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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联要拍一部关于锡山中秋的短剧,剧本中有我写的散文诗,也有对我的介绍,一些场景需要到到小院里来拍摄。

平时自己的视频大概就是临时起意,用手机一镜到底,几分钟就好了。但专业的不一样,有编剧有文案有摄影师有灯光师,最后还要剪辑制作领导审核,故而能有精品。

近年来,我常常参加一些社会活动,也担任了一些社会职务。其实自写作以来,的确遇见了很多帮助我关爱我的贵人。想我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故常怀感恩之心,一些活动可以配合就尽力配合。

为了拍摄,一早起来整理小院。今年夏天甚是炎热,草木枯萎了几盆,这个季节院子里仅有月季零星井着,只有那些菖蒲依然绿莹莹的,别有一份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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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椅是老父亲请老藤匠订做的,很结实,也蛮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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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之前苏东坡被问及平生功业,答曰:黄州、惠州、儋州。那是他贬谪流离的三个地方,是他政治生涯的败笔,却是他精神世界的巅峰。

他把一生的坎坷,酿成了千古的诗句;把一身的疲惫,化作了旷达的烟雨。

千年之后的一个秋日午后,我想起了苏东坡的这首诗。

如果问我这一生到底做了什么?无非是喝茶、种草、写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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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不是什么风雅的标榜,实在是实话。我这一生,似乎就缠绕在这三件极平常、极无用的事情里了。

先说喝茶。

我喝茶,也写茶。茶是日常亦是一种生活。也没学过茶艺,只是喜欢那一种氛围,那一种“闲”的滋味。日子是简单的、重复的、甚至是枯燥的。但有了茶便有了一点点雅致与闲情。最喜欢看那蜷曲的叶片在杯中沉沉浮浮,舒展开来,水汽袅袅地升起,带着一缕淡淡的清香。呷一小口,微涩,继而是回甘,让人想起自己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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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种草。我种草,也是种得极随意的。院子里,阳台上,甚至窗台的角落里,见缝插针地摆着些盆盆罐罐。草好养,也耐苦寒,我爱的,是那种“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韧劲,是那种“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的自在。

每日清晨,第一件事便是去看它们,看那纤纤素叶怎样在晨风里微微地颤动,像吟诗一首唐诗。给它们浇水,拔草,松松土,手上沾着泥土气草木香,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干净。

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它们不说话,只是自在地活着,荣了,枯了,都是它们自己的事。

我看着它们,便觉得人世间的许多纷争与喧嚣,都离我远去了。我像一个被赦免的人,在自己的小天地里,陪着这些绿色的生命,安静地走过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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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写文章,则更是我骨子里戒不掉的瘾了。这瘾,是寂寞人的烟火。

一盏孤灯,一杯清茶,世界终于安静下来,一切外在的标签都剥落了,我才是我自己。这时,摊开纸,提起笔,或者对着冰冷的屏幕,却觉得指尖有滚烫的东西在流动。那些白日里见过的脸,听过的话,藏在心里的悲欢,像一群困在笼中的鸟,此刻都扑棱棱地要飞出来。我让它们飞。于是,文字便成了我的囚徒,也是我的救赎。我把日子写成墨,把草木写成诗,把那一星半点的欢喜,写成人间有味是清欢。一篇写完,像是完成了一场盛大的倾诉,又像是经历了一场彻底的虚脱。

我常常在写完最后一个字后,静静地坐着,什么也不想,只觉得一种巨大的、温柔的疲倦包裹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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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人唐庚有诗云:“山静似太古,日长如小年。”

我喝茶,种草,写文章,过的便是这般日子。它不热闹,不显赫,甚至有些孤僻,有些“无用”。在世俗的眼光里,这算得上什么功业呢?比不得人家的金玉满堂,比不得人家的叱咤风云。

可我又想,人生在世,求的不就是一场心安吗?苏子的功业,在黄州、惠州、儋州,在那些流放的苦路上,他种出了麦子,写下了《寒食帖》,教化了黎民。他的功业,是与他的苦难搏斗后开出的花。

我的功业,在这杯茶里,在这株草里,在这行字里,不过是我与自己的一场和解,是我对这喧嚣世界的一次温柔的抵抗。

问汝平生功业,喝茶种草写文章。

此心安处,便是吾乡。

(拍摄花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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