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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中学的师资名单,像一记闷锤砸在心上。
博士教师100余人,清华北大毕业的150余人,哈佛、麻省理工、牛津、剑桥等境外顶尖名校毕业的100余人。这不是大学某个学院的配置,这是一所中学

中西部有多少大学能达到这种师资实力?这个问题问出来,本身就带着荒诞。

更荒诞的是,这股风正在往中西部吹。安徽蒙城县给C9联盟高校毕业生开50万安家费,甘肃宁县给博士25万住房补贴。一座县城,一个编制,就能把名校博士生从北上广深吸引过来。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很多人说,这是教育之幸,说明教师职业有吸引力了。

我不这么看。

教育是个复杂的系统,不是谁都能指手画脚的。没有站过讲台的人轻言教育真相,是对这个行业的侮辱。但今天我想说的,不是教育本身,而是这些走进中学的清北剑桥博士们——他们挤进中学讲台之前,每一个都在勇闯编制场。

这话说得有点像是站在岸上嘲笑水里的挣扎者。理性上,我理解并尊重每个人的选择。我们都是理性经济人,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我也不例外。每一次“上岸”,都是一颗精于计算的心在自保。

但我还是忍不住伤感。

一代才子们最该去开疆拓土的头脑,却集体选择把创新思维埋葬在编制里。这不是个别现象,这是集体选择。而集体选择的背后,是以自由精神与独立人格的沦陷为代价。

这岂不是改革和创新的时代沉重挽歌?

一个清华博士去教中学,个人选择无可厚非。但当这个选择成为顶级学府毕业生的集体倾向,当“编制”成为最聪明大脑的终极归宿,我们就不得不问:这个社会到底怎么了?

答案或许很简单:我们离一个正派社会还有很大的距离。

什么是正派社会?就是一个让每个人都能体面生活、不必为了安全感而放弃抱负的社会。就是一个失败者不会被羞辱、成功者不必依附权力的社会。就是一个创新者可以安心开疆拓土、不必担心一朝失败就跌入深渊的社会。

我们离这个目标还很远。

所以最聪明的大脑们选择了最安全的路。编制意味着稳定,意味着不会被轻易抛弃,意味着在不确定的时代里抓住一点确定性。这无可厚非,甚至可以说是理性的。

但理性的集体选择,未必是好的社会结果。

当一个社会最优秀的人才都在追求“上岸”,而不是去“下海”;都在寻求“编制”的保护,而不是去市场的风浪中搏击;都在计算如何自保,而不是思考如何开创——这个社会的活力从哪里来?创新的动力从哪里来?

我不是在指责这些选择进入中学的清北博士们。他们只是在一个不够正派的社会里,做了最理性的选择。问题不在于他们,而在于这个社会为什么让这样的选择成为最优解。

深圳中学的师资名单,蒙城县的安家费,宁县的住房补贴——这些都是表象。表象之下,是一个社会对安全感的极度渴求,是一个时代对确定性的疯狂追逐。

当最该去开疆拓土的头脑集体选择把创新思维埋葬在编制里,我们失去的不仅仅是个人的可能性,更是一个时代的可能性。

这才是真正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