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冯静站在门前,手指紧紧攥着那张彻底空了的银行卡。

她一把扯下贴在门把手上那张泛黄微卷的白纸,带着胜券在握的冷笑拧动钥匙。

“顾维舟,我回来了。”

她踩着高跟鞋推开门,下巴微扬,“晾了你整整三个月,你也该长教训……”

防盗门“吱呀”一声向内敞开。

一股冰冷刺骨的死寂扑面而来,没有任何饭菜香气,也没有那个熟悉的迎出门的身影。

冯静漫不经心地抬眼扫向客厅正中央,嘴边讥讽的话音瞬间卡死在喉咙里。

她瞳孔急剧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刹彻底冻结,双腿猛地一软,死死扒住了门框。

第01章

顾维舟把茶杯重重磕在茶几上,泼出的残茶洇湿了摊在中间的那张红纸礼单。

“二十万,一分都没有。”

他靠在沙发背上,原本合身的深灰色衬衫空荡荡地挂在肩膀上。

不过两三个月没细看,他的下颌骨已经硌得像块刀片,颧骨高耸,整张脸泛着一层不见血色的灰青。

我妈梁翠花拍着大腿从侧沙发上弹起来,指着顾维舟的鼻子破口大骂:“姓顾的!

子豪是你亲小舅子!

人家女方家里说了,今天拿不出二十万补齐彩礼,婚事立刻吹!

“子豪今年二十六了,好不容易谈成个家世清白的姑娘,你这是要绝我们冯家的后!”

坐在旁边的冯子豪缩着脖子,眼睛不停地往亮着的手机屏幕上瞟,指尖神经质地抠着牛仔裤上的破洞,声音发虚:“姐夫,小雯怀着孕呢……

那二十万不是彩礼,是救命钱。

“今天要是拿不出来,她哥真会带人去把孩子打了!”

我看着弟弟那副急得快要哭出来的窝囊样,心里的火蹭地窜上脑门。

我们结婚五年,顾维舟和人合伙开建筑设计事务所,平时大小项目不断。

家里财政大权虽然在他手里,可我知道我们那张联名账户里至少趴着一百多万流动资金。

现在我亲弟弟成家立业的关口,差这二十万就能圆满,他竟然咬死了不松口。

“顾维舟,你今天到底给不给?”

我几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子豪一辈子就结这一次婚。

这些年你做项目忙得脚不沾地,家里哪样不是我伺候着?

“我不过管你要二十万借给子豪应急,你至于把话说得这么绝?”

顾维舟垂着眼皮,右手紧紧压在胃部的位置,喉结上下剧烈滑动了一下,突然捂着嘴偏过头,发出一阵压抑至极的干呕。

那股恶心劲似乎过了很久才平复。

他抬起头,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视线掠过我,又落在冯子豪那张飘忽不定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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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的底细,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她嘴里有一句真话吗?”

顾维舟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冯子豪,你借着结婚的由头,到底在外面惹了多大的窟窿,用不用我当面给你算清楚?”

冯子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你血口喷人!

你就是看不起我们农村出来的!

“你就是舍不得钱!”

梁翠花更是冲上来拉扯顾维舟的胳膊:“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小静瞎了眼才嫁给你!

“你今天不拿钱,小静就跟你离!”

“离。”

顾维舟嘴里吐出这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进油锅。

他从身旁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早已打印整齐的文件,甩在茶几上。

最上面那张纸的标题黑字刺眼:离婚协议书。

不仅有离婚协议书,下面还附带着一份加盖了公证处印章的自愿分割协议。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抓起那份协议,第一眼就看到了财产条款:双方名下联名卡内所有资金,共计一百八十万元整,男方自愿全额放弃,归女方冯静一人所有;本套房产归男方顾维舟所有,女方即日搬离;自签字之日起,双方各自承担后续一切债务与法律责任,互不追索。

一百八十万,他竟然全部放弃了。

“你早就准备好了?”

我捏着协议的手指发凉,冷笑出声,“怪不得前几天书房抽屉天天上着锁,神神秘秘不让我碰!

顾维舟,你早就在算计我了吧?

“衬衫领口上沾着洗不掉的暗红印子,天天半夜在卫生间吐,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急着把我扫地出门?”

顾维舟定定地看着我,原本灰败的脸上浮起一层惨淡的笑意,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却没有辩解半句。

“卡里的一百八十万,密码是你生日,我没动。”

他缓缓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身子猛地晃了一下,险些栽倒在茶几角上。

他伸手扶住沙发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针眼密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怪异的青紫色。

冯子豪看见那份协议上写着“一百八十万全归女方”,眼里立刻冒出绿光,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姐!

签!

跟他签!

卡里有一百八十万呢!

“拿着钱咱们自己买大房子,全款提豪车,谁稀罕看他的脸色!”

梁翠花也连连点头,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笔塞进我掌心:“签!

小静,让他净身出户!

“我看他离了你能找个什么天仙!”

胸腔里那股被轻视、被逼迫的怒火彻底烧穿了理智。

我抓起笔,刷刷两笔在协议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顾维舟,你别后悔。”

我把协议摔在他胸口,“今天我拿走这一百八十万,你就是跪在地上求我,我也绝不会回头看你一眼!”

顾维舟低头看着那份签好的协议,弯下腰,手指剧烈地发着抖,捏紧黑色签字笔,在男方一栏缓慢写下名字。

他放下笔,抬眼看着我,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低声说:“把这笔钱看好了,别再回头。”

第02章

我一把抄起茶几上签好字的协议和那张黑金色的联名银行卡,看都没再看顾维舟一眼。

“子豪,妈,咱们走!”

我踩着高跟鞋转身往卧室走去收拾证件。

经过书房门口时,房门敞着一条缝。

里头桌角下方的实木抽屉挂着一把铜锁,锁得严严实实。

脏衣篓里胡乱塞着顾维舟昨晚换下来的白衬衫,衣领边缘赫然蹭着一抹刺眼的暗红印子。

又是血色,又是暗锁。

结婚五年,他从没在书房装过锁,最近一个月却神神秘秘,连我碰一下书桌都要大声呵斥。

现在想来,他在外头指不定养了什么狐狸精,连衬衫上的口红印都懒得擦干净,甚至把值钱的私房钱合同全锁在里面。

难怪连二十万都不肯拿出来给我弟救急,原来心早就烂透了。

我冷笑一声,抓起自己的户口本和首饰盒,头也不回地甩上了大门。

出了小区,我们直奔银行。

输入密码的时候,我手指有些发僵,生怕顾维舟在背后耍花招改了密码。

可当取款机屏幕上赫然跳出“1,803,452.18”那串刺目的数字时,冯子豪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搂住我的肩膀。

“姐!

一百八十万!

“真有一百八十万!”

梁翠花抹着眼泪,嘴里不停地念叨:“佛祖保佑,小静啊,你可算脱离苦海了。

“老顾那个人心硬得像石头,还是捏在咱们自家人手里的钱最踏实!”

我心底那点仅存的愧疚与慌乱瞬间烟消云散。

这原本就是我们夫妻的共有财产,他顾维舟平日里扣扣搜搜,临到关头装什么清高?

既然他非要划清界限,那我就让他看看,离了他,我们一家人能过得有多风光。

我当场把卡里的钱转到了自己的个人账户。

下午两点,市中心保时捷中心。

冯子豪两眼放光地围着一辆黑色的卡宴打转,销售员看我们穿戴普通,本来态度不咸不淡,直到我直接把银行卡拍在桌上,冷淡地吐出两个字:“全款。”

整个大厅的销售都围了上来,端茶倒水,一口一个“冯总”“冯女士”。

八十二万整,刷卡,签字,提车。

冯子豪坐在崭新的真皮驾驶座上,兴奋得拼命按喇叭,梁翠花坐在后排摸着车窗,笑得合不拢嘴。

我举起手机,拍了一张方向盘上车标的特写,配文:“挥别过去,开启新的人生”,直接发到了朋友圈。

发完之后,我顺手把顾维舟的微信、电话统统拉进了黑名单。

我太了解他了。

他那个性格,内向、古板又死要面子,平日里连个感冒都要撑着去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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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次卷走他全部的积蓄,又买下这么显眼的豪车,不出半个月,等他下班回家面对冷锅冷灶,等他发现一个人根本撑不起空荡荡的家,他一定会悔青了肠子,跪着来求我复婚。

那时候,主动权才真正握在我手里。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日子过得像飞一样快。

有了豪车撑腰,冯子豪那个原本对他若即若离的女友周婷婷态度大变,天天腻在车里拍短视频。

周婷婷长得漂亮,嘴又甜,哄得我妈眉开眼笑,但挑剔起来也格外狠心。

“静姐,婷婷家那边说了,车有了,彩礼还是得按原本的三十八万给,少一分都觉得咱们瞧不起人。”

冯子豪几乎隔三差五就问我要钱,“还有五星级酒店的定金、拍婚纱照的预付款、三金首饰……

“姐,再给我转二十万吧。”

我沉浸在当家做主的快感里,卡里的钱大笔大笔地转出去。

五万、十万、十五万。

不知不觉,入夏了。

六月中旬的一个下午,我正陪着梁翠花在商场挑金手镯,手机突然弹出来一条企业注销清算的公示短信,主体赫然是顾维舟和陈松林合伙开的那家建筑设计事务所。

我盯着短信愣了一下。

注销了?

怎么会注销?

那间事务所他倾注了七八年的心血,天天熬夜画图纸,怎么可能突然关门?

“小静,看什么呢?

“快来看看这个大金镯子,给婷婷戴正合适!”

梁翠花在柜台前招手。

我收起手机,不屑地撇了撇嘴。

顾维舟八成是项目搞砸了,或者是故意在外面装破产,想借机博同情逼我露面。

可他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

只要他不亲自低头认错,我绝不可能主动联系他。

快活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七月初。

冯子豪筹备婚礼的花销越来越大,整个人却变得越来越古怪。

他频繁地背着我们接电话,脸色常常一阵青一阵白,有好几次我甚至看到他拿着手机的手在剧烈颤抖,屏幕上不断跳出一些陌生的催款提醒。

每当我开口问,他都含糊其辞地说是朋友借钱,或是婚庆公司在催尾款。

七月十一号下午,天阴得厉害。

我坐在沙发上算账,顺手查了一下银行卡余额。

当屏幕上显示可用余额仅剩不到八千块时,我整个人如遭雷击,后背猛地窜上一股凉气。

一百八十万,买车用了八十多万,剩下的将近一百万,短短三个月不到,竟然全被冯子豪和周婷婷以各种名目掏空了!

“子豪!

“子豪呢?”

我慌忙站起身在屋里大喊。

屋里静悄悄的,梁翠花在厨房煮绿豆汤,探出头说:“子豪昨晚开着车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不知道是不是跟婷婷挑婚纱去了。”

我抓起手机,一遍遍拨打冯子豪的号码,那头始终只有冰冷的机械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不安像疯长的野草死死缠住我的喉咙。

我抓起车钥匙冲下楼,正打算打车去周婷婷家找人,刚出单元门,迎面便撞见一辆巨大的黄色拖车逆行停在小区主道上。

两个光着膀子、满臂刺青的壮汉正将冰冷的钢丝绳死死套在那辆保时捷的前轮上。

“你们干什么!

“这是我家的车!”

我尖叫着扑上去拍打拖车车门。

为首的刀疤脸壮汉从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直接拍在我脸上,冷笑一声:“你家的?

冯子豪拿这辆车抵押了六十万高利贷,逾期三天人玩失联!

“看清楚了,借据和抵押合同都在这,赶紧滚开,别妨碍老子收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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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那张薄薄的抵押借据像铁片一样刮过我的面颊,生疼。

我一把抓过那张纸,借着晨光死死盯着右下角。

白纸黑字,冯子豪三个歪歪扭扭的字迹旁边,赫然摁着一个鲜红刺目的拇指印,借款金额一栏清晰印着六十万整。

“不可能!

“这是我全款买的车!”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喉咙像是被沙子堵住,“车钥匙在我手里,你们这是抢劫,我要报警!”

“报啊,你报一个试试。”

刀疤脸嗤笑一声,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指了指身后的拖车,“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在老子保险柜里锁着,你弟昨晚签字画押录了视频,自愿拿车抵债。

“小娘们,不想惹麻烦就躲远点,钢丝绳崩断了削掉你半边脑袋,老子可不赔!”

随着刺耳的绞盘轰鸣声,重型拖车的钢索猛然绷直。

那辆崭新的深灰色保时捷车头被高高拽起,底盘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当着满小区围观住户的指指点点,被蛮横地拖出了主干道,只留下一道刺鼻的黑烟。

我双腿一软,跌坐在冰凉的水泥台阶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姐……

“姐……”

一声沙哑微弱的抽泣突然从单元门旁的灌木丛后传来。

我猛地抬头,只见冯子豪浑身脏污,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

他眼眶乌青,身上的名牌T恤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原本光鲜的头发油腻成一缕一缕,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死死抱住我的小腿。

“姐,你救救我!

“他们要砍我的手!”

冯子豪嚎啕大哭,涕泗横流。

梁翠花端着一碗绿豆汤刚从单元门里走出来,见到这一幕,手里的粗瓷大碗“啪”地摔了个粉碎。

她尖叫着扑上来:“子豪!

我的儿啊!

你这是怎么了?

周婷婷呢?

“你们挑婚纱怎么挑成这样了?”

“别提那个贱人!”

冯子豪浑身哆嗦,牙齿打战,“她跑了!

她卷着三十万彩礼和订婚的三金全跑了!

微信拉黑,电话空号,连她住的那个高档公寓也是租的……

“我找去她老家,那村里根本没有姓周的!”

我如遭雷击,一把揪住冯子豪的衣领,尖叫出声:“你说什么?

三十万彩礼全没了?

“那车又是怎么回事!”

冯子豪被我晃得神情恍惚,终于抗不住崩溃道:“那车……

我拿去抵了高利贷!

小雯……

不对,周婷婷带我去玩的那个线上牌九,根本就是个杀猪盘!

我第一天赢了五万,后来全输进去了……

姐,你给我的那一百多万,除了买车和给她买首饰,剩下的全被我在网上填窟窿输光了!

我还倒欠了六十万……

“他们抓不到周婷婷,就来收车啊!”

梁翠花身子一晃,差点栽倒在碎瓷片上。

可她缓过神来,第一反应竟不是责骂冯子豪,而是一把撕扯住我的胳膊,哭天抢地地捶打我的肩膀:“小静!

你怎么看的钱啊!

当初让你多从顾维舟手里抠一点,你偏不听!

一百八十万怎么就不经花!

“你弟命都要没了,你快想想办法啊!”

尖锐的指甲掐进我的肉里,疼得我浑身战栗。

我颤抖着从包里翻出手机,点开银行软件。

指纹解锁后,屏幕中央那串原本让我扬眉吐气的数字,此刻被清零得干干净净,可用余额一栏赫然只剩下刺眼的数字:237.50元。

短短三个月。

一百八十万现金,一辆八十万的豪车,竟在转瞬之间化为了泡影。

催债的电话像催命符一样接二连三地炸响,冯子豪抱头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在这个城市里,我们娘仨再也没有一分钱的进项,甚至连下个月的房租都掏不出来。

绝望像冰冷刺骨的潮水将我彻底淹没,可下一秒,一个名字猛地撞进了我的脑海——顾维舟。

对,还有顾维舟!

结婚整整五年,每一次吵架冷战,不管我怎么闹,他从未真正跟我红过脸。

以前哪怕我离家出走三天,他都会买好我爱吃的蛋糕,站在楼道里低声下气地求我回家。

这次虽然闹到了签离婚协议的地步,可他当时签字时手指都在抖,脸色苍白得像纸,眼里全是不舍。

那一百八十万他连争都没争就全留给了我,说明他心里根本放不下我!

三个月过去了,我断联了整整九十天,他肯定早就悔青了肠子,在那个空荡荡的家里日夜煎熬等着我回头。

只要我肯低下头主动回去,稍微给他两句软话,复婚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只要复了婚,以他在建筑工程圈的人脉和事务所的收入,替子豪平掉几十万债务根本不是难事。

“哭什么哭!

“都给我闭嘴!”

我猛地甩开梁翠花的手,抹掉脸上的冷汗,厉声道,“车被拖走就被拖走,死不了人!

我去把维舟找回来,听见没有?

“都留在家里,哪儿也别去!”

梁翠花愣住了,随即浑浊的眼里迸发出光亮,连连点头:“对……

对!

找女婿!

“维舟心软,小静,你好好哄哄他,他那么听你的话,肯定会救子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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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冲上楼,冲进浴室疯狂地洗了把脸。

我从衣柜深处翻出顾维舟以前最喜欢的那件米白色风衣,细细描了眉毛,涂上了他夸过最温柔的豆沙色唇膏。

看着镜子里虽然有些憔悴但依然得体的面容,我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被我揉得发皱的离婚协议塞进手提包底层。

这一次,只要他肯拿出钱帮冯家度过难关,我愿意给他一个台阶下。

清晨七点半,阳光穿透薄雾照在柏油路上。

我拦了辆出租车,一路催促着司机直奔我和顾维舟住了五年的婚房小区。

踏进熟悉的单元楼道,声控灯随着我的高跟鞋声应声亮起。

我理了理风衣的领口,压下狂跳的心脏,快步走上二楼。

站在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正准备像往常一样按响门铃。

然而,我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原本平整的深红色防盗门把手上,赫然交叉缠绕着两条白底黑字的封条,正中央的位置,一张盖着鲜红法院公章的巨幅《腾退房屋公告》死死压在门缝之间,封条右下角的执行日期,赫然正是今天。

第04章

那张刺目的白纸在清晨的穿堂风里微微抖动,鲜红的法院公章如同一记闷棍,重重砸在我的太阳穴上。

涉案资产依法查封、责令限期腾退。

怎么可能?

这是我和顾维舟结婚时全款买下的婚房,房本上清清楚楚写着他的名字。

当初他开建筑设计事务所顺风顺水,手头宽裕,怎么可能沦落到被法院强制封门、贴上腾退公告的地步?

难道是他为了逼我低头,特意找人弄了假封条来吓唬我?

对,一定是这样。

顾维舟向来心重,三个月前我卷走那一百八十万退保和清算金、领着子豪去全款提了保时捷SUV,之后整整九十天彻底断联,他肯定是咽不下这口气,故意设局等我自投罗网,好让我乖乖把钱吐出来向他认错。

心底那点慌乱瞬间被恼怒压了下去。

我咬紧牙关,抬手扣住那两条白底黑字的封条,刺啦一声硬生生撕扯下来,狠狠团成一团摔在脚边。

手提包深处还留着这扇防盗门的备用钥匙。

我颤着手指摸出金属钥匙,对准锁眼插了进去,轻轻一转。

咔嗒。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死寂的楼道里格外清脆。

门居然没有换锁,甚至连防盗门的反锁钮都没搭上,只是虚虚掩着。

我抬手推开虚掩的防盗门,一眼看到正对大门的空旷客厅正中央,立着一张黑纱垂落的黑白相框,相框里的人面容清瘦冷峻,赫然正是顾维舟。

而在那张黑纱相框的正前方,一方沉重肃穆的黑檀木骨灰盒静静摆放在折叠方桌中央,漆黑的木质表面泛着冰冷死寂的幽光。

骨灰盒与相框下方,压着厚厚一沓泛黄的工程垫资合同、事务所破产抵押文书以及房产清偿执行书。

原本摆放真皮沙发和进口电视柜的宽敞客厅已被彻底搬空,四壁空空荡荡,墙皮泛起斑驳的水渍与剥落的白灰。

空气里没有半点烟火气,反倒充斥着刺鼻浓烈的消毒水与腐朽气味。

客厅一侧的墙角杂乱堆放着几个大纸箱,里面塞满了大大小小的无标签白色空药瓶、染着干涸暗褐色的透明输液导管,甚至还有一台表面落满灰尘的小型家用吸氧机。

“顾维舟,你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我尖叫出声,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剧烈回荡,脚下的细高跟鞋踩在满是浮尘的水泥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不就是没给你留钱吗?

你把家具全卖了,弄张黑白照片挂在这儿,还买个骨灰盒放在这儿咒谁呢?

“你给我滚出来!”

空旷的水泥屋子里只有我自己的尖叫在四壁冲撞,没有任何回应。

书房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