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提起人工智能,几乎人人两眼放光。AI被说成解决一切的万能钥匙,别说马斯克,黄仁勋这些乐观派,就连以前最爱唱衰经济的“末日博士”鲁比尼,如今都觉得AI能让美国经济躺赢。
但冷静想想:技术进步,真的会自动让普通人的日子更好过吗?历史给我们的答案,可能和直觉完全相反。每一次技术革命,对绝大部分普通人来说,要么是海啸,要么是天崩地裂的泥石流!
牛津大学有位经济史学家叫弗雷,他问了一个扎心的问题:工业革命为什么不早几千年发生?
要知道,人类从来不缺聪明点子。从古希腊到古罗马,从达·芬奇到四大发明,聪明人多了去了。可怪就怪在:从公元前1000年到公元1750年,全世界人均产出几乎零增长,技术在原地打转。
弗雷的解释很颠覆:不是人类笨,而是被“锁死”了。他管这叫“技术陷阱”——统治者害怕能替代人的机器闹出失业、引发暴动,干脆系统性压制创新。
罗马皇帝维斯帕先因担心失业而拒绝采用省力运输机械;1589年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一世拒授织袜机专利。大家都清楚有更好的技术,但没人敢推广,因为推广会引发反抗。
在中国,行会(公所)势力远强于欧洲,官府因惧怕社会动乱而支持行会,1876年上海拟建的蒸汽棉纺厂即在行会反对与官府不支持下落空,中国的工业化因此比英国晚了约两百年。
那第一次工业革命发生在英国,英国凭什么率先“破局”?弗雷给出的答案是:有史以来第一次,从机器里赚钱的人,同时握住了政治权力。
以前的地主靠土地吃饭,怕机器砸饭碗;可18世纪的英国,靠海外贸易发了财的商人和工厂主崛起,通过议会改革压过了土地贵族。从此机械化有了“自己人”撑腰,砸机器的路德派暴动被军队镇压,技术进步再没人拦得住。
这确实开启了前所未有的增长时代。但请注意——这份红利,并没有自动分给普通人。而是出现了一个被伟大导师恩格斯发现的悖论。后来被历史学家叫做恩格斯停顿。也就是
1780年到1840年,工人人均产出涨了46%,可实际周薪只涨了12%。钱都流向资本家的腰包,贫富差距急剧拉大。
恩格斯当年走在曼彻斯特街头,看到的全是贫民窟、童工、活不过三十岁的人。原因不是技术不行,恰恰是技术太“好”——蒸汽机、动力织机效率极高,但它把复杂的手艺活拆成简单步骤,随便找个童工、女工就能干。普通工人没手艺、没议价能力,只能拿极低的工资。
所以有三代人,大约六七十年的光阴,实打实被牺牲了。对个人来说,“长期来看会变好”是句空话,他们的一生已经搭进去了。
有意思的是,当年砸机器的路德派常被嘲笑成“反技术的暴民”。可2025年诺奖得主莫基尔的研究翻了案:他们不是反对一切技术,只是反对抢走自己饭碗的那几台机器。对马上要饿死的人来说,砸机器是再合理不过的自我保护。
同样的事情还发生在了上世纪的全球大萧条。
你可能觉得,大萧条就是经济一塌糊涂的年代。但经济学家菲尔德有份颠覆性研究:1929到1941年,美国投入的工时和机器几乎没增加,产出却涨了三到四成——全靠技术改良、管理创新“白赚”的,专业上叫全要素生产率(TFP)飙升。听起来是好事?可同一时期,美国失业率最高冲到25%,直到1941年还接近10%。一边生产效率狂飙,一边千万人吃不上饭。
2024年诺奖得主阿西莫格鲁和他的搭档写了本《权力与进步》,直接掀翻“技术进步,大家都会跟着沾光”的说法。可惜这本书内地没有引进出版。
他们用上千年历史证明:技术往哪个方向走,从来不是技术自己决定的,而是握有权力的那批人决定的。中世纪的水磨坊提升了效率,可使用权被贵族、教会攥在手里,农民照样穷了一千年。
唯一的例外是二战后的“黄金时代”(1940—1970):那几十年,生产率和工资罕见地同步上涨。原因不是技术突然变温柔了,而是有强大的工会、反垄断法、高额累进税在约束资本。但好景不长,1970年后,工会弱了、监管松了、资本话语权大了,生产率又和工资脱钩——美国这几十年,生产率增速是小时薪酬的八倍。
如果你说英国工业革命是“资本+权力”的第一次合流,那今天的AI就是“放大版”。AI时代,普通人可能更危险。全球最大的几家公司都归马斯克一个人管;英伟达一家掌控全球AI芯片。巨头们想要的放松监管、减税、弱化劳工保护,这对普通人都是坏消息。
更麻烦的是,今天的巨头不光有权力,还直接握着信息传播的命脉——能用算法塑造舆论、影响选举。这种“资本—技术—政治”三位一体,让AI更难被社会制衡。
再加上中美地缘竞争,两国都像进了“囚徒困境”:谁都不敢先减速,地缘政治永远排在老百姓前面。最扎心的是:AI冲击的人群——会计、程序员、翻译、客服、设计师——彼此毫无组织传统,很难抱团发声。他们不砸机器,但怨气正在喂大民粹主义。
回看历史,技术本身不决定命运,决定命运的是人类围绕技术做的制度选择。
阿西莫格鲁呼吁的,不是抵制AI,而是做“投资于人”的AI,而不是“替代人”的AI;走“赋能劳动者”的路,而不是只“压缩成本”的路。历史反复告诉我们:只追求效率、不管分配的技术变革,终会引爆社会矛盾。在AI时代的起跑线上,我们需要的不是对技术的盲目信仰,而是对历史的清醒记忆。
“这次不一样吗?”大概率,是一样的。如果真有不一样,那就是富人会更富,穷人日子会更加难过。
普通人该如何应对AI冲击?一个最可行的办法是掌握AI发展前沿与应用落地的机会。最近,内地有大量的AI产业链培训,但是演讲嘉宾通常远离硅谷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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