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57岁老大哥,真是闲的没事干,跟一个42岁的女人搭伴生娃

老郑今年五十七,退休两年了。

退休前他在单位是个小科长,管着七八个人,天天有人请示汇报,电话响个不停。退了休,电话不响了,也没人请示了。早上起来遛弯,中午睡一觉,下午看看电视,晚上再遛一圈。日子是清闲了,可清闲得过了头,就跟一碗白开水似的,没滋没味的。

他老伴走得早,五年前癌症没的。孩子在外地成了家,一年回来一趟,待两天就走。老郑一个人住着套三居室,客厅大得说话都有回音。有时候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醒来电视还开着,屋里黑漆漆的,就屏幕上一闪一闪的光。那种时候,他心里空得能装下一头牛。

他不是没想过再找一个。可这岁数了,找什么样的?同龄的老太太,要么带孙子忙得脚不沾地,要么身体不好天天往医院跑。年轻的,人家图你什么?图你退休金?图你三居室?老郑心里明镜似的,这年头,谁都不傻。

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小秦。小秦四十二,离异,没孩子。在一家药店当店长,人长得白净,说话温温柔柔的,看着比实际年龄小几岁。老郑第一次见她,心里就动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这女人身上有股劲儿,不紧不慢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让人看着舒坦。

两个人处了几个月,就是吃吃饭、散散步、聊聊天。老郑知道小秦的情况——前夫嫌她不能生,离了。她一个人过了好几年,也没再找。老郑问她为什么不找,她说没遇上合适的。老郑说那你看我合适吗,小秦笑了笑,没接话。

老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处着,处到哪天算哪天。可有一天小秦忽然跟他说了句话,把他惊着了。

那天他们在公园散步,走到湖边的长椅上坐下来。小秦看着湖面,半天没说话。老郑觉得她有心事,就问怎么了。小秦转过头看着他,说:“老郑,我问你个事,你好好想,别急着答。”

老郑说你说。

小秦说:“你想不想要个孩子?”

老郑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五十七了,孩子都三十多了,孙子都上小学了。这时候问他想要不想要孩子,这不是开玩笑吗?他愣了半天,说:“你说什么?”

小秦说:“我说,你想不想要个孩子。跟我。”

老郑看着她,看她不像开玩笑。他脑子里嗡的一下,半天转不过弯来。五十七了,再生个孩子?等孩子上小学他都六十三了,等孩子上大学他都七十五了。他能活到那时候吗?就算活到了,他还有力气供孩子念书、给孩子开家长会、陪孩子打球跑步吗?

可小秦接下来的话,让他更没想到。

小秦说:“我不是要你娶我。咱们搭伴过日子,你出钱,我出力,生个孩子,一起养。你年纪大了,我知道。可我也四十二了,再不生就来不及了。我想要个自己的孩子,这辈子没别的念想了。你要是愿意,咱们就搭这个伴。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怪你,咱们就当没说过这话。”

老郑坐在长椅上,看着湖面,心里翻江倒海的。他想了很多,想自己这五年一个人的日子,想那间空荡荡的三居室,想电视开着没人关的夜晚。他又想小秦,想她一个人在药店里站一天,晚上回去也是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四十二了,想要个孩子,有什么错?她不是要他娶她,也没要他养她一辈子。她说的是搭伴,你出钱,我出力,一起养。这哪是搭伴,这是合伙开公司,开一家叫“孩子”的公司。

老郑想了三天。三天里他给儿子打了个电话,旁敲侧击地问了问。儿子说爸你一个人要是闷得慌,就找个伴儿,我们不反对。老郑说那要是找个伴儿再生个孩子呢?儿子在那头愣了半天,说爸你开什么玩笑。老郑说我没开玩笑。儿子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说,爸,你想好了就行,我管不了你。然后挂了电话。

老郑又去问了几个老哥们儿。有的说老郑你疯了,五十七了还折腾什么;有的说老郑你有钱烧的,养个孩子得多少钱你算过吗;有的说老郑你行啊,老牛吃嫩草还带下崽的。老郑听了,笑笑,不接话。

第四天,他去找小秦,说:“行,我答应你。但有几个事得说清楚。”

小秦说你说。

老郑说:“第一,孩子生下来,我养。生活费、学费、看病,我全包。但有一条,我不领证,你也别让我领证。我这岁数了,不想再折腾那些。第二,孩子跟你姓,我不争。我那边孩子孙子都有了,不差这一个。第三,我要是哪天走了,房子留给你和孩子住,但产权归我儿子。这个得写明白,免得以后扯皮。”

小秦听完,眼圈红了。她说:“老郑,你是个明白人。”

老郑说:“我不是明白人,我是过来人。这世上,情啊爱啊,到了我这岁数,都淡了。可搭伴过日子,得把丑话说在前头。说清楚了,往后才不别扭。”

就这么着,两个人搭上了伴。老郑搬到了小秦那儿,两室一厅,不大,可收拾得温馨。小秦把次卧收拾出来,说要当婴儿房。老郑看着那间空屋子,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五十七了,又要当爹了。这事儿说出来谁信?

小秦开始调理身体。她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四十二了,属于高龄产妇,得格外注意。小秦戒了咖啡,戒了辣,每天早睡早起,按时吃叶酸。老郑也跟着调整,不抽烟了,酒也少喝了,天天陪着小秦散步。两个人走在小区里,别人看着以为是父女,他们也不解释。

过了半年,小秦怀上了。

老郑记得那天,小秦从医院回来,手里拿着化验单,站在门口,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他说怎么了,她说有了。老郑接过化验单,看了半天,上面那些数据他看不懂,可“阳性”两个字他认得。他抬起头,看着小秦,忽然笑了。那个笑,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好多年没这么笑过了。

怀孕那几个月,老郑忙前忙后的。陪产检、熬汤、半夜起来给小秦揉腿。他五十七了,干这些事有点力不从心,可干得心甘情愿。有时候夜里小秦睡了,他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心里想,这事儿要是搁五年前,他想都不敢想。可现在,他正在干。他也不知道自己图什么,可能就是图个“活着”的感觉。这几年他觉得自己像个活死人,日子一天天过,可跟没过一样。现在不一样了,有个小生命在小秦肚子里一天天长大,那是他的种,他的血脉,他的……他的什么?他也说不清。

孩子生下来那天,老郑在产房外面坐了四个小时。护士抱出来给他看,说是个闺女。他接过来,小小的、软软的一团,闭着眼,嘴巴一张一合的。他抱着她,手在抖。五十七了,又抱上了自己的孩子。他低头看着那个小脸,忽然鼻子一酸,眼泪掉下来了。他赶紧扭过头去,怕被护士看见。

小秦从产房推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可看见他怀里的孩子,笑了。老郑把闺女放在她旁边,说:“长得像你。”小秦说:“眼睛像你。”两个人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儿,谁也没再说话。

现在老郑的闺女半岁了,会笑了,会翻身了。老郑天天抱着她在小区里转,逢人就显摆:“这是我闺女。”人家问:“你孙女啊?”他说:“不是,我闺女。”人家愣了一下,然后笑笑,不问了。

老郑的儿子来过一趟,看了看那个小妹妹,没说什么。临走的时候,跟老郑说:“爸,你高兴就行。”老郑拍拍儿子的肩膀,说:“你爸这辈子,没干过几件明白事。这件,算一件。”

小秦还在药店上班,白天老郑带孩子,晚上她回来接手。两个人分工明确,跟当初说好的一样。老郑负责花钱,小秦负责出力,搭伴过日子,养个孩子。没什么爱情不爱情的,就是互相搭把手,把日子往下过。可老郑心里清楚,他对小秦,不只是搭伴。她给他生了个闺女,给了他一个念想,让他觉得,这日子还有奔头。

有时候夜里闺女醒了,老郑起来冲奶粉,抱着她在屋里来回走。闺女趴在他肩膀上,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呼吸匀匀的。他低头看着她,心里想,等她上小学,他就六十三了;等她上中学,他就七十了;等她考上大学,他不知道还在不在。可这些他都不怕。他怕的是,闺女长大了,别人问她你爸怎么这么老,她会怎么答。

他想好了,等闺女大点,他就告诉她:“你爸是老了点,可你爸是真心想要你。你妈也是。我们俩搭伴过日子,把你带到这世上,就是希望你好好活。别的,你不用管。”

老郑现在每天还是遛弯,可遛弯的时候多了个伴——推着婴儿车。小区里的人都认识他了,说老郑老来得女,有福气。老郑嘿嘿一笑,不接话。他心里明白,这福气,是他自己挣来的。五十七了,别人都说该歇着了,他偏不。他偏要再折腾一回,再当一回爹,再活一回。

有人说他闲的没事干,他说:“对,我就是闲的。闲了五年,闲够了。现在有事干了,挺好。”

那间次卧改成的婴儿房,墙刷成了淡粉色,窗帘上印着小兔子。老郑没事就坐在那屋里,看着闺女睡觉。她睡觉的样子跟小秦一样,嘴微微张着,呼吸轻轻的。老郑看着看着,就笑了。五十七岁,从头再来,别人觉得他疯了,他觉得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