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系虚构 闺蜜给女儿介绍了一个男朋友,男孩子是家里的独生子,985大学毕业,只比女儿大两岁,在一家事业单位上班,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大学教授呢,妥妥的学霸家庭,年纪只比我女儿大两岁,还拍胸脯说,想上班就上,不想上我养,这条件放眼相亲市场都是天花板了。

陈越第三次来接小雨的时候,手里换了一束白色的洋桔梗。

头一回是红玫瑰,第二回是粉色的康乃馨,我妈说哪有头几次见面送康乃馨的,小雨说人家就是随手在花店拿地,哪有那么多讲究。

这次是洋桔梗,干干净净的,花瓣上还挂着水珠,小雨接过去闻了闻,笑了。

那天晚上回来小雨多说了几句,说陈越点菜的时候会先问她有没有忌口,她随口说了句不碰香菜,后面两次饭桌上果然一片香菜叶子都没见着。

我说这孩子细心。

小雨把花插进玻璃瓶里,摆在自己房间的写字台上。

之后每个周末陈越都来接她,有时候去看电影,有时候去逛书店。

他话不多,但该说的都能说到位。

有一次小雨单位加班到晚上八点,陈越在她单位楼下等了快两个钟头,就座在大厅的塑料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翻来翻去。

小雨下楼看见他,问他怎么不上来等,他说怕打扰你工作。

小雨回来跟我说这个事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第四周去见了他父母。

小雨自己去的,我没跟着。

回来的时候脸上表情淡淡的,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说是陈越妈妈包的饺子让她带回来给我尝尝。

我打开盖子,韭菜鸡蛋馅的,还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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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坐在沙发上,手指头慢慢抠着保温盒的边沿,说她妈说话挺客气的,问了她很多单位的事,问她有没有想过考个编制,说事业单位还是稳定,女孩子嘛,不要那么拼。

又说以后成了家,家务也不用她操心,他们家住得近,可以过来帮忙。" 陈越呢?

说什么了?" 我问。

小雨说:"他就坐那儿听着,他妈说话的时候他就笑,点头,没怎么开口。" 我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馅儿咸了。

我没说。

又过了两周,小雨跟我说陈越妈妈打电话让她周末去家里吃饭,说是有事商量。

我那天正好调休在家,小雨出门的时候穿了一件淡蓝色的针织衫,我帮她整了整领子。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又把话咽回去了。

晚上九点半她才回来。

一进门就把包扔在鞋柜上,整个人靠着墙蹲下来换拖鞋,动作很慢。

我在客厅看电视,把声音调低了两格。" 怎么说?" 小雨走到茶几前面,没坐下,站着。" 他妈说,等领了证就把我单位辞了。

说他们小区隔壁那栋楼有一套两居室在卖,首付他们出,写我和陈越的名字。

说离他们近,以后生了孩子方便带。" 你自己怎么想?

我说我想考虑考虑。

他妈说,小雨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小雨声音平平的,像是在背一段话,"我说我工作刚有起色。

他妈说,女孩子一辈子不就图个安稳嘛,我们家又不靠你那点工资。" 我关了电视。" 陈越呢?" "他在阳台接电话。" 小雨顿了一下,"后来回来坐下,跟他妈说,妈你让小雨自己拿主意。" "就这一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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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一句。" 小雨说完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又停住,转过身来看着我,眼睛没红,但嘴角是往下抿着的。" 妈,他说想上班就上,不想上我养。

你说这话是他自己说的,还是他妈教的?" 我没接话。

她关上了门。

第二天我给她请了假,让她在家呆一天。

下午我出门买菜,路过小区门口的花店,看见洋桔梗摆在桶里,白瓣子黄芯子,一扎三十五。

我站了一会儿,没买。

晚上陈越发信息来,说周末带小雨去吃一家新开的日料。

小雨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去厨房帮我择豆角。

她择得很仔细,两头掐掉,中间的筋一条一条撕下来,整整齐齐码在碟子里。" 妈。" "嗯。" 你说他要是真敢跟他妈说,以后我的事我自己定,我就嫁。

我手里的豆角断成了两截。

周末陈越来接她。

小雨没换衣服,穿着家居裤站在门口,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

陈越站在门外,手里又是一束花,这次是香槟色的玫瑰。

他往前递了递,小雨没接。" 陈越,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他笑了一下,手还举着那束花。" 上回吃饭,你妈让我把工作辞了。

你跟我说想上班就上,不想上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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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自己想的,还是你妈让你这么说的?" 陈越的手慢慢放下来了,花垂在裤腿旁边。

他动了动嘴唇,眼神往旁边的楼道窗户飘了一下。" 我妈也是为你好。" 小雨笑了一下,那个笑没到眼睛里。

她伸手接过那束花,转身进屋,放在门口的鞋柜上,然后重新走出来,把门带上。

防盗门合上的时候咔嗒一声,很轻。" 那等你妈走了以后,你替自己跟我说句话。" 楼道里安安静静的。

陈越站在哪儿,手里空了,右手食指在裤腿上蹭了一下。

楼道窗外,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小雨靠在门板上,没看他,看着自己拖鞋前面一公分的地砖。

陈越站了大概有半分钟,转过身,脚步声从四楼一直往下,一阶一阶的,越来越远。

小雨把门打开,把鞋柜上那束香槟玫瑰拿进来,抽出一支,看了看,又插回花束里。

她把整束花放在客厅的茶几正中间,没拆包装纸。

后来我再没问过她陈越的事。

那束花在茶几上摆了五天,第六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花瓣边上开始发黑,蔫下来的叶子落在玻璃桌面上,一片,两片。

小雨起来看见,找了张旧报纸把花裹起来,扎紧,丢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那天晚上她煮了一锅面条,两个人坐在厨房的小桌子前头,吸溜吸溜地吃。

吃完她洗碗,水龙头开得很大,冲了很久。

我坐在客厅,茶几上那块空出来的地方,玻璃桌面映着天花板上的灯,白白的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