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苗苗已经跑回房间。
再出来时,头上多了一枚珍珠发夹。
我愣了一下。
那是我的。
去年生日,周屿送我的。
我走过去。
“这是我的。”
苗苗摸了摸。
“我知道啊。”
“你现在这头发又夹不上,我借两天。”
我伸出手。
“还我。”
她脸一下拉下来。
妈妈赶紧挡在中间。
“你干什么?”
“苗苗就戴一下。你头发都没了,放抽屉里也是落灰。”
爸爸也烦了。
“一个破卡子也值当你们姐妹俩抢。”
我看向周屿
他却愣了几秒。
“什么卡子?”
我心里突然一空。
“去年我生日,你送我的。”
他“哦”了一声。
像终于想起来。
然后笑笑。
“那就给苗苗戴呗。”
“她今天这条裙子正好配。”
林苗苗立刻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姐夫都同意了。”
我没再要。
晚上,公司把调任文件发过来。
三天后报到。
我签完字,开始收东西。
妈妈推门时,看见地上的行李箱,还愣了一下。
“收这么早干什么?”
我手一停。
她自己先反应过来。
“哦,年底不是要订婚了吗?”
“也是,该慢慢往周屿那搬了。”
说着,她顺手从我柜子里拎出一件没拆吊牌的大衣。
“这件你穿过没有?”
“不穿给苗苗吧,她正缺一件米色的。”
我看着她。
突然笑了。
“给她吧。”
妈妈一下也笑了。
“这才对嘛。”
“姐妹俩别老为点小东西斤斤计较。”
她抱着衣服走了。
甚至没问我的行李箱里,为什么装的都是证件和四季衣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二天,周屿拎着早餐过来。
我正在拆墙上的照片。
他靠在门边看了会儿。
“还生气呢?”
“差不多得了啊,苗苗昨天都跟我说,她晚上吓得没睡好。”
我动作一顿。
“她为什么吓得没睡好?”
“怕你真跟她翻脸呗。”
他说得理所当然。
“她就是嘴欠,又不是坏。”
“你当姐姐的,总不能每次都跟她计较到底。”
我把最后一张照片放进行李箱。
那是我和周屿恋爱第一年拍的。
他忽然注意到我的头发。
“剪这么短?”
我“嗯”了一声。
他盯了两秒。
竟然笑了。
“其实也挺好。”
“我妈早就说过,你以前那头发太长,看着不利索。”
我抬眼。
“你妈?”
“嗯。”
周屿把豆浆插上吸管递给我。
“她上次还跟我说,结婚以后最好让你剪短点。”
“我一直没好意思开口,苗苗这次算误打误撞了。”
我没接豆浆。
“所以你知道她要剪我头发?”
他表情停了一下。
很快又笑起来。
“知道一点。”
“她前几天问我,怎么整你你反应最大。”
我的手一点点攥紧。
周屿还没察觉。
“我就随口说了句头发。”
“谁知道她真剪啊。”
我盯着他。
“你明知道我留了七年。”
“我当然知道。”
他反而觉得我莫名其妙。
“所以才好玩啊。”
“剪别的你也不在意,她整了有什么意思?”
那一刻,屋里忽然很静。
周屿说完,自己都笑了。
“你别这个表情。”
“我就喜欢看你急。你平时什么都闷着,也就苗苗能把你逗得像个活人。”
像个活人。
原来我被气得哭,被吓得发抖,被人围着嘲笑。
在他眼里,叫鲜活。
林苗苗从外面回来,刚好听见最后一句。
她立刻笑着扑过来。
“我就说吧!”
“姐夫最懂姐的开关在哪儿。”
她掰着手指跟我炫耀。
“你还记得去年见叔叔阿姨那条白裙子吗?”
“口红也是姐夫提醒我的。”
我呼吸一下停住。
周屿脸色终于变了。
“你说这个干嘛?”
林苗苗还没反应过来。
“不是你说我姐最宝贝那条裙子,让我别整别的吗?”
“还有前年......”
“行了。”
周屿猛地打断她。
屋里安静下来。
我看着他。
去年第一次见周屿父母。
林苗苗把口红蹭在我裙子后面。
整整一顿饭,周屿妈妈都欲言又止。
回家后我才知道,白裙子屁股后面画了个巨大的红色爱心。
我当时哭了一晚上。
周屿抱着我哄了很久。
他说。
“苗苗太不懂事了。”
“下次我替你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