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呕——”
卫生间里再次传来沉闷的干呕声。我扔下手里正在煎的鸡蛋,连火都来不及关,几步冲了进去。暖暖趴在马桶边,小小的身体像一片在风中瑟瑟发抖的枯叶。她涨红了脸,单薄的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吐出来的只有几口酸水和白沫。
我拿过一旁的温毛巾,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去嘴角的污渍,心疼得声音都在发颤:“暖暖,好点没有?胃还疼不疼?”
暖暖转过头,那张原本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如今已经瘦得颧骨微凸。她虚弱地靠在我的手臂上,眼圈红红的,却硬生生挤出一个笑脸:“妈妈,我没事,就是觉得肚子里有东西在翻跟头。我能去上学的。”
看着她强撑的模样,我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九岁的孩子,本该是每天叽叽喳喳、连走路都要连蹦带跳的年纪,可我的女儿,现在连喝一口温牛奶都会引发剧烈的呕吐。
医院儿科门诊的走廊总是拥挤不堪,混合着消毒水和各色药水的味道,让人莫名感到压抑。过去的大半个月里,我和丈夫陈建带着暖暖几乎跑遍了本市所有三甲医院。
起初,我们以为是急性肠胃炎。挂了消化科,医生开了些保护胃黏膜和止吐的药。可是药吃下去,连着水一起吐了出来。接着,又怀疑是食物中毒、幽门螺旋杆菌感染,甚至连罕见的寄生虫病都排查了。
各种单子开了一大堆,抽血、B超、CT,甚至让一个九岁的孩子去做了痛苦不堪的胃镜。做胃镜那天,暖暖在检查室里无声地流泪,紧紧攥着护士的手,我在门外哭得直不起腰。陈建站在走廊的窗户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脚下落满了烟头。
结果出来后,所有的数据都显示正常。胃黏膜很健康,没有炎症,没有溃疡,血液各项指标也都平稳。
拿着那厚厚一沓写着“未见明显异常”的报告单,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如果没有病,我的孩子为什么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趴在马桶上呕吐?为什么她半个月内暴瘦了六斤,整个人像一朵迅速枯萎的花?
最后一位看诊的老专家戴着老花镜,反复翻看了所有的病历,最后把单子推回我们面前,轻轻叹了口气。
“器质性上确实没有任何问题。”老医生看着我们,语气严肃却又带着几分探究,“你们作为家长的,有没有考虑过心理因素?比如孩子在学校是不是遇到了霸凌?学习压力是不是过大?或者……家庭环境最近有没有什么大的变故?”
我当即反驳:“不可能的,医生。暖暖成绩一直很好,性格也很乖巧,老师同学们都很喜欢她。至于家里……”我顿了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陈建,“我们家挺好的,能有什么变故。”
陈建也附和道:“是啊医生,小孩子能有什么心理压力?您再给开点别的检查吧,或者我们转去神经内科看看是不是脑子里的问题?”
老医生摇了摇头,没有再多劝,只是开了一点维生素和安抚神经的口服液,建议我们去心理科挂个号。
那天晚上,把暖暖哄睡后,我和陈建在客厅里爆发了半个月以来的第一次争吵。
其实医生问起家庭环境的时候,我的心是虚的。因为我和陈建的婚姻,在迈入第七个年头时,已经千疮百孔。
这两年,经济大环境不好,陈建所在的公司大幅度裁员,他虽然保住了工作,但薪水降了三成,工作量却翻了一倍。每天披星戴月地回家,带着满身的疲惫和戾气。而我也在一家私企做财务,每天面对着永远算不完的账目和随时可能挑刺的老板。
生活被房贷、车贷和日常琐碎压得喘不过气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们之间没有了拥抱,没有了温情,取而代之的是无休止的抱怨和冷战。
我们会因为谁忘记倒垃圾而大动干戈,会因为周末谁该带孩子去辅导班而恶语相向。每次争吵完,我们都会默契地关上卧室的门,压低声音,用最恶毒的词汇去刺痛对方,然后第二天在暖暖面前,继续扮演一对虽然话不多、但相安无事的夫妻。
“心理科?纯粹是庸医胡说八道!”陈建扯松了领带,烦躁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暖暖平时在家好好的,除了吐也没别的毛病。明天我请假,带她去省城的医院看神经科。”
我看着他烦躁的样子,积压已久的疲惫瞬间爆发:“你冲我吼什么?要不是你天天沉着一张脸,跟谁欠了你几百万一样,家里气氛能这么压抑吗?你关心过女儿吗?你只知道你的工作!”
“我不工作你喝西北风啊!”陈建猛地转过身,眼睛赤红,“苏琴,你别把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你每天回家就板着脸,我在这个家里连喘口气都觉得憋屈!”
“觉得憋屈就离婚啊!”这句在心里盘旋了无数次的话,终于脱口而出。
陈建死死盯着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半晌,他咬着牙冷笑了一声:“行啊,等暖暖的病查清楚了,我们就去民政局。”
说完,他抓起车钥匙,重重地摔门而去。
第二天清晨,陈建没有回来。暖暖的呕吐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重。
她几乎把黄疸水都吐了出来,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床上,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我吓坏了,手忙脚乱地给她穿衣服,准备立刻带她去省城的医院。
“暖暖乖,坚持一下,妈妈现在就带你去大医院,一定能治好你的。”我一边流泪一边替她整理书包,因为要请假,需要带上几本课本在路上看。
因为太过慌乱,提起书包的瞬间,拉链没有拉好,“哗啦”一声,里面的课本、铅笔盒散落了一地。
我蹲下身去捡。在捡起那个粉色的铅笔盒时,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作业纸从夹层里掉了出来。
那不是学校里的试卷,也不是普通的草稿。纸被折得很用心,边缘因为反复的摩擦已经有些起毛了。
一种莫名的直觉驱使着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我缓缓展开了那张纸。
纸上是暖暖稚嫩却工整的铅笔字,有些复杂的字还用拼音代替着。上面不是日记,而是一条一条像记录表一样的东西,最上面写着一排大字:
《神仙保佑我的秘密》
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目光顺着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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