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那个电话
手机响的时候,我正在出租屋里泡面。
晚上十一点半,窗外下着小雨,大连九月的夜风已经带着凉意。我端着搪瓷碗,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三秒才接起来。
“喂。”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我听到了那个声音。
九年了,我还是能在零点一秒内认出她的声音。那种小心翼翼的、带着讨好的语气,跟我记忆里一模一样。
“小念,是我。”
我的手抖了一下,泡面的汤汁溅到手背上,烫得我一哆嗦。但我没吭声,也没挂电话。
“你……还好吗?”
我没说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九年没见,九年没联系,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这个声音了。可现在她就这么打过来,好像中间那九年不存在一样。
“妈知道你不想接我电话,但是……但是妈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她的声音有点发抖,“你姨母那个厂子,上市了。昨天敲的钟,股票涨了百分之四十。你姨母今天跟我说,当初是你那280万帮了大忙,所以她要把股份分你百分之十。”
我愣住了。
不是因为那百分之十,是因为她说“你那280万”。
那280万,是我爸车祸去世后保险公司赔的钱,加上我爸攒了一辈子的积蓄。那年我二十二岁,刚大学毕业,还没来得及想这笔钱该怎么用。
“小念,你在听吗?百分之十啊,你姨母算过了,按照现在的股价,差不多值一千万。一千万啊小念,你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我无比熟悉的兴奋劲儿。就像当年她跟我说“你姨母说了,这厂子肯定能成,到时候连本带利还你”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把泡面放在桌上,手指在桌沿上摩挲着。
“妈,”我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这九年,你想过我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你走的时候……”她嗫嚅着,“你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妈找过你,真的找过你,可是你换了号……”
“我换了三次号。”我说,“搬了七次家。从北京到大连,换了四份工作。最难的时候兜里只有八块钱,在便利店门口站了两个小时,最后还是饿着肚子回去睡觉。”
我说的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事。
但我的手指已经把桌沿抠出了一道印子。
“小念,妈对不起你,妈知道对不起你。可那时候你姨母说得多好啊,说那厂子是跟人合伙开的,人家有大订单,就差这点启动资金。她说半年就能回本,一年就能翻番。妈也是想给你多挣点……”
“给我?”我突然笑了一声,“那是我的钱,你给我之前问过我吗?”
她又不说话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响。我看着窗户上映出的自己——三十一岁的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眼角的细纹已经遮不住了。
这九年,我从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在大城市里摸爬滚打的打工族。我不敢谈恋爱,不敢交朋友,不敢跟任何人说起我的过去。因为我怕别人问我:“你家在哪?”“你爸妈呢?”
我没有家。
从我拖着行李箱走出那个家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家了。
“小念,你把卡号发给妈,妈让你姨母把钱转给你。一千万啊,你拿了钱,想干什么都行。你不是一直想去国外读书吗?去啊,妈支持你。”
“妈支持你”——这四个字让我鼻子一酸。
当年我考上研究生的时候,她也说过这句话。可转头就把我那280万给了姨母,还说“读什么书啊,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不如让你姨母帮你挣钱”。
“我不要。”我说。
“什么?”
“我说我不要那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钟,然后她的声音变了,变得尖锐起来:“你是不是傻?一千万啊!你知不知道你姨母为了给你留这百分之十,跟她老公吵了多少架?你知不知道……”
“我不需要知道。”我打断她,“那是你们的钱,跟我没关系。”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都这么多年了,你还记恨妈?妈当时也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我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开始发抖,“你把我爸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拿走,给了一个外人,你说这是为我好?你知道我这九年是怎么过的吗?我睡过地下室,吃过三块钱一份的盒饭,发烧到四十度没人管,自己爬起来去医院。你呢?你拿着我的钱,过得很好吧?”
“妈也过得不好……”她的声音带了哭腔,“你走了以后,妈天天睡不着觉,头发一把一把地掉……”
我不想听了。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我按掉。又响,我再按掉。第三次响的时候,我关机了。
出租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雨声和泡面凉透的味道。
我坐在床边,盯着墙上斑驳的水渍发呆。
九年了。
我以为我已经忘了,可那个电话一打过来,所有的记忆全都涌了上来,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
我记得那天下午,阳光特别好,我兴冲冲地从学校跑回家,想告诉她我考上了研究生。我推开门,看见客厅里坐着姨母和姨父,茶几上摆着一个文件袋。
我妈坐在他们对面,脸上的表情我从来没见过——既紧张又兴奋,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心虚。
“小念回来了?”姨母先看到我,笑得特别热情,“快来坐,姨母正跟你妈商量大事呢。”
我当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笑着走过去:“什么大事啊?”
“你妈没跟你说?”姨母看了我妈一眼,“就是你爸那笔赔偿金的事。姨母这边有个好项目,稳赚不赔的,想跟你妈借来周转一下。”
我的笑容僵住了。
我看向我妈,她低着头,不说话。
“妈?”我叫了她一声。
她还是不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杯子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
“小念啊,”姨父开口了,语气慢悠悠的,“你姨母这个项目是真的好,跟深圳一个大老板合作,人家订单都签了,就差这点启动资金。你爸那钱放银行里也是放着,利息才多少?不如拿出来投资,一年就能翻一番。”
“那是我的钱。”我说,“我爸留给我的。”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姨母的脸色变了变,“什么叫你的钱?那是你爸留给这个家的钱,你妈也有份。再说了,姨母又不是不还你,到时候连本带利一分不少给你。”
我看向我妈,希望她能说句话。
可她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后来我才知道,她已经答应了。在我回来之前,她已经签了字。
那280万,就这么没了。
我跟我妈吵了一架,那是我们之间最激烈的一次争吵。我摔了杯子,砸了桌子,哭着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一开始还辩解,说姨母不会骗她,说这是为了我好。后来她也哭了,说我爸死了她也不想活了,说她一个人养我这么大容易吗。
最后她说了一句让我彻底死心的话:
“那钱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
我当天晚上就收拾了行李,拖着箱子走出了那个家。
我妈追出来,在后面喊我的名字。我没回头。
我以为她会追上来,可她没追。
我在楼下站了十分钟,回头看了一眼六楼的窗户。灯亮着,窗帘拉着,里面安安静静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回去过。
手机开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短信涌进来十几条,全是同一个号码发的。
“小念,妈求你了,你接电话好不好?”
“妈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你姨母说了,钱随时都可以转给你,只要你一句话。”
“小念,你回个话好不好?妈担心你。”
我一条一条看完,然后把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窗外雨还在下,我躺在那张吱嘎作响的单人床上,盯着天花板。
一千万。
呵。
他们以为一千万就能买回这九年吗?
第二章 那些年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一直心不在焉。
我在一家小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工资不高,勉强够活。办公室在写字楼十二层,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墙,白天也要开着灯。
同事小周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念姐,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又熬夜追剧了?”
“没有,失眠。”我随口应了一句,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稿子,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失眠?有心事啊?”小周是个二十五六的小姑娘,八卦得很,什么事都要刨根问底。
“没事。”
“真没事?我看你早上来了就一直发呆,老板刚才叫你你都没听见。”
我愣了一下:“老板叫我?”
“叫了两遍了,让你去他办公室。”
我赶紧站起来,往老板办公室走。经过茶水间的时候,听见两个同事在里面聊天。
“听说没?新来的那个总监是老板的小舅子,一个月工资两万五。”
“啧啧,咱们拼死拼活干一个月才几千块,人家一来就拿两万五。”
“谁让人家有关系呢?这年头,有关系就是王道。”
我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有关系就是王道。
是啊,我太明白这个道理了。
如果不是因为我妈跟姨母的关系,那280万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没了。
老板找我没什么大事,就是让我改个方案。我应了一声,拿着方案出来,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手机震了一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小念,我是你姨母。你妈昨晚哭了一宿,血压都高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妈把你养大容易吗?不就用了你点钱吗?现在十倍还你你还想要怎样?做人不能这么绝情。”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点开,回复:“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发送。
然后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我知道这样做很幼稚,可我控制不住。我就是不想让他们觉得,我还会像以前一样任他们摆布。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一个人去了楼下的沙县小吃。点了碗鸭腿饭,坐在角落里慢慢吃。
旁边桌坐着一对母女,妈妈大概五十多岁,女儿跟我差不多大。女儿在玩手机,妈妈一直在念叨:“多吃点肉,你看你瘦的。”“别老玩手机,对眼睛不好。”“周末回家吧,妈给你炖排骨汤。”
女儿不耐烦地应付着:“知道了知道了。”
我看着她们,突然想起我妈以前也这样。
我上大学的时候,每次回家她都做一大桌子菜,非要看着我吃完。我嫌她啰嗦,嫌她烦,嫌她总是管东管西。
可自从那件事之后,我再也没吃过她做的饭。
吃完饭往回走的路上,经过一家房产中介,橱窗上贴满了房源信息。我停下来看了看,最便宜的也要一万五一平米。一套六十平的房子,首付就要四五十万。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包,里面有张银行卡,余额三万二。
这就是我这九年的全部积蓄。
其实我不是没想过要存钱,可房租、生活费、交通费、偶尔生个病,每个月能剩下一千块就不错了。有时候我也想,如果那280万还在,我现在会是什么样?
可能早就买了房,可能已经出国留学了,可能不用每天挤地铁上下班,不用为了几百块的奖金加班到深夜。
可这些都只能是想想。
我甩了甩头,把这些念头赶出去,快步走回了公司。
下午开会的时候,老板宣布了一个消息:公司最近效益不好,要裁员。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裁多少人?”有人问。
“暂时定的是百分之二十。”老板面无表情地说,“各部门自己评估,月底之前交名单。”
散会后,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大家都在小声议论,猜测谁会是被裁的那个。
我心里也有些慌。这份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好歹能维持生活。如果被裁了,下个月的房租怎么办?
小周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念姐,我听说这次主要是裁新人,咱们这种老员工应该没事。”
“但愿吧。”我说。
可我心里清楚,在这个公司,没有什么“应该没事”。去年有个干了五年的老员工,说裁就裁了,连补偿金都拖了三个月才给。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过一家彩票店,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了。
“老板,来张刮刮乐。”
“十块的还是二十的?”
“十块的。”
我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买了一注。坐在店里刮开,中了五块。
老板笑着说:“运气不错,再来一张?”
我想了想,把那五块又换了一张。
这回什么都没中。
我苦笑了一下,把废票扔进垃圾桶,走出了彩票店。
回家路上经过一个公园,几个大妈正在跳广场舞,音乐震天响。我找了个长椅坐下,看着她们跳舞。
其中一个大妈跳得特别起劲,动作夸张,脸上带着笑。我看着她,突然想到我妈今年也快六十了吧。
她老了。
我也老了。
九年了,我们都老了。
手机又震了,这回是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我妈年轻时的照片,备注写着:“小念,妈换号了,你加一下妈好不好?”
我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我妈大概三十出头,扎着两根辫子,笑得特别灿烂。那时候我爸还在,我们家虽然不富裕,但日子过得挺开心。
我记得有一次,我爸发了年终奖,带我们去吃肯德基。我妈嘴上说着浪费钱,可吃得比谁都开心。她还偷偷把自己那份鸡翅塞给我,说她不饿。
那时候真好。
可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没有通过好友申请。
回到家,我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个鸡蛋和一包挂面。我煮了碗面,加了两个蛋,坐在桌前慢慢吃。
吃到一半,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九年了,我拼命工作,拼命省钱,拼命告诉自己不需要他们也能活得很好。
可我妈的一个电话,就把我所有的伪装都撕碎了。
我放下筷子,趴在桌上哭了一场。
哭完之后,我给最好的朋友发了条消息:“如果有一天你突然有了很多钱,你会做什么?”
她很快回复:“先把房贷还了,然后辞职去环游世界。怎么了?你中彩票了?”
“没有,就是随便问问。”
“那你早点睡,别想太多。钱这东西,够花就行。”
够花就行。
可什么是够花呢?
对我来说,每个月三千块的房租、一千块的生活费、五百块的交通费,剩下的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这就是够花了。
可我妈觉得不够。
她觉得我应该有一千万,应该过上更好的生活。
可她不知道,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钱。
我想要的是一个家。
一个不会背叛我、不会抛弃我、不会把我的信任拿去给别人做交易的家。
但这个家,九年前就已经没有了。
那一晚我又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这些年的事。想我爸,想我妈,想那280万,想那个我从来没见过的姨母。
我想起姨母最后一次来我家时的样子。她穿着一件貂皮大衣,手上戴着金戒指,脖子上挂着金项链,浑身上下珠光宝气。
她说:“小念啊,你放心,姨母这个项目稳赚不赔。等赚了钱,姨母给你买个大房子,让你风风光光嫁出去。”
我当时信了。
我真傻。
我真的信了。
后来我才知道,姨母说的那个“深圳大老板”,其实就是她一个牌友的老公,根本没什么大订单。所谓的项目,就是个空壳公司,全靠拆东墙补西墙撑着。
可我妈不信。
她宁愿相信姨母,也不相信我。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天晚上的画面。我拖着箱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妈一眼。她站在客厅里,手里还攥着那个文件袋,脸上全是泪水。
“小念,你别走……”她哭着说。
可她没有拦我。
她只是站在那里哭,看着我离开,看着我走进电梯,看着我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她追出来了,我会不会留下?
我不知道。
也许会,也许不会。
但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因为那天,她确实没有追出来。
第三章 姨母的电话
第三天晚上,我正在洗澡,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震动。
等我擦着头发出来,看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同一个陌生号码。我刚想回拨,那个号码又打过来了。
我接起来,还没说话,那边就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程念安!你到底想怎么样?!”
是我姨母。
九年没见,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刺耳,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刮。
“姨母。”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有事吗?”
“有事吗?你还问我有事吗?你妈被你气得住院了你知不知道?!”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昨天晚上血压冲到两百,差点脑溢血!现在人在医院躺着,你倒好,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你还是个人吗你?”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住院了?
“她在哪个医院?”我问。
“你不用管在哪个医院!你就说你到底要不要那钱?你要是不要,趁早说,我好安排别的用途!你以为这百分之十那么好拿?我跟你姨父吵了多少架才争取来的,你倒好,还不领情!”
“我没说要。”
“那你什么意思?吊着你妈好玩是吧?程念安我告诉你,你别不识好歹!要不是看在你妈的面子上,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我深吸一口气:“姨母,那280万本来就是我的钱。”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的钱?你爸死了留下的钱,那就是你妈的!你妈愿意给谁就给谁!再说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提这个有意思吗?现在我给你十倍还你,你还想怎样?”
“我不要你的钱。”我说,“我只想你们别再打扰我。”
“你——”姨母气得说不出话来,“好好好,你有骨气!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她挂了电话。
我坐在床边,头发上的水一滴一滴往下淌,滴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通话记录。
我妈住院了。
我该去看看她吗?
我拿起手机,翻到那个被我拉黑的号码,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把她放出来。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半天假,去了医院。
我不知道她在哪家医院,但我猜应该是市第一人民医院。我妈以前看病都在那里,说是习惯了那里的医生。
我到医院前台查了一下,果然找到了她的病房号。
内科住院部,六楼,612床。
我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心跳越来越快。
到了六楼,我走出电梯,顺着走廊往里走。走廊两边都是病房,有的门开着,能看见里面的病人和家属。
612的门关着。
我在门外站了一会儿,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
我妈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眼睛闭着,手背插着输液管。床头柜上放着一束花和一个果篮,应该是姨母送来的。
她瘦了很多。
九年前她还有些胖,现在整个人都缩水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
我站在门外,手搭在门把手上,却没有推开。
护士走过来,看了我一眼:“你是病人的家属?”
“嗯。”
“怎么不进去?”
我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走到电梯口,我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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