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称 · 我 · 老罗 · 天津 · 小店主 · 定投指数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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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个券商软件,我一般晚上收了摊才敢点开。二〇二二年那年头,有一回我蹲在柜台后头,趁没人的功夫点了一下,满屏绿得扎眼。

一眼看过去,华宝的那个券商ETF,代码512000,净值掉到七毛钱了。旁边股吧里都在骂,说券商是啥破板块,跌得没人要,碰了就套。

我盯着那片绿,手指头在"终止定投"那个按钮上悬了半天。

最后我还是没点。到点,钱照扣。

那天小卖部生意也冷清。一下午就卖出去两包烟、三瓶水。一千块扣款提醒弹出来,我瞅着,跟卖出去小十天流水一个价。可我没退。退了,这股劲就泄了。

跌到没人要那年,我每月扣款一次没停——这股犟劲,是我这辈子最值钱的东西。

我爹活着时常说,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我争的不是赚多少,是说到做到。开了户,就扣到底。这口气,我替自己守着。

我是二〇一八年开的户。那年我四十好几,在天津南开区摆个小卖部,卖烟卖水卖零嘴。一天挣个百十块,勉强糊口。手里有万把块闲钱,寻思着别让它闲着,得找个地方放。

柜台的姑娘给我讲基金,说你不懂选股,就买个指数,每月自动扣钱,省心。她推了"华宝中证全指证券公司ETF",代码512000。说这是跟踪证券公司指数的,把市面上那些券商公司打包在一块,你买它,就等于买了一篮子券商。

我说那成,每月扣一千。

我那小卖部,开在小区门口,二十平米的地儿。早上是买早点的上班族,傍晚是接伢子的老人。一天流水千把块,刨去进货,落我手里百十块。一千块的定投,顶我小十天挣的。

二〇一八年那会儿,小卖部还红火。小区刚交房,住的人多,我一天能落两三百。一千块的定投,咬咬牙就出来了。我没跟媳妇说这是投资,就说存个零存整取。她信了,还夸我会过日子。

那年净值九毛钱。一毛、两毛地扣,我也不懂,就觉得每月掏一千块,不多不少,跟交房租似的。

有回隔壁卖煎饼的老王问我,老罗你整那基金,懂不?我说不懂。他乐了,说不懂你敢投?我说懂的都亏了,我不懂,就认机器扣钱。他愣了愣,说你这想法稀奇。

我没读过几本书,可我认一个理:啥东西都不能光听别人喊好才买,喊好的时候多半贵了。别人都不待见的时候,反倒能捡着。券商那年头没人要,我偏扣,就是认这个。

头两年,它晃晃悠悠,九毛涨到一块一,又掉回九毛。我不当回事。反正是定投,跌了同样的钱还能多买点份额,我想得也不深。

到了二〇二〇年,券商猛地拉了一波。净值从九毛冲到一块二、一块三。我那个小本本上,份额已经攒到五万多份。我跟他媳妇说,你看,这东西还行。

她撇嘴,说你才赚几个钱,得瑟。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那波涨完,我合计着,要不趁高卖点?可转念一想,我定投图的是啥,不就是别自己瞎琢磨嘛。卖了,下回啥时候买,我又得犯愁。算了,不动。

那阵子我天天算,五万份,净值一块三,市值六万五。我投进去的本金才四万出头,浮盈两万多。我跟媳妇说,咱这小卖部得卖多久才挣两万。她白我一眼,说那你别嘚瑟,别明天又跌回去。她说中了。

那两年我算是明白了,券商这玩意儿,涨起来猛,跌起来也狠。不能指望它天天涨,得指望它在来回折腾里,我能熬住。我一个小卖部的,最不缺的就是熬。

券商这个板块,天生的脾气就是大开大合,熊市跌成狗,牛市冲上天。

我后来才咂摸出味儿来。券商这玩意儿,跟大盘是一根绳上的。大盘火,开户的多,交易的多,券商就跟着吃肉;大盘趴着,没人交易,券商就跟着挨饿。它是个看天吃饭的行当。

我有个发小,老李,在营业部开户,专炒券商股。牛市里他挣过,请我吃过一顿烤鸭。熊市里他割过,好几个月不跟我照面。他跟我讲,这行玩的是节奏。我说我哪懂节奏,我就认月月放钱。他笑我傻,说你这叫钝刀子割肉。我说割不割的,六年下来我还在场,你呢?他没吱声。

老李这种人,我见得多了。牛市里神气,熊市里失踪。我不是笑他,我是怕自己变成他。所以我才选了定投,机器扣,不由我脑子热。

老李后来还真劝过我,说你这券商ETF,别死磕,该止盈止盈。我说止啥盈,我每月还扣着呢,没打算卖。他摇头,说你这人,轴。我说轴点好,轴才能熬过跌。

可我这人,认死理。我买它的时候,想的就不是抄底逃顶。我想的是,我一个卖零嘴的,哪看得准什么时候是底。我就每月放一千,放它个几年,让时间替我摊。

二〇二一年往后,券商又开始往下滑。九毛、八毛、七毛几。到二〇二二年,净值掉到七毛。那一年,网上到处说券商是"渣男板块",碰了就套,没人要。

我打开软件,满屏绿。心里头不是不慌。小卖部那两年生意也淡,疫情嘛,街上人少。一千块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

那一年我媳妇也劝过我,说电视上都讲券商不行了,你别再扣了。我把手机递给她,说你自个看,七毛,比九毛便宜,同样的钱能多买三成,凭啥不扣。她瞅了半天,说你懂的还挺多。我说我懂个屁,我就是认死理。

那一年,我小卖部隔壁那家水果店关门了。老板娘跟我说,老罗,这年头钱难挣,你那基金赶紧撤了吧。我说撤不了,撤了前面的便宜就白捡了。她不懂,我也懒得讲。

其实我心里也打鼓。那阵子天天听人说券商完了,连我媳妇都动摇。可我一翻账本,份额一个月比一个月多,就踏实了。份额不会骗人,绿的是价格,多的是我的份。

别人恐慌的时候,你手里的纪律,才是真正能扛事的底。

我那手指头,又悬在"终止定投"上。可我转念一想,当初定投图的是啥?图的就是跌的时候我也能坚持。要是跌了就停,那跟那些追涨杀跌的有啥两样。

我咽了口唾沫,把手机一扣。到点,钱照扣。一千,不多不少。

扣完那天,我心里反倒轻快了。像是跟自己较的这股劲,赢了半截。剩下的,交给月份,一月一月地磨。

那一年,七毛的净值,我一千块能买到的份额,比九毛那年多出快三成。我暗暗记着,这便宜,是跌给我的。

年底一算,那年我扣了一万二,净值平均七毛多,份额涨得最快。我跟媳妇说,今年跌得狠,反倒是我捡份额最多的一年。她叹气,说你心里真有数。我说数没有,犟有。

那年春节,我跟老李喝酒。他说老罗你牛,跌成那样你还扣。我说不是牛,是没退路。我一个小卖部的,退了就真没地儿放钱了。扣着,好歹还在场。

六年下来,我算过。每月一千,一年一万二,六年就是七万二。这是从小卖部一角一毛里挤出来的,一分没少。我账本上记着,哪个月扣了,清清楚楚,没漏过一回。

现在账户里,我拿着九万份出头。现净值九毛五左右,市值约莫八万五。比我投的七万二,多出一万三。

有人笑我,说你这六年就多挣一万三,存银行利息也不止吧。我说你不懂。我这种人,钱放银行,今天取五百明天取三百,早花没了。定投的好处,是它每月自动把钱从你手里"抢"走,你花不着。这多出来的一万三,是纪律给的,不是运气给的。

前些天有个戴眼镜的小伙子来买烟,瞅见我手机上的定投页面,说大爷你还在定投券商啊,这板块没人看好。我说没人看好才好,便宜。他乐了,说大爷你是高手。我说是啥高手,我就是不肯停。

纪律胜过择时——这不是口号,是我六年没动过那根手指头换来的。

我选券商这个板块,也不是瞎选。我摆小卖部,天天看人来人往,知道买卖一活跃,券商就有的赚。它不生产东西,可它靠交易活着。只要还有人炒股、开户、打新,券商就有饭吃。这道理,我在柜台后头看明白了。

我一个摆小卖部的,凭啥在券商这种上蹿下跳的板块里没亏?就凭我每月扣款没停过。跌到七毛我扣,涨到一块三我也扣。它怎么走,我不管,我只管按月放钱。

这就叫摊薄成本。六年前九毛买的,跟去年七毛买的,混在一块,我的持有成本被拉到了一个不高不低的地方。现在净值九毛五,我已经浮盈了。

券商这东西,周期性强。它不会一直趴着,也不会一直冲。等下一波行情来了,它弹起来比谁都快。我等的,就是那一下的弹性。

有人问我,你就不怕它一直趴着?我说趴着就趴着,我每月一千买份额,趴得越久,我成本越低。等它哪天一弹,前面趴的都算我捡的。

去年券商又起了一波,从七毛爬回九毛多。老李又露面了,说你看我说的吧,券商弹性大吧。我说是弹性大,可你中间割的那茬,回不来了。他嘿嘿笑,说那茬不提了。

我不急。我小卖部还开着,日子还得过。那每月一千的扣款,已经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跟交水电费一样自然。

我常想,我这小卖部,一天天守着,守的是回头客;这定投,一月月扣着,扣的是不外场。两样东西,靠的都是不撒手。

小卖部守一天,是一天的客;定投扣一月,是一月的份。都急不得。

我这辈子没聪明过,可至少有一样——跌了还扣款的犟,我守住了。

有回我媳妇问我,这券商你到底图啥。我说图个在场。在场,等风来了才能接着。不在场,风来了也白搭。她似懂非懂,说你爱扣就扣吧,反正家里开销没耽误。

要是那年我手一软,把定投关了,我现在账户里就不会有这九万份。跌的时候跑掉的人,等到涨的时候,早就不在场了。

华宝中证全指证券公司ETF(512000)这个代码,我记在账本最后一页。每年我没算过分红多少,券商这基金分红少,可份额一直在长。我图的不是那点分红,是那份"不管涨跌都在场"的底气。

往后啊,小卖部我迟早不摆了,年纪到了。可只要每月那声扣款提示还在,我就知道,我这人,说到的,做到了。跌到没人要那年我都没怂,往后的日子,更没啥好怕的。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故事为第一人称虚构叙事。

本文仅为个人投资记录,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