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9月12日晚,第83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在意大利威尼斯丽都岛电影宫闭幕。韩国导演李沧东凭新作《可能的爱情》(Possible Love)获主竞赛单元银狮奖·评审团大奖——这是主竞赛中仅次于金狮奖的第二大荣誉。
为李沧东递上奖杯的,是本届主竞赛单元评委、香港导演杜琪峰。
颁奖结束后的记者会上,杜琪峰作为评审团中的亚洲代表被问及如何评价这部影片。他的回答没有绕弯:
"由于文化差异,有些细节可能不被海外国家理解——但我喜欢这部电影里的所有细节,以及其中包含的所有思考。这是李沧东八部影片里最成熟的一部。我永远无法拍出这样的电影,但我非常欣赏它。"
据《首尔经济日报》英文版,杜琪峰在会后记者会上称《可能的爱情》是李沧东作品中最成熟的一部,并表示自己喜欢片中每一个细节、自己拍不出这样的电影。
本届评审团由美国演员、导演玛吉·吉伦哈尔担任主席,杜琪峰为评委之一,共21部影片角逐金狮奖。最终金狮奖授予丹麦导演梅尔·图基的《女人,未知》(Woman Unknown),《可能的爱情》位列其后。
对韩国电影而言,这是首次获得威尼斯评审团大奖,也是自2012年金基德《圣殇》摘得金狮后,韩国电影时隔14年再度在威尼斯主竞赛单元获奖。对李沧东个人,这是他继2002年凭《绿洲》获最佳导演银狮奖之后,时隔24年重返威尼斯的领奖台。
闭幕式前,该片还获得国际影评人联盟(FIPRESCI)主竞赛单元最佳影片奖。
影片于9月6日在威尼斯全球首映,放映结束后观众起立鼓掌长达数分钟(韩媒报道在6分半至7分钟之间),主演薛景求、赵寅成当场落泪。放映后口碑迅速发酵:《银幕》场刊评分4.1分,在主竞赛中断层领跑;烂番茄开分100%新鲜度,MTC媒体综合评分96分。《好莱坞报道者》称其为"一部关于创伤、尊严丧失与阶级嫉妒的深刻沉思",《卫报》评价"调度细腻、表演优美,具有小说般的质地"。
领奖时,李沧东感谢制片人李准东与Netflix的等待与信任,并将荣誉归给全度妍、薛景求、赵寅成、赵汝贞四位主演:"感谢四位演员赋予这部电影生命,这份荣誉属于你们"。
谈及创作初衷,他说:"在劳动逐渐消失、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日渐疏远的时代,我想通过这部电影追问,电影究竟能够做什么、又应该做些什么。"他把这次获奖理解为"继续追问下去的鼓励"。在会后记者会上他进一步透露,片中故事源自十余年前韩国一家大企业的整理解雇事件,工潮与强制镇压带来的社会震动也深深触动了他本人。
《可能的爱情》是李沧东继2018年《燃烧》之后时隔8年的长片新作,也是他与Netflix合作的首部作品,片长164分钟,由李沧东与吴政美共同编剧。影片讲述被解雇的工人浩锡(薛景求 饰)与妻子美玉(全度妍 饰),纪录片导演艺智(赵汝贞 饰)与丈夫相宇(赵寅成 饰)两对夫妻因一部纪录片的拍摄而相遇,进而直面彼此截然不同的人生与隐藏的欲望。
影片已确定代表韩国角逐第99届奥斯卡最佳国际影片。
韩国将于9月23日在部分影院先行上映,11月6日登陆Netflix全球上线。李沧东本人则将携片前往第51届多伦多国际电影节,并成为首位获得TIFF埃伯特导演奖的韩国导演。
颁奖台上两人握手的一幕,其实等了一年多。据媒体报道,2025年9月第30届釜山国际电影节原定安排杜琪峰与李沧东一场题为"动作大师与情感大师对话"的对谈,却因台风导致杜琪峰航班无法从美国飞抵韩国而临时取消。一年后,两人在威尼斯以颁奖人与获奖者的身份完成了首次公开同框。
杜琪峰口中的"文化差异",恰恰点出了这部影片在跨文化传播中的处境:它讲的是韩国十余年前的一场工潮、一个关于劳动与尊严的具体伤痛,却触及了更普遍的人的困境。
李沧东在威尼斯官网的导演阐述中写道:"无论劳动、资本或其他力量如何塑造我们的生活,我相信我们仍然可以走向自由——这种渴望本身,或许就是一种爱。"
导筒-第83届威尼斯电影节系列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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