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时期，如果你是秦国士兵。
一场仗打完，你跑到军官面前说：“我今天杀了三个敌人。”
军官会信吗？
当然不会。
在秦国，军功意味着爵位、土地，能直接改变底层人民的社会地位。
但是战场混乱，你该如何证明自己真的杀了敌人呢？
答案非常直接：把人头带回来。
当然，也不是提着人头就能领奖。
秦国建立了一套围绕首级展开的军功核验制度。
为什么非得砍脑袋？
商鞅变法以后，秦国制定了军功爵制。
《商君书·境内》记载：“能得甲首一者，赏爵一级，益田一顷，益宅九亩。”
杀敌即军功，军功意味着丰厚赏赐。
但你说你杀了敌人不行，战场那么乱，谁知道真假。
尸体又不可能运回营地，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割下敌人首级。
方便携带，又足以证明确实杀敌。
于是，敌人的脑袋，就变成了一张血淋淋的“战功凭证”。
这也是为什么鲁仲连后来讽刺秦国：“彼秦者，弃礼义而上首功之国也。”
当然，敌人的首级也有要求，必须是“甲首”。
“甲首”意思就是装备铠甲的精锐战士。
为了拿军功，砍平民的脑袋更不行。
抢人头
既然敌人的首级这么重要，我没有杀敌，张三杀敌了，我抢他的敌人首级，怎么样？
湖北云梦睡虎地秦墓出土的秦简，其中的《封诊式》还真记载了这么一个故事。
“夺首”。
秦军攻打邢丘的时候，丙拿剑砍伤了丁，然后抢了他的人头。
官吏发现后，把丙抓了起来。
然后检查首级，检查丁的伤口。
验证丙用剑砍伤丁夺首的真假。
可惜，秦简中并未记载，丙的最后下场。
不过依照秦国严苛的军法来看，绝不会姑息这种行为，丙大概率难逃重刑。
《封诊式》还记载了另一个案件，两人争一颗首级。
两名士兵一起带来一颗斩获的首级，两个人都说是自己的。
“此甲、丙得首也，甲、丙相与争，来诣之。”
官吏依旧是验头，并且明确记载了伤痕。
右侧有一处伤口，长五寸，深至骨头，看起来像剑造成的。
甚至要传唤战场上失踪士兵辨认，防止拿己方死者的头颅冒充敌首骗取军功。
这个案子同样没有记录最终判决。
但这两个案子证明了一件事：想靠抢或者捡脑袋冒充军功，没有那么容易。
秦国把基层士兵编“伍”，也有基于军功的考量。
五个人登记在册，彼此联系，组成最基本的军事单位。
一个人在战场上到底干了什么，也许军官没有亲眼看见。
但你旁边那几个人很可能看见了。
谁真的斩杀敌军，周围士兵可以互相证明。
人头集中检查
一场仗打完以后，取得的首级会被集中陈列、核验。
经过一段考校，如果没有争议，再按照军功授予爵位。
“暴首三，乃校三日，将军以不疑致士大夫劳爵。” ——《商君书·境内》
军官的军功考核，不是单纯看杀了多少人。
例如百人级别的基层军官，所率部队斩首数量达到规定数额，军官才能获得相应奖赏。
攻城和野战，也分别有整个部队的斩首标准。
你如果在秦国当兵，战场上杀死了敌人。
一定要记得，把敌人的脑袋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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