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冬天,陕西的公安们都在忙着一件事,打击盗窃机动车。

那时候一辆桑塔纳能卖个好价钱,偷车的人胆子大,收车的人路子又野。索性在全省布点,西安市公安局就把临时卡点,摆到了几条进出城的要道上。

在西安郊区的一处卡点,快到中午的时候,一辆小型汽车开了过来,民警只是上去日常查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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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图

谁知司机把车窗摇开一条缝,眼睛四下瞟就是不敢对视,这心里藏着事呀!

问他去哪,回答得很含糊:先说办事,又改口走亲戚,越问越乱。

经验丰富的警察立即就看出不对劲,就让一脸神色慌张的司机靠边停,当打开后备箱之后估计也愣住了:本想抓偷车贼,没想到抓了个文物大盗!

后备厢被塞得严严实实,都是用黑色帆布包裹的大件物品,打开一看,全是铜锈斑驳的青铜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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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分

现场清点后一共是8块残件,连土带锈称下来92.5公斤!

后续的审讯更有意外收获,司机刘某还真就是个盗车贼,这小汽车就是他不久前偷的,偷完后还接了个“活”。

熟人许某委托他开车,把这批青铜器从西安运到广州,说是交货之后有高额的运费,后续自然是警方把整个上下产业链一网打尽。

由于每个人都是单线联系,能获取的信息很少,最初的盗墓贼,还有具体出土地点,却至今都是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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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8月,这8块残件正式移交给陕西历史博物馆,刚接手时残件的状态并不好。

表层是厚厚一层铜锈和板结泥土,有几处断口在切割后又磕碰出新的破损。

更麻烦的是,这堆东西没有出土记录,也没同样的器物参考,给修复带来很大的挑战,只能根据表面精致的工艺,判断规格极高。

一直等到2000年技术成熟,修复专家杨文宗带着团队接手了这批残件。历时半年,按清理、考证形制、拼对粘接、补配缺失、表面封护这5个阶段,修复成如今这个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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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体模样

这条青铜龙通长240厘米,宽100厘米,高40厘米,总重约75公斤,比刚发现时轻,是因为清掉了泥土锈蚀,也补上了缺失部位。

器壁厚在0.4厘米到0.6厘米之间,龙头单独称重11.1公斤,尾部是4条龙尾交错盘成的一个中空锥体插座。

这个插座能放进一根立柱,也是判断它用途的关键。

工艺采用的是战国至秦代先进的分铸焊接工艺,就是先铸部件然后用青铜焊料接起来,焊缝平整,历经2000多年有些接口处仍然没有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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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范撑控制,龙腹两侧那些不规则的楔形小孔,是铸造时安放范撑留下的痕迹,作用是把内外范撑开、撑匀,让器壁厚薄一致。

就这么几个小孔,误差不到0.2厘米,放在大型青铜器里很少见。

表面纹样是手工雕刻加小块方模印纹,结合做出来的,龙身鳞片排得整齐,龙头上的云雷纹对称规整,说明当时做大型器物的纹饰已经有一套标准做法。

具体的用处,学界主流看法是巨型编钟架的底座,古人挂编钟的架子,立柱叫(jù),横梁叫簨(sǔn),用神兽造型托住立柱是常见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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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推测是战国到秦代,青铜龙既有鱼鳞纹、重环纹这种战国秦式青铜器的典型装饰。更重要的是,铸焊接工艺与秦陵铜车马属于同一套体系。

因此“大秦重工”出品是主流说法,《史记》记载写秦始皇统一六国后收天下兵器,熔铸成钟鐻和12金人,钟鐻就是编钟和钟架。

这青铜龙会不会就是那套巨型钟鐻的底座呢?当然也有郊祀礼器、宫殿础座、装饰构件等说法。不管怎么说还好当年它没有被运走,如今是陕历博的一级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