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近些年来的书法学习圈子当中,赵孟頫的书法越来越受欢迎,例如我们办公室里,学赵的就占了近七成,他的字受到欢迎的主要原因,我觉得应该有这两点,一是他继承了古法,尤其是继承晋唐的笔法经典,书坛有书记载云曰:“赵孟頫得王羲之实处,董其昌得王羲之虚处,两人合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王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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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呢是他是学成之后,将古人的笔法给简化了,虽是减化了,但是在气韵和质感丝毫不变。这给后来者学习古法书法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在书法圈之中常听人讲这么一句话,想走近王羲之,那得先从赵孟頫身上过一遍。

这话不算夸张。二王留下的东西多是拓本与摹本,年代久远,字迹漫漶,笔势又含蓄内敛,绞转翻折藏在水墨之下,功夫不到家的人,很难透过那层纸墨看明白门道。赵孟頫的价值恰恰在这里——他把晋唐那套复杂精严的笔法吃透之后,又做了一次减法。减掉的是繁琐,留下的是气韵。笔路因此变得清晰干净,学起来不再那么"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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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代中后期乃至民国时期,他的字逐渐走向高光,被奉为帖学正宗,与董其昌并称"赵董书风",风头一度盖过二王。乾隆编《三希堂法帖》,他的作品独占六册,时人流行一句话:"康雍二朝,专仿香光;乾隆一代,竞学子昂。"

启功先生也说过,元代一朝的书法,妍媸高下都跑不出吴兴的范围。说到底,赵孟頫的本事在于把艺术的讲究和日常的好用捏到了一处——笔法、结字、章法都有来历,却又比古人利索,普通人够得着、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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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传世作品应该是名家之中属最多的一个吧,《洛神赋》《赤壁赋》《胆巴碑》如今都是热销字帖。可有一件作品,几百年来一直藏在私人手里,见过真容的人极少,史料上也难寻踪迹,直到近些年照片流回国内,才让不少人惊呼开了眼界。这便是他六十岁写下的《梅花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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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此帖的史料记载可以说几近于无,此帖全称为《再和杨公济梅花十绝》,是他写于元皇庆二年,也就是1313年的五月间,内容是北宋苏轼的一组咏梅诗。这诗的来历也有意思:宋哲宗元祐六年,苏轼在杭州做知州,与同僚杨蟠以梅花为题唱和,杨蟠先写,苏轼两次步韵相和,这一卷便是第二次唱和的十首七言绝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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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赵孟頫笔下,已是两百多年后的事。相传他落笔那天正赶上大雪纷飞、梅花盛放,苏轼笔下那股傲雪凌霜的劲儿,与他彼时心境撞到一处,于是挥毫写就,全卷四十九行、四百八十七字,单字不过三厘米见方,恰是日常书写的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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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以中锋立骨,侧锋相助,藏锋露锋交替,起笔不张扬,收笔干脆利落,转折处多以圆笔带过,一搨直下,流转干净。墨色浓墨处如老梅虬枝,沉着苍劲;淡墨处似疏影横斜,清雅空灵。

偶尔露出的枯笔飞白,又给温润的墨色添了几分苍古,整幅作品因此层次分明。结体上单字多取纵势,欹侧紧结,俯仰之间拿捏得当,很得《圣教序》的遗意;左右结构的字,高低轻重对比明显,彼此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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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成之后,墨迹在民间辗转,为历代藏家珍视。明崇祯三年,浙江海宁收藏家陈甫伸编刻《渤海藏真帖》,请名匠章镛摹勒上石,把这卷作品收进第八册。该丛帖共八卷,收唐至元十位名家十八件作品,钟绍京、褚遂良、苏轼、黄庭坚、米芾都在其列,是明代最有分量的汇刻丛帖之一。清末民初时局动荡,完整拓本流散海外,最终入藏美国哈佛大学汉和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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