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话音刚落,
门外有人进来了。
苏氏。
二十三年。
她第一次走进正堂。
穿的是藕荷色褙子,
头上簪了一支白玉钗。
不是大红大紫。
拿捏得恰到好处。
我看了一眼。
她也看了我一眼。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笑。
是胜。
她觉得她赢了。
身后跟着裴砚。
二十二岁。
生得确实端正。
穿一身青灰直裰,恭恭敬敬跪在榻前。
父亲。
侯爷看见他,眼眶红了。
伸出手,颤巍巍握住裴砚的袖子。
来了。
苏氏站在旁边,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侯爷病着,妾不敢不来。
这话说得妙。
一个妾字,摆低了自己。
一个不敢不来,又暗示是侯爷叫的。
堂上有人看我。
我坐着没动。
青禾站在我身后,手捏紧了。
苏氏朝我福了一礼。
姐姐。
二十三年了。
她第一次当面叫我姐姐。
我点头。
嗯。
只这一个字。
她不在意。
她今天来,不是跟我打招呼的。
裴砚站起来,朝族叔裴崧行了一礼。
世叔。
裴崧没应。
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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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不慌,又朝何叔点了点头。
何叔低着头,没接那个眼神。
裴砚转过身,看了看堂上每一个人。
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母亲。
他叫我母亲。
声音不大,但堂上每个人都听清了。
青禾的手在发抖。
我没应。
只是拨了一下袖中的菩提珠。
苏氏又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砚儿这孩子,心里一直念着姐姐。
逢年过节都念叨,只是不敢来。
堂上没人信。
但没人拆穿。
侯爷咳了两声。
砚儿在吏部做得好,有人脉,有根基。
衡儿……
他顿了一下。
衡儿这些年不在京城,根基薄。
世子之位交给砚儿,也是为了侯府。
他在找理由。
给自己找,也给堂上的人找。
苏氏在旁边垂着眼,一副贤淑模样。
裴砚低头站着,恭谨得无可挑剔。
配合得天衣无缝。
排练过的。
我太清楚了。
裴崧终于忍不住了。
侯爷,嫡庶有别,这
崧兄。
侯爷打断他。
我的家事。
裴崧脸涨得通红。
不再开口。
苏氏抬起头,朝我看过来。
目光柔得很。
姐姐操持侯府二十三年,辛苦了。
往后的事,妾和砚儿来担。
姐姐,该歇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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