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翠芬,三十四岁,今儿个豁出这张老脸,跟大家唠唠我的家丑,嫁前夫他亲哥,到底该不该?
跟王强那七八年,回想起来满嘴都是苦味儿。他不是挣不着钱,跑大货一个月好几千呢。可这人懒到骨头缝里了,地里的活不伸手,饭不做,衣服不洗,孩子哭了当没听见。我挺着大肚子给他做饭,腰疼得直不起来,让他刷个碗,他眼皮都不抬:“女人干这点活叫唤啥,我妈生他前一天还下地呢。”半夜闺女烧得哭,他呼噜打得震天响。我白天超市收银,晚上回家忙到后半夜,他往沙发一躺,脚丫子翘茶几上,张嘴就问“饭呢?还没好?”三十岁的人看着像四十,同学都问我过得不好吧?回家路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
真让我死心的,是闺女四岁那晚。夜里十一点,烧到快四十度,我摇他:“去医院!”他翻个身:“大半夜的,吃点退烧药得了,折腾啥。”我背起闺女就走,两里地到诊所,孩子烧得说胡话,我边走边抹泪。那会儿心里就凉透了:这日子,到头了。提离婚他死活不同意,不是舍不得我,是舍不得我那份工资。我铁了心,啥都不要,闺女带走,净身出户。
带着闺女租房子住,日子紧巴,心里踏实。转机是去年,他大哥王军从南方回来了。大前夫八岁,做水电工,老婆前些年跟人跑了,一个人在外漂。以前过年去婆家,满桌子人吃吃喝喝,就他一个人闷头干活,劈柴挑水帮婆婆烧火。王强笑他是个闷葫芦,我心里清楚,那是实诚人。
有回水管爆了,房东介绍来修的,正是他。修完还把墙上的水擦干净,给钱死活不要。后来闺女学校让装书桌,我一个人搬不动,他蹬着三轮就来了,不光装好,顺手把窗户修了,灯泡换了,走前把木屑扫得干干净净。一来二去接触多了,我发现这兄弟俩真是两个物种。话不多,眼里有活。每回来都给闺女捎文具,给我带水果。给钱他急得脸红脖子粗:“一家人,提啥钱!”今年开春婆婆住院,王强露一面就溜了,王军守了七天七夜,端屎端尿,同病房的都当他才是亲儿子。
领了证,同居头一晚,我洗完澡出来,瞅见地上脏,手就痒,习惯性去够拖把。跟王强那几年,这习惯刻进骨头里了,我忙到深夜,他躺着刷视频,床板都笑颤了,也不带问一句的。这回,王军一把把拖把抽走:“你歇着,我来。”拖地、归拢衣裳、铺被褥,末了倒杯温水递我手里。我说不用你干这些。他坐在床边,声音不高:“你以前苦吃多了。锅台不是女人一个人的战场,我也有手。”就这一句,不花哨,却把我攒了那么些年的委屈,一下子冲开了。那晚我蒙着被子哭了半宿,不是伤心,是心里那块冰,化了。
村里闲话可就炸开锅了。有说我故意丢陈家脸的,有说他脑子进水,捡弟弟不要的人,往后兄弟准反目。王强天天堵门口骂,说他戴绿帽子,说我在这村里永远抬不起头。王军把我往身后一挡,就一句:“明媒正娶,证也领了。自己把日子作没了,别怪旁人。”那一刻我头一回觉得,身后有堵墙,塌不了。
如今的日子证明,我没跳错坑。他挣钱顾家,锅碗一起刷,农忙一起扛。王强还是老样子,懒名在外,没人愿意搭理他。村里闲话也慢慢没了,都说一个爹妈养的俩儿子,勤快和懒,中间隔着一条银河呢。
婚姻里哪有啥大道理,无非你累的时候有人搭把手,你委屈的时候有人站你这边。嫁错人,天天过年也是苦役;嫁对人,粗茶淡饭也是暖的。人这辈子,不怕晚,就怕一直熬着不撒手。姐妹们,摊上不给力的男人,别死撑,日子是自己的,不是熬给旁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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