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班侯二十岁出头,在当时的北京武术圈,没人敢小瞧。

他是杨露禅的次子,太极功夫扎实,交手没输过,圈里人称他“小杨无敌”。

谁都以为他会留在北京开宗立派,把杨家太极的招牌擦亮。

结果他直接辞掉所有差事,打包行李走了,之后再也没回北京。

外人猜来猜去,很少有人知道,他走得特别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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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班侯生于1837年,在家排老二。

大哥杨凤侯悟性高,本是杨露禅最中意的传人,二十出头就在广平府打出名气。

可惜杨凤侯早逝,杨露禅痛惜很久,把全部心思放在了杨班侯身上。

杨露禅教得极严,全天练功不许间断,动作不到位直接受罚。

就这么硬磨,杨班侯功夫越练越实,臂力远超普通武师。

杨家太极刚猛的路数,在他身上彻底打透。

杨班侯十九岁那年,接到杨露禅从北京寄来的信。

早前杨露禅在家乡比武失手,为避官司逃去北京,一开始在酱菜园张四胖家教书,从不显露武功。

后来十几名盗匪夜闯张家,他赤手空拳几下就全部放倒。

张四胖知道他是高人,怕他被官府缉拿,就把他引荐给端王府总管王兰亭。

杨露禅就此进端王府当拳师,彻底摆脱官司,第一时间写信让杨班侯来京。

刚到京城,不少武师不服他,觉得他靠父亲关系混名头。

杨班侯不绕弯子,有人找上门就接招。

外家硬功、内家拳法,到他面前都讨不到便宜。

没过几个月,“杨二先生能打”的名号,就在武术圈传开。

真正让所有人服的,是和雄县刘姓武师的那场比武。

刘姓武师在另一个王府任教,掌能碎石,二指捏碎铜钱,徒弟上千,没人敢轻易惹。

他被徒弟挑唆,误以为杨班侯当众贬低自己,怒冲冲找上门要比武。

偏巧杨班侯出门,两人没见上面。

杨班侯回来听说这事,不想平白结怨,主动上门想把话说开。

刘姓武师见了他,直接把胳膊往桌上一放。

“你能把我这条胳膊拿得动,让我动不了,我就算输。”

杨班侯没多话,伸手搭上去轻轻一抬。

刘姓武师整个人直接离地半尺,胳膊半点动不了。

刘姓武师脸挂不住,说刚才不算,重新比拳脚。

刚一搭手,他就被杨班侯顺着力道摔出三四步远。

刘姓武师还是不服,约好改日比大杆。

到了约定日子,杨班侯等了一上午,人始终没来。

后来才知道,刘姓武师天没亮就带着徒弟回雄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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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这一战,杨班侯的名字彻底立住,上门拜师的人排起长队。

端王看他功夫好,教得认真,把他举荐到旗营当武术教官。

朝廷授予他蓝翎武德骑尉虚衔,五品,对普通武师来说已是极高的荣耀。

杨班侯是实在人,拿到差事就天天泡在营里。

他跟兵丁说,我不藏私,每一招都教真东西,你们好好练,将来国家有事,能顶上去。

那时候他真觉得,一身功夫总算有地方用了。

1860年,英法联军打进北京。

咸丰皇帝带人逃往热河,留京的官员全慌了神。

洋人在北京城里烧杀抢掠,圆明园被焚毁,消息传到旗营,杨班侯当场拍了桌子。

“洋人都杀到家门口了,我们练功夫的,不能躲。”

他挑了营里愿意拼命的兵丁,又联系城里不少习武的朋友,带队突袭洋兵小队,接连得手。

洋人没见过这么能打的,一时不敢轻易往前推进。

没两天,留京官府就下了令。

洋人已经来问罪,谁再动手,就是给朝廷惹麻烦。

他们直接把杨班侯从旗营除名,驱散所有自发参战的武者。

杨班侯拿着除名文书,站在街上半天没动。

身边徒弟劝他,先回王府,端王那边说不定还能说上话。

杨班侯摇头。

“这样的朝廷,不值得我们卖命。”

没过几天,他就去端王府辞了工。

朋友徒弟都来劝,你现在名气最大,走了太可惜。

杨班侯说:“我练太极,一来强身,二来保家。现在洋人都打到脸上了,朝廷不敢管洋人,反倒先压自己人。我留在北京,教出再多徒弟,又有什么用?”

走那天他没声张,只有几个人送到城门口。

他回头扫了一眼城墙,转身就走,再也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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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永年之后,杨班侯在本地开馆传拳,从来不提北京的事。

他跟每一个徒弟说,学武先学做人,功夫不是用来争强斗狠的,是国家有事的时候,能站出来。

常年操劳加上心中郁气难消,1892年,杨班侯在家乡病故,终年五十五岁。

很多人说他当年走,是性子太傲,在京城待不住。

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一个武人最难过的,从来不是打不过对手。

是你拼着命想护着的东西,自己先烂透了。

他离开的不是北京,是一个连血性都容不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