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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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而已,扔出去都是脏了家里的地,卖掉换点生活费有什么不对。”
畜生
五十七岁的婆婆周桂兰坐在客厅沙发上,双手往大腿上一拍,理直气壮冲着我吼出声。
我刚结束一整天的工作下班回家,推开家门,屋子里安安静静,平日里总绕着我脚边打转的猫,不见半点踪影。
反复找寻之后,我才从婆婆口中得知,她趁着我白天上班,丈夫加班不在家,私自联系收宠物的人,把养了整整四年的猫转手处理掉。
我胸腔里火气直往上窜,浑身气血翻涌,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和婆婆当场争执起来。
周桂兰满脸不屑,只觉得我小题大做,她完全不清楚,这只普普通通的猫,藏着旁人想象不到的分量。
我叫苏晚,今年三十岁,和丈夫陈凯结婚三年。
我们在市区按揭了一套两居室,日子过得安稳平淡。
婚前我就收养了这只叫阿柚的猫,接回家里的时候,它才巴掌大小。
我从小性格偏安静,平时工作忙,大部分独处时光都是阿柚陪着我。
房子不大,阿柚就是我生活里很重要的一部分。
结婚之前,我和陈凯说得清清楚楚,阿柚要跟着我们一起生活,陈凯当时一口答应,说他不反感小动物。
婆婆周桂兰一直在乡下老家生活,我和她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之前逢年过节回去,周桂兰就旁敲侧击提过,猫不干净,家里养这些东西不吉利,劝我尽早把猫送走。
那时候只是短暂过节,我打打哈哈就搪塞过去,没有当成太严重的事。
我心里清楚,周桂兰骨子里带着老一辈的观念,看不惯城里年轻人把宠物当成家人看待。
但距离远,一年见不上两三回,矛盾一直没有摆到明面。
变故发生在九月,周桂兰打电话过来,说老家田地暂时没有活计,想到城里住一段时间,过来看看儿子,顺便帮我们打理家里的家务。
陈凯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挺高兴,转头和我商量。
“我妈辛苦了一辈子,想来住段时间,咱们总不能拒绝吧,最多住一两个月,将就将就就过去了。”
我心里是有顾虑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到阿柚。
我跟陈凯把担忧直白讲出来。
“你妈一直不喜欢猫,她过来,阿柚怎么办,万一闹矛盾。”
陈凯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带着安抚。
“你放心,我会跟我妈提前说好,阿柚不能动,就是住一阵,她最多看不惯,不会乱做什么事。”
有丈夫这句保证,我才松口同意婆婆过来居住。
周桂兰来的那天,是陈凯开车去高铁站接的人。
她拖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踏进家门,一进门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正在沙发上蜷着睡觉的阿柚身上。
阿柚警觉,被陌生的目光惊扰,抬起身伸了个懒腰,轻轻叫了一声。
周桂兰眉头立刻拧成一团,下意识往后退小半步。
“家里还真养着这东西,到处掉毛,多脏。”
我正在玄关帮她拿拖鞋,听见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
“妈,阿柚打全了疫苗,定期洗澡驱虫,很干净的。”
周桂兰没接我的话,自顾自环顾整套房子,眼神扫过客厅的摆件,柜子,墙上挂着的合照。她把编织袋往地上重重一放。
“城里房子看着光鲜,实则狭小,花这么多钱背房贷,还不如老家院子敞亮。”
那是她到家第一天,话里话外,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优越感。
我明白,她心里存着念头,想要在这个小家树立起长辈的威严。
往后的日子,这种感觉愈发明显。
周桂兰总喜欢插手家里大大小小的琐事。
我的护肤品摆放位置,厨房调料怎么收纳,洗衣服该用多少水温,下班回家该几点做饭,样样都要指点一番。
一开始我尽量忍让,想着长辈远道而来,多包容。
能顺着她的地方我都顺着,家务我下班之后尽量多承担,不想爆发争吵。
可只要看见阿柚,周桂兰就忍不住要念叨。
看见阿柚跳上餐桌,她会高声呵斥;看见猫毛粘在沙发垫上,她就拿着抹布不停擦拭,嘴里不停絮叨。
“苏晚不是我说你,女孩子家家,把心思放家庭,抓紧时间生个孩子,天天围着猫转算什么样子。”
吃饭的饭桌上,她不止一次抛出这番话。
陈凯夹菜的手顿一顿,两头为难,大多时候只是打圆场。
“妈,吃饭呢,少说两句。”
他私下和母亲沟通过好几次,叮嘱她千万不要碰阿柚,不要自作主张处置猫。
周桂兰表面嘴上应下,转过头,神态依旧不以为然。
冲突的小火苗,一点点积攒。
有一回周末,我正在书房加班处理工作文件,阿柚跳上床,蜷在我的手边睡觉。
周桂兰推门直接闯进来,手里拿着一把扫把,扬起扫把杆就朝着阿柚挥过去。
阿柚吓得尖叫一声,窜到床底躲起来。
我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抬头,当即就沉下脸。
“妈!你干什么。”
周桂兰把扫把杵在地板,理直气壮。
“这猫总往床上跑,细菌全部带到被褥上面,以后要是怀孩子,这东西会害人。我帮你赶开它。”
“它有定期驱虫,不会有问题,您不要动手吓它。”我压着火气跟她解释。
那天我们两个人闹得不太愉快,陈凯回家,我把整件事原原本本告诉他。
我跟他明确摊牌,如果婆婆再这样对待阿柚,我只能提议让她回老家。
陈凯夹在母亲和我中间,满脸疲惫。
晚上他专门到母亲房间,关上门聊了很久。
出来之后跟我说已经警告过周桂兰,不会再有下次。
短暂安稳了两三天。
周桂兰不再当着我的面驱赶阿柚,但脸色始终算不上好看。家里的气氛始终绷着,像一根拉紧的弦。
我上班的公司离家里不算近,每天早上八点半出门,晚上七点多才能够到家。
陈凯的岗位经常需要加班,不少时候他会比我还要晚回来。
白天整个白天,家里就只剩下周桂兰一个人。
上班的时候,我偶尔会打开家里的监控,看一看阿柚的状态。
头几周,监控画面里面,周桂兰顶多看见猫就绕道走,或者远远瞪两眼,不会上前动手。
我稍稍放下心,只盼着婆婆住满两个月就回老家。
我万万没料到,她心里的想法,从来没有真正打消。
她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
周三那一天,公司临时有紧急项目,一大早就要出外勤。
我出门比往常更早,六点五十就拎包离开家门。
出门前我摸了摸阿柚的脑袋,给它添好猫粮,换好清水。
出门的时候我还特意跟客厅的周桂兰交代一句。
“妈,我今天要出外勤,回来会很晚,麻烦不要动阿柚。”
周桂兰坐在茶几旁边剥大蒜,眼皮都没有抬,淡淡的嗯了一声。
我以为得到了答复,安心出门。
一整天在外跑业务,手机消息不断,会议一场接着一场,忙得脚不沾地。
中午休息间隙,我点开监控软件,却发现监控显示离线。
屏幕上面一片漆黑,提示设备断开连接。
我心里掠过一丝不安,立刻给陈凯发微信,告诉他监控掉线了。
陈凯当时正在开会,只简短回复我,可能路由器故障,等晚上回家再看看。
工作一堆事堆过来,我来不及深究,只能把疑虑暂时压下去。
一整天,我心里隐隐有点心神不宁。脑海里面总是闪过阿柚的样子,却没有办法抽身回家查看。
一直熬到傍晚七点四十,外勤结束,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搭乘地铁往家赶。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屋子里面静悄悄的。
玄关的灯亮着,厨房飘出饭菜的味道。
周桂兰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电视。
往常这个时候,只要听见开门声响,阿柚一定会哒哒哒跑过来,蹭我的裤腿。
今天,没有。
屋子里安安静静,听不到一声猫叫。
我把包扔在玄关柜,心里瞬间揪紧,换了鞋,挨个房间搜寻。
卧室、书房、阳台、卫生间,柜子缝隙,床底下,全部找遍。
猫窝空荡荡,猫粮碗还有大半碗粮食,水盆的水也没有动多少。阿柚完完全全消失不见。
“阿柚?阿柚!”我轻声呼唤,屋子里没有任何回应。
我的心跳越跳越快,转头看向坐在沙发看电视的周桂兰。 “妈,阿柚去哪里了?”
周桂兰盯着电视屏幕,手指漫不经心地剥橘子,语气轻飘飘。
“哦,那只猫啊,我给处理掉了。”
“处理掉?什么叫处理掉。”我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一股寒意顺着后背往上冒。
周桂兰这才转过脸,一脸无所谓,“一只而已,扔出去都是脏了家里的地,卖掉换点生活费有什么不对。”
畜生
我浑身血液几乎冲上头顶,手脚都开始微微发抖。
“谁让你卖掉它的?这是我的猫,你凭什么私自做主把它卖掉!陈凯跟你说得明明白白不准碰它!”
面对我的怒火,周桂兰丝毫没有退让,反而把橘子皮扔到垃圾桶,挺直脊背,开始跟我争辩。
“我是这个家的长辈,我还做不了这点主?这猫整日掉毛,吵吵闹闹,看着就碍眼。正好有个收宠物的人,我托小区楼下小卖部老板联系上,人家上门,我就把猫交出去,还换了八百块钱。钱我收起来,留着以后补贴家用。”
八百块。
养了四年的阿柚,在她眼里,就只值八百块。
我脑子嗡嗡作响,胸口闷得难受。
我追问她收猫人的联系方式,小卖部老板是谁,对方把猫带去了什么地方。
周桂兰摆摆手,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我哪里记得那么多,人家上门来了,给钱抱走猫就走了,我没留电话。再说不就是一只猫吗,犯得着你这么大动肝火。”
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整个客厅都回荡我们两个人的争执声。
我不停追问线索,周桂兰一味回避,反复强调我不懂事,为一只小动物跟长辈发火。
我拿出手机,想要去调取监控,才想起白天监控早就已经离线。
我快步走到客厅路由器旁边,低头一看,路由器的电源插头,已经被人拔下来,搁在墙角地面。
一切全部对上。白天她刻意拔掉电源,就是不想家里发生的一切被监控记录下来。
巨大的无力感裹住我。
我双手冰凉,一遍一遍跟周桂兰确认,可她一口咬死,没有留存任何收猫人的信息。
就在这个时候,门锁转动,陈凯加班结束推开家门回来。
他一进门就看见气氛剑拔弩张,我脸色惨白站在路由器边上,周桂兰坐在沙发上满脸委屈。
“怎么回事,你们两个吵什么?”陈凯皱起眉头,把公文包放在柜子上。
压抑许久的情绪一下子涌上来,我把整件事一股脑告诉陈凯。
周桂兰也抢着开口,不停诉说自己的道理,说猫危害家里卫生,是为了我们好。
陈凯听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转头质问自己母亲,为什么不听劝告私自把猫卖掉。
周桂兰看见儿子指责自己,立刻委屈起来,眼眶泛红,开始念叨自己在老家一辈子吃苦受累,辛辛苦苦养大孩子,来到城里,做什么都要看儿媳妇脸色。
母子之间,也起了口角。
家里彻底乱成一锅粥。
我没有精力参与他们母子拉扯,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找回阿柚。
我跑去楼下小卖部,找到看店的老板。
小卖部老板是个五十多岁本地人,看见我焦急的模样,才慢慢开口。
周桂兰下午确实来过店里,请老板帮忙找愿意收猫的人。
老板给了她一个做宠物回收的中间人微信,后续交易,全部是在我们家里面完成,老板没有到场,也不知道那个中间人真实姓名,只有一个微信账号。
老板把微信账号给我,我立刻添加对方。
消息发送过去,对方迟迟不通过好友申请。
反复发送好友请求,全部石沉大海。
我站在小区楼下,晚风刮过来,浑身发冷。
我沿着小区周边几条街道来回走,宠物门店,花鸟市场,挨个去问,到处打听今天下午有没有人收走一只橘色的短毛猫。
几个小时奔波,没有得到一点有效消息。
回到家,客厅里面,陈凯正在安抚闹情绪的周桂兰。
周桂兰抹着眼泪,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认定我故意针对她。
看见我进门,周桂兰停下哭诉。
“为了一只猫,你闹得全家不得安宁,值得吗。大不了之后,我再出钱,给你买一只新的回来不就好了。”
这句话彻底戳痛我。
阿柚不是一件物品,不是可以随便替换的东西。
我不想再和周桂兰继续对话,转身走进卧室,关上房门。
我坐在床边,翻出来手机相册,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阿柚的照片,它睡觉、玩耍、蹭我手的模样。
四年的陪伴,一幕幕在脑海浮现。
陈凯之后推开卧室门走进来,脸上满是疲惫。
“我劝过我妈了,她也知道做错,但是她年纪大,思想改不过来。微信那个中间人,我也加了,同样不通过。我们再想想办法。”
我抬眼看向他,心底生出隔阂。
明明之前已经反复叮嘱,最后还是酿成这样的结果。
“是,错已经犯下。现在最重要,是把阿柚找回来。”
往后两天,我几乎用尽所有办法。
在本地宠物群、业主群发布寻猫启事,附上阿柚照片,写明重金酬谢。
跑遍城市大大小小宠物市场。一遍遍发送好友申请给那个中间人。
电话尝试拨打,号码直接关机。
周桂兰看见我为猫四处奔波,依旧不能够理解我的执念。
私下还跟陈凯念叨,说我太偏执。
家里的氛围降到冰点。
同在一个屋檐下,吃饭的时候,大家几乎没有话讲。
周桂兰心里憋着气,我心里压着怒火,陈凯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我没有放弃寻找阿柚,只要下班有空闲时间,就外出打探线索。
我隐隐有一种直觉,这件事,远不止婆婆讨厌猫卖掉宠物这么简单。
事情过去第四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工位处理工作,手机突然弹出一条好友通过提醒。
那个消失几天的宠物回收中间人,终于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立刻坐直身体,双手快速点开聊天对话框。
我刚打出文字,还没有来得及发送过去,对方率先发来一条消息。
屏幕的微光映亮我的面庞,我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对方发来的文字。
我飞快敲击屏幕,想要询问阿柚现在身在何处,愿意开出报酬把猫赎回来。
然而对方接下来传来的一张照片,让我的指尖骤然僵住。
我放大图片,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坐在办公椅上动弹不得。
我死死盯住手机屏幕,胸口剧烈起伏,所有的猜测在这一刻全部涌上脑海。
看到那张照片的瞬间,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当照片完整呈现在眼前时,她彻底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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