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9月10日,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现身一档主流保守派电视访谈节目,抛出一则极具冲击力的政策预告。
他明确透露,特朗普政府计划于下周一——即9月14日——正式对一家具备全球运营资质的商业银行实施制裁。他并未披露该银行名称与所属国别,仅补充说明:原定发布日期为9月11日,因当日系“9·11”事件纪念日,出于政治敏感性考量,顺延一日公布。
随后,他使用了罕见强硬措辞强调——凡持续向伊朗提供金融支持的企业,将直面“系统性清零”的严峻后果。
若将此番表态与其数日前另一场公开讲话并列审视,语义张力陡然增强。彼时他宣称,伊朗当前可供输华的原油库存仅余约3000万桶,“预计将在短期内见底”,届时即便中方有意采购,也将陷入“货源断绝”的被动境地。
一边剑指跨国金融机构,一边预判能源供应枯竭,表面聚焦伊朗,实则所有路径最终都交汇于中国这一关键变量。
制裁“大银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回溯过往美方对伊金融施压路径,常规靶点集中于伊朗本土银行、离岸贸易实体、隐匿运油船队及空壳融资平台。这类机构本就游走于国际主流金融网络之外,制裁对其业务影响有限,对全球结算体系亦难造成实质性扰动。
而具备跨境清算能力的大型商业银行则截然不同——它们深度嵌入国际贸易资金流、多币种支付链与美元清算中枢,构成全球金融基础设施的骨干节点。
美方最具杀伤力的制裁机制,并非简单禁止涉伊交易,而是设置不可调和的制度性抉择:任一机构若维持对伊金融服务,将被强制剥夺美元代理清算资格;反之,若放弃伊朗市场,则可保全其在全球贸易结算体系中的通行权。
几乎全部国际性银行均会选择后者,因为失去美元清算通道意味着退出主流国际贸易结算生态,这种结构性排斥远超单一客户流失,足以动摇其核心业务根基。
事实上,美方早在8月下旬已启动试探性行动——财政部瞄准埃及第二大银行米斯尔银行设于阿联酋的分支机构,拟全面中止其与美国境内所有金融机构的代理行关系。
美方指控称,2024年初至2026年6月间,该分行协助103家伊朗关联金融实体完成约18亿美元的资金调度;紧随其后,贝森特在公开场合点名土耳其头部商业银行,直言该行长期充当伊朗资金输送枢纽,后续将面临同等强度的关停式制裁。
此次贝森特刻意采用“大型银行”这一表述,绝非随意措辞。
信号极为清晰:美方制裁层级正持续跃升,其震慑对象绝非下周即将公布的单一机构,而是覆盖全球范围内仍与伊朗保持金融往来的全部主流银行——本质是以精准打击制造全域威慑,传递明确指令:无论规模几何,凡涉伊资金融通者,皆为潜在制裁标的。
换言之,本轮操作早已突破对伊定向施压范畴,实质是依托美元结算垄断地位,向全球金融机构强推政治站队机制。
此前制裁集中于伊朗境内实体,属战术级定点清除、影响半径可控;如今直接切入第三国核心金融载体,将单边管制升级为覆盖全球金融网络的系统性胁迫。
3000万桶的算法,经不起推敲
至于贝森特所称“伊朗对华原油出口仅剩3000万桶,即将彻底告罄”,稍具能源行业基础认知者即可识别其中逻辑硬伤。
伊朗是主权产油国,而非依赖库存现货销售的中间贸易商。只要油田设施正常运转、开采作业持续开展,原油便源源不断产出。其所指3000万桶,仅反映当前处于装运阶段或滞留于海上浮仓的短期可交付量,并非国家整体产能储备。只要伊朗陆上油气基础设施未遭毁灭性打击,新产原油将持续注入出口链条。
美方主导的海上监控确能增加运输成本、延缓货物流转节奏,但绝无可能实现对伊朗石油生产的物理性封杀。此类断言明显背离石油工业基本运行规律。
再观中方进口伊朗原油的实际运作路径,中伊双方早已构建起多层次、抗干扰的贸易执行体系。
据路透社援引内部文件披露,相当比例的双边原油交易已切换至人民币计价结算模式,完全绕开以美元为底层的SWIFT报文系统。伊朗对华出口原油资金,通过中国自主研发的跨境银行间支付系统(CIPS)完成闭环流转——这是一条独立于美元体系的自主金融通道。
此外,运输路径亦非仅限海运单一维度。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中东研究中心主任孙德刚教授指出,尽管霍尔木兹海峡部分航道通行受限,但中国仍可通过中亚陆路通道——包括公路货运与铁路专线——实现伊朗原油的战略性补充输入。
更关键的是,中方已在法律与制度层面完成反制部署。2026年5月,中国商务部依据《阻断外国法律与措施不当域外适用办法》,首次针对具体企业发布行政禁令,明令境内所有单位及个人不得承认、不得执行、不得配合美方以涉伊石油交易为由对中国五家炼化企业的单边制裁决定。
此举系该法规自2021年施行以来首度激活实体条款,释放出强烈政策信号:美方滥用长臂管辖的制裁行为,中方不予承认、不予接受、不予执行。
这场博弈真正在赌什么
将“制裁大银行”与“原油断供论”两项动作置于同一战略框架下审视,贝森特的真实战略意图已然浮现。
欲真正扼住伊朗经济咽喉,中国因素无法回避。目前中国承接伊朗约九成原油出口份额,是其最大贸易伙伴与核心财政支柱。
倘若制裁设计刻意规避中国主体,实际效力将大幅衰减;但若将中方主要商业银行纳入制裁清单,则中美之间刚刚达成的经贸缓和局面或将遭遇根本性逆转。
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研究员孙成昊分析指出:博弈焦点在于美方是否将二级制裁延伸至中国核心金融基础设施。若制裁范围限定于个别终端企业或中间服务商,双方仍有空间将摩擦控制在可控区间。
一旦触及中国国有大型商业银行等关键金融节点,将严重冲击中美关系来之不易的稳定基础。
贝森特本人对此心照不宣。当记者追问是否将对中国金融机构采取行动时,他回应称“任何实体均无法豁免美国制裁权威”,但随即话锋一转,强调更倾向采用“低调外交方式”处理,并特别申明“不会主动公开点名”。
这种既释放高压信号、又预留回旋余地的双重表达,恰恰印证了美方在战略底线上的审慎权衡。
结语
美元霸权作为政策工具,其边际效力正随每一次高强度使用而递减。每一轮将第三国系统重要性银行列为制裁目标,都在加速催生替代性金融基础设施——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持续扩容、本币互换协议深化落地、非美元贸易结算机制普及、影子航运网络日趋成熟、海上船对船转运常态化……这些脱离美元轨道的平行体系,正从边缘走向主流。
贝森特预告的那家“大银行”下周即将浮出水面,但真正值得追踪的并非其身份本身,而是这套日益暴露内在局限的制裁范式,还能维系多久的威慑效力。
信息来源: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