你们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