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
两秒。
他触电般缩回了手：“沈昭，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淮安冲到我面前，眼神没有落在我身上。
“晓安呢？她没和你一起上来吗？”
我还没开口。
婆婆忽然发了狂，她指着我的胸口，用力的戳：“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该不会故意把晓安丢了吧！”
孟薇面色苍白。
她想也没想，扑通跪在我面前：
“昭昭，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我不是存心瞒你的。”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晓安是无辜的，你有什么都冲着我来，你是看着晓安长大的，你不能……”
她声泪俱下。
没有丝毫证据，三言两语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顾淮安攥住我的手腕。
“沈昭，你冷静一点，把晓安的下落告诉我们。”
“我没做。”
我迎着他的视线，一字一顿：“我说，我没做过的事，我不认。”
婆婆抚着心口：
“家门不幸啊！你自己不能生就算了，还是个烂心肝的。”
孟薇红了眼眶。
顾淮安攥紧拳头。
没有一个人为我辩驳半句。
“在你们心里，我是这种人？”
我扯了扯唇角，尝到一丝咸咸的苦味。
我用力抹了一把眼睛。
“好，那我们就来算算，我为什么没有孩子，为什么会惯性流产！”
顾淮安拧了眉：“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晓安，没有人有时间听你在这发疯。”
我发疯？
我拾起花瓶，重重砸在地上。
“八年前，你出了车祸后心智倒退，不肯乖乖住院，在拉扯中把我推下楼梯，我失去了第一个孩子。”
“是因为你，顾淮安。”
孟薇连哭都忘了，她缩着脖子。
可我还是要继续说下去。
“六年前，你表哥来你家讨债，我为了护着你，生生挨了一棍子，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的存在，就已经永远失去了我的第二个孩子。”
“是因为你，孟薇。”
我自顾自的宣泄，企图说尽这些年的苦涩，可怎么说的完呢？
“五次，整整五次，你们体会过希望落空的滋味吗？”
顾淮安站着，他看着我，只是静静的看着，我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也没心思去猜了。
“晓安。”
婆婆喃喃开口，她猛地推开我：“你去哪了？是不是沈昭把你……”
晓安懂事的摇摇头。
“是我没有乖乖等干妈一起，不小心按错了楼层。”
“孩子不懂事，她一个大人也不懂？”
晓安钻进孟薇怀里：“妈妈，你怎么哭了？有人欺负你吗？”
婆婆冷哼一声：
“除了沈昭，谁会在过节的时候惹人厌烦。”
孟薇用力摇了摇头。
晓安冲过来，用力推在我的胸口。
“我不喜欢你了！你是坏人！你是欺负妈妈的坏人！”
掌心扎进瓷片。
我疼的喘不开气。
“晓安，不可以这样。”
顾淮安冷了语气，他蹲到我面前，用帕子包住我的手掌。
晓安被他吓了一跳，哭嚎着推门跑出去：
“我讨厌你！”
婆婆立马追出去
孟薇犹豫半天，还是拉了拉顾淮安的袖子：“她也是为了我好，你这样，吓到她了。”
“你要是不去哄一哄，我怕她留下什么阴影。”
顾淮安犹豫半天，还是站起身。
他们都走了。
我坐在地板上，胃里上下翻涌。
我觉得恶心，心理上和生理上，都恶心。
那股感觉越来越强烈，我支起身子，冲到厕所狂吐不止。
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可我直不起身子，大半张脸都埋进马桶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婆婆出现在我身后，她面色不悦：“有些人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就算假装孕反，那也不是真的怀孕。”
“够了！”
我梗着脖子，几乎要用尽全部的力气。
顾淮安轻拍我的后背。
“你今天做的实在不合适，当然，我也有错，我已经让助理把她们接走了，你如果不喜欢，今后孟薇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我的手掌血肉模糊，拼命抓着他的袖口。
“你为什么要骗我？”
顾淮安摇摇头：“没有人要骗你，是怕你情绪激动再伤到身体。”
他的语调太平稳。
听不出到底有多爱我，倒更像是一场关于赔偿的洽谈。
“沈昭，我可以补偿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顾淮安轻轻理着我的发丝：“只要你说，我全都答应。”
“好。”
我笑了笑，缓缓松开了手：
“辛苦顾先生请个律师。”
“我要和你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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