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空调发出极低的嗡嗡声,当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一阵沉重的腹部压迫着膀胱,强烈的尿意将我从浅眠中唤醒,那晚是我预定剖腹产手术的前夜。高档私立医院的VIP病房隔音极好,安静得能听见我自己沉重而紊乱的呼吸声。

我艰难地撑着床沿坐起身,看了一眼旁边陪护床上睡得正熟的丈夫陈宇。他的眉头微微舒展,呼吸均匀,月光透过未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打在他的侧脸上,看上去依然是那个温和体贴的男人。

为了不吵醒他,我没有开大灯,只是披上了一件薄外套,趿拉着软底拖鞋,准备去走廊尽头的开水间接一杯温水,顺便去趟洗手间。

走廊里空无一人,感应灯随着我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身后悄然熄灭。当我路过安全通道那扇半掩着的防火门时,里面传来的刻意压低的说话声,让我的脚步瞬间钉死在了原地。

那是婆婆赵兰的声音。

“刘医生,明天的手术,就拜托你了。让她死在产房,羊水栓塞或者是大出血,你们做医生的总有办法弄得很自然。事成之后,一百万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天灵盖上。我的大脑在一瞬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被抽干,连指尖都泛起了麻木的冰冷。

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几分犹豫和贪婪的沙哑:“老太太,这可是人命,风险太大了。万一被查出来,我这辈子就完了。”

婆婆的声音变得阴冷而急促:“她不死,我儿子就得死!陈宇公司的资金链断了,外面欠了三千多万的高利贷,那些人放话了,再不还钱就要剁了他的手脚。半年前陈宇给她买的那份高额带身故赔偿的生育意外险,足足有五百万!

只要她死在手术台上,保险公司赔了钱,我儿子才能翻身。刘医生,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澳门欠了多少赌债,这一百万,足够你填平窟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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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个被称为刘医生的男人终于咬了牙,“明天上午十点的手术。我会加大麻醉剂量,在剥离胎盘的时候引发大出血。到时候场面一乱,沈主任也回天乏术。你们家属到时候在外面配合好,一定要表现得悲痛欲绝,绝不能让医院起疑心。”

“你放心,陈宇那边我都交代好了。只要孩子平安剖出来,大人就不必留了。”婆婆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决绝与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