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1月,北京。关锋走出秦城监狱时,已经62岁。十四年的羁押生活结束了,但等待他的并不是重新回到工作岗位,而是一段安静、谨慎的晚年生活。这个曾在上世纪六十年代颇有名气的笔杆子,往后很少再出现在公共视野中。

关锋原名周玉峰,山东人,长期从事理论和文字工作,曾任《红旗》杂志社哲学小组组长。1967年8月26日晚,他在钓鱼台开会时被隔离,随后被送往钓鱼台二号楼写检讨。同年10月,他又被转送到北京西山一处住所,监管力量也由北京卫戍区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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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1月,关锋被正式送入秦城监狱。此后十四年,他与外界联系极少。1982年获释时,相关方面没有对他提起公诉,但维持了开除党籍的处理。这个结果意味着,他恢复了人身自由,却没有恢复原来的政治身份和工作职位。

出狱初期,关锋被安排住在《红旗》杂志社宿舍,与妻子和子女共同生活。那几年,对他的生活仍有一定限制,外出和交往都比较谨慎。家人曾考虑过让他回山东老家,山东方面也做过接待准备,甚至修建了住房。

遗憾的是,这个安排始终没有真正落实。一方面,当时对关锋的管理尚未完全放松;另一方面,他的身体状况已经不算好,从北京返回山东并非轻松之事。到了八十年代中期以后,外部约束逐渐减少,但关锋本人仍然不愿频繁交往,生活圈子非常有限。

刚出狱后的几年,他没有正式工作。为保障基本生活,相关单位每月发给他约500元生活补助。这个数字不能简单理解为工资,更不能说他一出狱就拿到了局级工资。那时的安排,主要依据他过去的职务、级别以及实际生活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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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明确待遇来源,是后来的调整。1990年前后,经过研究,关锋的生活待遇由《求是》杂志社负责。《红旗》杂志社后来改为《求是》杂志社,原有的工作关系也因此成为安排待遇时的重要参考。相关待遇包括工资、医疗保障和住房方面的照顾,标准参照其过去的职务,按局级待遇执行。

这里有个容易被忽略的区别:局级待遇,不等于重新担任局级职务。关锋并没有因此恢复原来的政治身份,也没有重新走上领导岗位。它更多是一种离退休及生活保障性质的待遇安排,解决的是晚年收入、看病和居住等问题。

至于每月三四千元从哪里来,主要有两部分。一部分是按局级待遇核定的工资和相关保障,另一部分则来自写作稿酬。关锋晚年仍然读书、写文章、整理学术材料,常用“古棣”“何明”等笔名,研究内容多集中在中国古典哲学和传统文化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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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与戚本禹以“戚文”为名合作编撰《孙子兵法大词典》。这些文字工作的稿酬并不固定,有时多一些,有时少一些。工资、生活待遇和稿酬合在一起,收入较高时每月接近4000元,低一些时也有3000元左右。这个数字,正是标题中所谓“每月4000元”的主要来源,而不是额外的特殊津贴。

有意思的是,收入不低,关锋的日常生活却十分节俭。他不抽烟,也不喝酒,饭菜多为两菜一汤,口味清淡。衣服常年穿中山装,干部帽也戴了很多年,袖口和领子都有洗旧的痕迹。

他的生活规律得近乎单调。每天早晨七点左右起床,去附近公园散步。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公园里练气功的人很多,他看得久了,也跟着学习,还买了一台录音机辅助练习。对平日花钱谨慎的关锋来说,这算得上少见的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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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见他长期伏案手写,曾凑钱买来电脑。关锋也试着学习使用,但键盘始终让他感到不习惯。相比之下,纸张、钢笔和一页页写满的稿纸,更符合他的创作方式。他最终还是回到了手写状态。

有人希望他写回忆录,也有人登门拜访,但这些请求大多被拒绝。他不愿再谈过去的政治风波,也不愿把个人经历整理成公开文字。晚年更多时候只是读书、写作,偶尔与旧同事来往,生活安静而封闭。

2005年,86岁的关锋去世。他留下的文字,主要是晚年关于哲学、古典文化和传统思想的研究,并没有留下完整回忆录。出狱后的局级待遇,归根到底来自原有职务参照下的生活保障;而接近4000元的收入,则是工资待遇与多年写作稿酬共同形成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