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贵州贵阳结石病医院肝胆外科张智勇副主任从28岁患者许女士胆囊内，保胆取出4颗罕见的绿色胆囊结石。结石色泽翠绿、形态圆润，酷似“绿松石”。术后许女士恢复良好，胆囊功能得以保留。
绿色的胆结石确实挺罕见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这就要从胆结石的形成过程来解释了。
人的胆汁里本来就有胆固醇、胆汁酸、磷脂、胆红素以及各种无机盐。正常情况下，这些成分可以比较稳定地待在胆汁里。但如果胆汁里的胆固醇太多，或者胆汁酸、磷脂相对不足，胆固醇就可能进入过饱和状态，开始析出微小晶体。
这些晶体如果没有及时随着胆汁排出去，就会慢慢聚集、长大。胆囊里的黏液蛋白还能帮助这些晶体成核、黏在一起；如果同时存在胆囊排空不良、胆汁淤积，小晶体就更容易一直留在胆囊里，一层一层往上长，最后变成肉眼可见的胆结石。
所以最常见的胆固醇结石，形成过程通常离不开三件事：
胆固醇过饱和、晶体成核、胆囊排空不良。
除了胆固醇结石，还有胆色素结石。血红蛋白分解以后会产生胆红素，某些情况下，胆红素可以和钙结合形成沉淀，最后形成黑色或者棕色的胆色素结石。
也正因为成分不同，胆结石本来就有很多种颜色。
最常见的胆固醇结石，一般是淡黄色、黄白色或者灰黄色。因为它的主体成分就是胆固醇，本身颜色比较浅；如果里面混入一些胆红素、钙盐和蛋白质，颜色还可以再深一点。
黑色胆色素结石一般呈深褐色到黑色，棕色胆色素结石则多是黄褐色或者棕褐色。
所以临床上常见的胆结石，基本就是一套以黄、黄褐、棕、黑为主的色谱。
这也是为什么新闻里这种一眼看上去就是橄榄绿、深绿色的胆结石，会显得特别罕见。
那绿色到底是哪里来的？
人体里还真有一种天然的绿色胆汁色素，叫胆绿素，biliverdin。
胆绿素来自血红素分解。血红素先被分解成绿色的胆绿素，然后胆绿素再被胆绿素还原酶转化成胆红素。
我们身上的淤青有时候会从紫红色变成绿色，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局部产生了胆绿素。
胆汁里同样存在这套色素代谢过程。正常情况下，胆绿素并不是人体胆汁里最主要的色素，因为它很快就会被进一步转化成胆红素。但在某些情况下，绿色胆汁中可以出现比较明显的胆绿素以及它的结合物。
所以看到绿色胆结石，最容易想到的一种解释就是：
胆汁里的绿色胆汁色素，把结石染绿了。
但这里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过去真正把绿色胆结石拿去做成分分析以后，发现这些石头并不一定主要是胆绿素或者所谓的“绿色胆色素”构成的。
2002年，《BMC Gastroenterology》发表过一项胆结石成分研究。研究人员收集了67名成人和21名儿童患者的胆结石，用傅里叶变换红外光谱，也就是FTIR，分析这些结石到底由什么组成。[1]
结果在这一批样本里，他们碰到了一颗非常少见的绿色胆结石。
如果只看颜色，很容易觉得它可能是一种特殊的胆色素结石。
但真正检测以后发现，这颗绿色结石的主要成分仍然是胆固醇和碳酸钙，胆红素含量反而不高。
也就是说，这块石头虽然外面是绿色的，但真正构成结石主体的材料，依然是胆固醇。
2018年的另一项研究也发现了类似情况。[2]
研究人员分析了26份胆结石，其中有9份根据红外光谱判断属于胆固醇结石。
结果这9份里面，只有3份从里到外都是比较典型的黄色，另外6份的表面却覆盖着绿色或者棕色的薄层。
如果只看外观，很容易觉得这些石头应该属于胆色素结石。
但一做光谱分析，主体还是胆固醇。
这就说明，胆结石的颜色和它的主要化学成分，并不一定是一回事。
至于是什么把这些胆固醇结石染成绿色的，胆绿素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候选。
早在1965年，就有研究专门分析过人类的绿色胆汁，发现其中存在明显的胆绿素葡萄糖醛酸结合物。[3]
所以绿色胆结石形成的原因，可能是一块以胆固醇为主体的结石，长期泡在胆汁里，表面不断吸附、沉积各种胆汁色素。如果其中绿色的胆绿素及相关色素积累得比较明显，原本黄白色的胆固醇结石，就可能慢慢变成橄榄绿甚至深绿色。
参考
- ^Kleiner O, Ramesh J, Huleihel M, et al. A comparative study of gallstones from children and adults using FTIR spectroscopy and fluorescence microscopy. BMC Gastroenterology. 2002;2:3. DOI: 10.1186/1471-230X-2-3.
- ^Ha BJ, Park S. Classification of gallstones using Fourier-transform infrared spectroscopy and photography. Biomaterials Research. 2018;22:18. DOI: 10.1186/s40824-018-0128-8.
- ^Garay ER, Noir B, Royer M. Biliverdin pigments in green biles. Biochimica et Biophysica Acta. 1965;100:411-417. DOI: 10.1016/0304-4165(65)90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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