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瑟鲁普在安德森2007年的研究中指出:“彩礼通常见于依赖轻型工具、如锄头进行农业生产的社会,因此女性积极参与劳动;相比之下,嫁妆更常出现于依赖重型犁耕的农业社会,女性的角色则较为有限。”
在印度尼西亚,彩礼被称为“马斯卡温”或“马哈尔”。马哈尔源于伊斯兰教信仰,《古兰经》规定其为婚姻的必要条件。努尔哈迪在2018年写道:“从词源上说,马哈尔意为嫁妆;从术语上说,它是准丈夫向准妻子提供的强制性赠与,体现准丈夫建立对妻子爱意的诚意,也可以是准丈夫必须向准妻子提供的礼物,包括财物、服务、免除义务或教授有益知识等。”
彩礼不限于现金或珠宝,也可以是动物或与宗教有关的物品,如《古兰经》和其他礼拜用品。《古兰经》第四章《妇女章》规定:“应当把聘礼当作甘心情愿的赠礼,交给你们所娶的妇女。”努尔哈迪指出,马斯卡温或马哈尔是男性必须支付的彩礼。
彩礼数额并无明确规定,通常由新娘和新郎双方家庭协商决定。努尔哈迪写道:“马哈尔是男性、而非女性的义务。这符合伊斯兰教法原则:女性无论作为母亲、女儿还是妻子,都没有支付任何费用的义务。供养家庭的责任由男性承担,包括聘礼、生活费用及其他支出,因为男性更有能力谋求生计;女性的工作则是料理家庭、照顾子女和生育后代。”
印度尼西亚各地区的彩礼传统也有所不同。例如,爪哇岛的彩礼或婚聘会与当地传统结合。普斯皮托里尼等人在2018年指出:“在传统爪哇婚礼中,从求婚、‘佩宁塞坦’仪式到婚礼当天,都包括若干传统仪式环节。婚聘是准新郎赠予准新娘及其家庭的物品,作为订婚的方式。”按照爪哇传统,这些物品主要包括一套名为“西里阿尤”的槟榔叶、不同图案的布料、制作卡巴雅——印度尼西亚女性传统服饰——的面料、名为“斯塔根”的传统腰带、水果、日用品,包括大米、糯米、糖、盐、食用油和香料、一对结婚戒指,以及部分现金,作为准新郎的赠与。
相比之下,在巴厘岛等印度尼西亚地区,彩礼未必是婚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更像是新郎新娘可自行选择遵循的传统,即赠予准新娘的礼物。印度尼西亚的彩礼数额通常由准新娘的教育程度、社会地位和职业决定。由于马哈尔没有统一标准,有时彩礼高到新郎无力承担。
在泰国,除泰国穆斯林社群普遍实行马哈尔外,彩礼并非强制要求,而更多是一项可遵循的传统。泰国的彩礼分为“辛索”和“通曼”。“辛索”指现金彩礼,“通曼”指黄金和珠宝。
与马斯卡温或马哈尔不同,辛索由新郎赠予新娘家庭,而不是直接交给新娘。彩礼数额由新娘和新郎双方家庭协商决定,所有财产随后归新娘父母所有。新娘家庭在谈判中拥有更大的决定权,可以决定婚后将彩礼返还给新婚夫妇,还是自行保留。如前所述,彩礼通常见于依赖轻型农业工具的社会,这正是泰国过去的特征。尽管泰国已经工业化,农业不再是推动国家经济增长的唯一主要来源,这一习俗仍被延续。
泰国许多传统观念塑造了辛索的含义。泰国社会重视家庭价值,泰国人将赠予准新娘家庭的辛索视为感恩的方式,尤其是感谢新娘母亲抚养女儿,并投入大量资金让女儿获得良好教育和未来。有时,人们将彩礼称为“母乳钱”。因此,辛索被视为新郎和新娘共同表达感激的方式。不过,也有观点认为,照顾子女和投入资金抚养孩子的并不只有新娘父母,新郎家庭同样如此。一些学者认为,彩礼是对准新娘家庭劳动的补偿,因为女儿婚后要离开原生家庭,转而照顾丈夫,而非父母。
夸勒和古迪在安德森2007年的研究中指出:“包括泰国在内的一些国家将彩礼理解为:女性通常在结婚时加入新郎家庭,因此彩礼通常被视为丈夫为获得新娘的劳动和生育能力而应向新娘父母支付的报酬。社会各阶层所要求的彩礼数额通常较为统一,其规模直接取决于转移了多少权利,而非相关家庭的财富水平。”除重视家庭价值外,也有人认为,彩礼观念源于父权社会中女性在家庭内的有限角色。过去,泰国男性承担家庭经济支柱和领导者的角色,泰国女性则负责照顾子女、做饭和清洁等家务。因此,女性失去独立谋生的机会,并在经济上依赖配偶。
由新娘家庭保管的辛索,可以在新娘与丈夫分开、需要重新养活自己和子女时为她提供支持。泰国人也认为,彩礼能够保证准新娘得到妥善照顾,并表明新婚夫妇拥有建立家庭和抚养子女的经济稳定性。
此外,这一观念强调根据社会地位和背景评判他人,将人划分为“更有价值”或“较无价值”的群体。它可以被视为有悖于平等、强化社会分类的观念。新娘家庭索要高额彩礼,而新郎无力承担,也使彩礼成为一些伴侣结婚的障碍。
总的来看,印度尼西亚和泰国的彩礼在受益人、起源和实践方式等方面存在差异。彩礼在现代社会是否合适、是否有益,至今仍有争议。
彩礼似乎是一种源自父权社会、促进对女性进行评判和贴标签的传统;但也有人认为,彩礼只是传统的一部分,并不会造成严重伤害。印度尼西亚与泰国彩礼的比较显示,两国的彩礼观念可能惊人地相似。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