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朵花开
城市里的“透明”访客
上海市闵行区吴泾镇
在这个城市的折叠空间里,生活着被称为“流动儿童”的群体。他们像被种在花盆里的植物,根系渴望土壤,却习惯了随父母生计漂泊。
烨茜如今是一名研究生。多年前,她也是他们中的一员——身在西安,户籍却在遥远的“老家”,始终觉得自己是个“外人”。怀着对那种“夹缝感”的深刻共鸣,烨茜来到宝藏小屋闵行中心项目点成为一名实习社工。她想看看现在的孩子,也想拥抱那个曾经的自己。
实习社工“烨茜”
三则故事
郑同学:一支铅笔引发的“暴雨”
郑同学本是标准的“好学生”,有一节课却把自己埋在书后面,拒绝与老师互动。
烨茜蹲下来耐心询问,孩子才委屈地吐露心声:老师答应奖励他一支卡通铅笔,却连续两次忘了。让他崩溃的不是笔,而是“被骗”的感觉。这让烨茜想起自己童年时,父母屡次爽约动物园带来的绝望。
她对郑同学说:“我懂,就像小时候等去动物园,等到最后都不想去了。”他抬起泪眼,在那一刻,他们不再是社工与服务对象,而是两个同样对大人失望过的孩子。
后来老师补上了铅笔,郑同学重展笑颜。烨茜明白:在孩子的世界里,承诺没有大小。只有接纳他们的失望,信任的桥梁才能重建。
宝藏小屋闵行中心项目点内一角
向同学:这不是“捣乱”,是哲学
在一次公益活动中,他用一堆杂乱的“无”和“不”字拼成了“帮助他人”。正当烨茜想按常规逻辑说教时,他却淡淡地说:“做公益很难,总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但就在这些里面,我们要去帮助别人。”这哪里是捣乱,这分明是哲学家。
而在后来的一段回忆复述中,烨茜提到了两人关于阅读的交集:向同学曾找她借阅那本厚重的《世界上最老最老的生命》。在烨茜的印象里,那个孩子指着书中的长寿松,说它看起来像面包;也正是那个时刻,男孩跟她聊起了余华的《活着》里的福贵。
烨茜意识到,把孩子当成“不懂事”是一种傲慢。只要放下审视,就能开启平等的灵魂对话。
《世界上最老最老的生命》中的长寿松
谌同学:被误解的“破坏王”
谌同学是公认的“破坏王”。直到那次社会情感课,因计分不公,他愤怒地擦掉了黑板上的分数吼道:“如果不公平,就重来!”
全班震惊,烨茜却看懂了他的愤怒——他在用激烈的方式维护规则。课后,多媒体屏幕卡死,他直接关掉电源。烨茜问:“你是觉得重启比较快?”他点头:“嗯,已经开了。”
原来,他擦黑板是求公平,关电源是解故障。他不是坏孩子,只是在用笨拙而独特的方式参与世界,等待大人们去读懂。
尾声:静待花开
实习结束,烨茜意识到,社工无法立刻改变孩子们“流动”的命运,也无法消除那份“悬浮感”。
但她们可以做那个“愿意等待的人”。像等待一朵花开一样,去等待信任重建,等待哲思表达,等待个性被理解。在这段时光里,烨茜也终于治愈了那个记忆中的小女孩,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看,你也长大了。曾经困住你的‘夹缝’,如今成了你能理解他人的‘桥梁’。”
孩子们的成长就是“烨茜”的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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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行中心项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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