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金属结构件行业是典型的"跟随式"制造业——零部件企业围绕整车厂就近建厂、同步开发,行业景气度与下游整车销量高度绑定。2023年以来,中国新能源汽车渗透率持续攀升,但整车价格战向供应链传导,零部件企业面临年降压力、客户集中和产能扩张的三重挤压。
在上述背景下,地通工业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地通控股")于2026年6月11日向上交所主板递交IPO申请,7月3日即收到审核问询函,9月1日披露首轮回复,从受理到回复仅82天,问询回复节奏相当紧凑。
公开信息显示,地通控股成立于2008年4月8日,主营汽车金属结构件及模具的设计、开发、生产和销售,主要客户包括吉利、沃尔沃、极氪、领克、路特斯等吉利系品牌,以及比亚迪、一汽集团、北汽福田、奇瑞等。
事实上,这并非是地通控股首次冲击IPO。早在2023年6月29日,公司曾以招商证券为保荐机构首次申报沪主板,但在完成首轮问询回复后,于2024年6月26日主动撤回申请。公司对外给出的理由是:"综合考虑当时监管政策导向和资本市场环境变化,基于自身发展战略及聚焦业务发展考虑,决定调整上市计划,暂缓上市进程。"同时表示,针对前次申报报告期存在的内控问题,已积极整改并不断完善和规范内控管理,相关内部控制运行有效。
撤回后,地通控股用了近一年时间筹备重启IPO,2025年6月26日与兴业证券签署辅导协议,先后开展三期辅导,2026年5月12日披露上市辅导完成报告。值得注意的是,公司二次申报将保荐机构从招商证券更换为兴业证券,但审计机构(中汇会计师事务所)和律所(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均未变更,核心中介团队保持稳定。
慧炬财经注意到,从首次申报受理到二次申报问询回复,历时三年有余,审核周期漫长,地通控股诸多历史遗留问题再度受到交易所重点关注。
股权结构方面,实际控制人余德友、王金凤夫妇通过台州地通及直接持股合计控制约52.64%股份。本次IPO拟募集资金25.68亿元,而公司2025年末总资产67.97亿元,净资产仅23.43亿元,募资金额接近净资产规模。
尽管业绩增速亮眼,但地通控股客户结构失衡、财务杠杆偏高、关联供应商入股、高管团队频繁更迭等问题集中暴露,结合监管部门关于严把IPO入口关、压实中介责任、强化业务独立性与内控有效性的表态,多项风险点均属于当前主板审核重点关注范畴,公司独立性与持续经营能力面临实质性考验。
更值得关注的是,公司此前董事长助理喻芳的身份问题。招股书披露,早前离任的董事长助理喻芳历任湘潭经开区招商局副局长、局长,九华经建投党委书记、董事长。湘潭市政府官网2011年11月公开的招商项目页面显示,喻芳当时即以九华示范区招商局联系人身份对外公开,而湘潭地通恰于2011年8月在九华经开区成立——落户时,喻芳正是辖区招商部门的经办人。此后她一路晋升至园区唯一基础设施和土地开发平台的董事长,2017年12月正式履新,但仅6个月后的2018年6月即进入地通控股。
令人不解的是,喻芳2022年薪酬高达147.35万元接近董事长水平却为何仅"管理行政事宜"?结合彼时2022年湘潭地通负责人何烨公开称"政府牵线搭桥,我们与多家主机厂实现联姻",那么,这一"牵线"是否与喻芳的曾经政府部门履历有关联?
更耐人寻味的是,在2024年5月也就是前次IPO撤回前夕——喻芳正式离任,公司后续随即取消董事长助理这一高管岗位设置。一个设立六年、年薪百万的岗位,为何突然裁撤?是正常的岗位优化,还是为了消除审核中的合规风险点?这些问题,招股书和问询回复均未给出明确说明。
业绩高增背后九成收入系于吉利
盈利指标存在高毛利低研发矛盾
从审核逻辑看,本次地通控股二次申报,最大的矛盾在于高增长建立在对单一整车厂深度绑定之上,业务结构单一、客户集中度处于行业高位,叠加偏弱的偿债指标、大额应收资产以及偏低研发投入,业绩可持续性存在不确定性。
招股书显示,2023年至2025年,公司实现营业收入分别为27.21亿元、36.33亿元、49.86亿元,扣非净利润分别为1.93亿元、3.47亿元、5.05亿元。
虽然公司过去三年营收、扣非净利润复合增长率分别达35.38%、61.63%,且营收增速2024、2025年优于多数可比同行,仅次于博俊科技,成长性在可比公司中表现突出,但收入端风险被财务指标进一步放大。
产品结构层面,公司收入高度依赖汽车金属结构件,模具业务仅为补充。报告期汽车金属结构件销售收入占主营业务收入比重分别为97.36%、93.59%、98.21%;模具业务收入占比仅2.64%、6.41%、1.79%。产品结构极度集中,模具业务体量小且波动大,尚未形成第二增长曲线,若金属结构件产品定点丢失、车型迭代、降价,公司营收将直接受到冲击。
客户集中度是核心风险点。报告期,公司对吉利集团(含吉利、银河、极氪、领克、几何、沃尔沃等品牌)销售收入占当期营业收入比例分别为83.38%、83.76%、90.09%,第一大客户占比持续抬升,前五大客户收入占比同样持续高于可比上市公司。
横向对比零部件同行,地通控股最新一期对吉利收入占比已高达90.09%,处于零部件企业客户依赖的高位区间。该数据说明公司绝大部分订单来源于吉利集团,客户结构高度失衡,对吉利构成重大客户依赖;吉利的车型规划、产能排产、采购降价策略、供应商份额调整,均可直接决定公司营收与利润规模,业务抗风险能力弱。
另外,公司盈利指标存在"高毛利、低研发"的矛盾。报告期主营业务毛利率分别为20.32%、20.70%、20.23%,高于可比公司平均水平,同时持续高于至信股份、多利科技;但研发费用率低于同行业可比公司均值。疑点在于:在汽车零部件行业竞争加剧、整车持续压价、需要持续投入研发以获取新车型定点的行业背景下,公司在研发投入不足的情况下如何维持相对更高毛利率,更需要核查高毛利的可持续性,是否来自吉利定点订单的阶段性红利,而非自身技术壁垒带来的溢价。
此外,资产质量与偿债能力方面多项指标弱于同行。报告期各期末应收账款账面余额59,853.38万元、87,716.45万元、94,157.04万元,占营业收入比例22.00%、24.14%、18.88%,应收规模随营收扩张持续走高。账龄1年以上应收款主要来自威马集团、广汽菲亚特克莱斯勒汽车有限公司,两家主体均进入破产程序,公司截至2025年末对该部分应收全额计提坏账。该事项说明公司过往对下游客户信用风险识别不足,存在大额应收坏账损失的历史案例,未来若下游整车企业经营恶化,仍存在坏账风险。
不仅于此,报告期公司流动比率分别为0.84倍、0.86倍、0.78倍,速动比率分别为0.72倍、0.74倍、0.67倍,合并资产负债率分别为63.35%、67.47%、65.53%,流动比率、速动比率持续低于同行业可比公司,资产负债率显著高于同行,短期偿债压力突出,财务杠杆偏高,流动性风险显著高于可比企业。
综合来看,地通控股虽然营收与扣非净利润复合增速亮眼,但业绩增长高度依附吉利集团单一客户,产品结构单一,客户重大依赖问题突出;公司毛利率高于同行但研发投入不足,盈利持续性存疑;叠加应收账款规模较大、存在破产客户坏账历史,流动比率、速动比率偏低、资产负债率高企,流动性风险明显,上述问题共同削弱持续经营能力,属于IPO审核重点关注事项。
与吉利存在返利与最低优惠价承诺
业务独立性存疑
更值得注意的是,公司与吉利存在"价格锁定"协议,最低优惠价格承诺是否侵蚀独立性引发监管和外界质疑。
慧炬财经注意到,此番申报首轮问询上交所重点关注了公司与吉利集团的销售定价机制。报告期内,公司与吉利集团存在返利及价格调整安排,返利及价格调整金额占当年吉利集团原营业收入的比例分别为-5.99%、-4.53%、-4.22%(负值表示吉利向公司支付补差款)。
更关键的是,公司与吉利的销售合同中约定了最低优惠价格承诺:"卖方保证供应的所有产品价格低于卖方销售给其他任何第三方的同期产品价格或同类市场上同期产品在合法竞争下最低价格的百分之十。",这意味着地通控股向吉利供货的价格必须比其他客户低10%以上。
这一条款的合理性存疑:其一,汽车零部件行业惯例是整车厂要求供应商逐年降价(年降),但"低于第三方价格10%"的绝对价格锁定条款较为罕见,实质上剥夺了公司向其他客户报价时的灵活性;其二,公司前五大客户占比96.11%,新客户拓展本就艰难,最低价格承诺进一步削弱了公司直接面向市场独立定价的能力;其三,返利及价格调整金额占吉利收入比例达4%-6%,且方向为吉利向公司支付补差款(2021年曾单笔支付5370万元历史补差款),这种"事后调价"机制是否将本应计入经常性损益的价格波动包装为非经常性调整,需要关注。
从业务独立性角度看,公司14个生产基地围绕吉利建厂布局,成都地通、西安地通直接设在吉利厂区内,台州杰诚长期租赁吉利下属企业厂房,叠加最低价格承诺和返利机制,在90%收入来自吉利的情况下,公司是否具有直接面向市场独立持续经营的能力,是否构成发行上市障碍,是审核核心问题。
总体来看,地通控股对吉利集团的返利及价格调整安排虽属行业常见商业行为,但配套的最低优惠价格承诺条款显著超出行业惯例,实质性限制了公司面向其他客户的定价自主权,构成业务独立性的重大瑕疵,直接影响公司"直接面向市场独立持续经营的能力"。返利比例的测算依据、审批独立性,以及最低价承诺对公司拓展新客户的约束,均需充分核验。若无法提供扎实证据证明该条款的合理性与公允性,则其构成发行上市障碍的风险较高,属于本次IPO审核必须重点化解的核心问题。
第一大供应商湖北汇通间接持股
采购单价逐年下滑公允性成疑
此番申报,湖北汇通通过武汉唯尔思、唯尔思伍号间接持有公司0.0249%股权。虽然湖北汇通直接层面持股比例极低,但双方通过唯尔思伍号这一持股平台形成深度绑定:供应商实控人与公司实控人同处一支持股基金,属于典型的供应商与股东交叉重合的利益架构。
报告期内,公司前五大供应商采购占比分别为75.88%、72.99%、61.46%,供应商集中度高。其中第一大供应商湖北汇通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湖北汇通")2025年采购金额高达7.87亿元,占总采购的25.62%,且为车用钢材的主要贸易商。
问题在于,湖北汇通与公司股东存在交叉持股。唯尔思伍号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为武汉唯尔思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唯尔思”),其持有唯尔思伍号0.7380%的出资份额,唯尔思伍号持有公司9.36%股份(为第二大股东)。而湖北汇通的实际控制人梅祖新系武汉唯尔思的实际控制人,余德友本人持有唯尔思伍号18.45%份额。湖北汇通通过武汉唯尔思、唯尔思伍号间接持有发行人0.0249%股份。
三个疑点需要追问:其一,入股价格公允性——唯尔思伍号2021年受让股份时,是否存在低价入股、利益输送?该笔股份承继了原股东的对赌条款,2021年12月才解除对赌安排。其二,采购单价公允性——报告期内向湖北汇通采购单价从5326元/吨降至4809元/吨,三年下降9.7%,而同期国内钢材市场价格波动剧烈,采购单价是否真实反映市场价格?其三,三角关系中,实控人余德友在自己的供应商基金里出资近1/5,虽然公司称余德友不参与基金投资决策,但这种"供应商入股→基金LP又有实控人"的结构,难以完全排除采购定价的公允性。
综上,公司实控人与第一大原材料供应商实控人共同在唯尔思伍号持股,构成交叉利益关联关系。虽然湖北汇通间接持有公司股权仅0.0249%,股权占比微小,但股权平台的利益绑定关系客观存在。报告期向湖北汇通钢材采购金额持续攀升,采购单价逐年走低,入股对价公允性、钢材采购价格是否与市场行情/第三方供应商可比,是判断是否存在利益安排的核心标尺。若中介机构无法充分证明入股价格、钢材采购定价均完全市场化,无法排除隐性利益交换,则该交易公允性存重大瑕疵,是IPO问询重点核查事项。
董事长助理拥有招商局局长履历
薪酬与岗位设置异常离任时间敏感
更引人关注的是,就在前次申报撤回前一个月,拥有招商局局长履历的董事长助理喻芳蹊跷突然离任了。
首次申报招股书披露的简历显示,董事长助理喻芳历任湘潭经济技术开发区招商局副局长、局长,湘潭九华经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湘潭综合保税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2018年6月加入公司,主要负责管理公司及子公司行政事宜。
事实是,喻芳的履历背景值得关注:其长期在湘潭当地政府及国资平台任职,而地通控股总部位于湖南湘潭九华经开区。一位从招商局局长转任企业董事长助理,且不负责业务、技术或财务,仅管理行政事务,其在公司中的实际角色和作用需要追问。
众所周知,行政类岗位在制造业企业中一般不属于创造直接经营收益的核心业务、财务或技术岗位。而喻芳2022年147.35万元的年度薪酬,显著高于常规企业行政负责人薪酬区间,与披露的岗位职责存在明显错配。外界质疑的是,是否存在招股书未完整披露的其他隐性工作内容,例如政企对接、项目落地、资源协调等事项;若没有对应的考核成果与可量化工作成果支撑,该高薪容易被质疑存在薪酬体外安排、隐性利益输送的可能。
而常规企业高管岗位,不会因为单一人员离职直接裁撤岗位编制,一般会另行选聘人员承接岗位职能。地通控股在喻芳卸任后,仅将行政工作交由其他员工承接,后续直接取消董事长助理高管岗位,带来核心质疑:该高管岗位的设立,是否专门为喻芳个人设置,而非基于公司经营管理的常态化组织需求?
且该行为引发外界对公司治理架构真实性的质疑:高管岗位设置应服务于企业持续经营管理需要,而非依附特定人员;岗位因人而设、因人而撤,公司高管岗位设置的合理性、治理架构稳定性需要进一步核验。
更关键的是,2024年5月,喻芳离任董事长助理,公司安排其他人员承接其岗位职责,并直接取消了董事长助理这一高级管理人员职位设置。从设立到取消,这个岗位仅存在约6年。在IPO撤回前夕突然取消一个高薪高管岗位,是否因为该岗位的存在本身就是监管关注的合规问题?
更值得一提的是,2020年4月,公司分别与喻芳、林彩红和何烨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公司向其各出售一辆"Jeep自由侠"汽车,喻芳购买价格仅为5.31万元,三人中最低,公司称不存在利益输送行为。
慧炬财经进一步梳理发现,2011年8月,地通控股子公司湘潭地通在湘潭经开区成立,官方定性为"较早跟随吉利来湘潭落户的汽车零部件企业",从租用吉利厂房的小厂起步。地通落户仅3个月后,2011年11月4日喻芳即以湘潭九华示范区招商局联系人身份出现在湘潭市政府网站官方招商页面上,这意味着她在招商局的岗位属于对外招商经办岗位,而非普通科员。作为辖区招商部门工作人员,喻芳是否参与了湘潭地通落户的洽谈、签约、土地协调,招股书和问询回复均未披露。
另外,据联合资信2017年6月26日《湘潭九华经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信用评级报告》记载了喻芳完整履历序列:"喻芳,女,1984年2月出生,硕士学历,现任公司党委副书记、董事长,主持工作,履行法人代表职责;历任九华经济区招商局副局长、九华示范区招商合作部副部长、湘潭经济技术开发区商务(招商)局副局长、湘潭经济技术开发区商务(招商)局局长;无政府兼职。"同时报告确认:九华经建投是 "九华示范区唯一的基础设施建设主体",负责"基础设施投资与建设,园区土地开发与经营,园区项目建设投资"。
此外,据九华经建投2017年12月13日《董事长、总经理发生变动的公告》显示,任命喻芳为湘潭九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此时距离2018年6月喻芳加入地通控股,间隔仅约6个月。
而据湘潭经开区管委会官网发布于2025年4月24日标题为《地通二期:抢抓工期赶进度6月实现竣工投产》文章显示,2011年8月,湘潭地通汽车制品有限公司在湘潭经开区成立,是较早跟随吉利来湘潭落户的汽车零部件企业,总占地面积约9.43万平方米。"其中记载:"湘潭经开区将服务走在审批前,提前介入、事前指导,全程'保姆式'服务有力促进了项目建设进度。"
不仅于此,据新湖南(湖南日报)2022年5月18日发布的标题为《湘潭经开区:汽车全产业链春潮涌动》文章显示,"湘潭地通落户九华14年,从一个租用吉利汽车厂房的配套小厂,一跃成为集制造、销售、研发、检测于一体的国内先进汽车零部件生产企业。"湘潭地通负责人何烨称"政府牵线搭桥,我们与多家主机厂实现'联姻',这为公司发展注入强劲动力。"
那么,喻芳恰在湘潭经开区招商系统任职多年,从副局长做到局长,后任园区平台公司董事长,何烨所说的"政府牵线"是否属于喻芳在任期间的招商成果?
除了上述情形外,首次申报回复函称喻芳"主要负责管理发行人及子公司的行政事宜",但2022年薪酬高达147.35万元,在董监高中位居前列,接近董事长水平。一位不负责业务、技术、财务的行政管理人员,薪酬为何如此之高?若其真实作用是维护与湘潭地方政府关系、协调园区资源,则其高额薪酬的合理性需要说明。
到了2024年5月(前次IPO撤回前一个月),喻芳卸任董事长助理,公司后续随即取消了这一高管岗位设置。一个设立6年、年薪147万的岗位,突然被裁撤,是否是因审核中已关注到该政府背景高管的任职合规性问题?
事实上,曾经的董事长助理喻芳的行政岗职责与147.35万元高薪是否匹配、离任后续撤销高管岗位两项事实叠加构成IPO治理与薪酬方面的重点疑点。公司需要提供完整薪酬考核资料、岗位设立/撤销的董事会决议、岗位权责说明,证明薪酬市场化、岗位设置出于真实经营需要,同时完整核查其过往公职及国企任职背景的合规性。如无法提供充分证据,交易所恐将持续关注薪酬合理性、是否存在未披露利益安排以及公司治理规范性问题。
董秘前东家换届落选后火速入职
高薪聘任公允性履职独立性待核查
董事会秘书王晓雄的履历同样特殊。其1997年8月至2024年2月在凤凰光学股份有限公司工作27年,历任子公司财务经理、总经理助理、副总经理,母公司战略投资总监、人力资源总监、财务负责人等职。2025年5月起任地通控股副总经理、董事会秘书,2025年薪酬高达165.41万元,仅次于董事长余德友(182.24万元)和副董事长许蓓蓓(187.37万元)。
王晓雄在凤凰光学的关键节点是2023年12月的董事会换届。作为时任财务负责人,据凤凰光学2023年12月21日公告显示,他在换届选举中被提名为非独立董事候选人,但最终仅获633万股,以悬殊差距落选。同时落选的还有时任总经理刘锐。2024年1月24日,凤凰光学预告2023年巨亏8000万至9500万元;2024年2月,王晓雄卸任财务负责人。
上述情形存有三个疑点:其一,王晓雄在凤凰光学任财务负责人期间经历了重大资产重组被否(2022年)和2023年业绩巨亏,换届意外落选后仅间隔一个月即离职,离职原因引人关注。其二,其2024年3月(凤凰光学离职仅1个月)即加入地通控股,彼时前次IPO正处于问询阶段,为何在这个时间点引入一位刚从上市公司离职的财务负责人?其三,王晓雄2025年5月不再兼任财务负责人,仅保留副总+董秘职务,其职务调整是否与财务问题有关?
现状是,王晓雄具备完整财务、管理及资本运作履历,但其在凤凰光学董事会换届落选后短期内入职发行人,且拿到165.41万元高额薪酬,属于IPO审核中需要重点穿透核查的事项。发行人需要完整披露王晓雄在前任单位离职原因、招聘遴选过程、薪酬确定依据,并对标同行业董秘薪酬水平证明薪酬市场化;同时核查其在凤凰光学任职期间全部履职记录,确认不存在未披露的违规、纠纷事项。若无法提供充分证据,交易所会持续关注聘任背景、薪酬公允性以及董秘履职独立性问题。
三年两换财务负责人关键节点异动
内控稳定性存隐忧
财务负责人是IPO财务核算、报表编制、内控体系维护的核心责任人,属于审核重点关注的关键岗位。而地通控股三年两次更换财务负责人,且变动精准落在撤回、二次申报的窗口期,属于典型的 “节点式人事调整”。
慧炬财经注意到,地通控股在IPO筹备周期内,三年两换财务负责人,且人事更迭均发生在IPO关键节点:第一次更换发生在前次IPO撤回前夕,第二次更换发生在本次二次申报之前。
招股书及问询回复文件显示,陈瑞于2016年11月入职公司任财务负责人,2021年3月担任董事会秘书,其过往任职背景为浙江吉利控股集团财务经理、董事长助理,与第一大客户吉利集团存在深厚任职渊源。薪酬数据显示,陈瑞2022年度薪酬高达241.76万元,为当期全部董监高中薪酬最高;在前次IPO撤回前一个月,也就是2024年5月,陈瑞卸任董秘职务。陈瑞卸任后,王晓雄接任财务负责人岗位;在二次申报IPO前夕,公司再次更换财务负责人为黄永芳。
事实上,三任财务负责人各有问题:陈瑞出身吉利集团,2022年薪酬高达241.76万元为董监高最高,超过董事长和总经理,前次IPO撤回前一个月即离职;陈瑞在前次IPO撤回前一个月突然卸任,时间高度敏感。需要核实离职真实原因,是否是预判IPO项目即将撤回而提前离场;是否与前次申报问询暴露出的客户依赖、价格条款、内控缺陷等问题相关。王晓雄来自凤凰光学,在任财务负责人期间经历了重组失败和业绩巨亏,且在凤凰光学董事会换届意外落选;黄永芳从中车系国企跳槽而来,无CPA资格,在公司任职仅一年即负责二次申报的三年财务数据。
众所周知,财务负责人是IPO企业最核心的高管之一,负责财务报表真实性和信息披露准确性,地通控股三年两换且更换卡在撤回前、二次申报前,这种频率在A股IPO历史上极为罕见。
市场合理质疑的是,频繁更换财务负责人,是否代表公司财务团队基础薄弱、内控体系不稳定,无法持续保障财务信息真实、准确、完整。若公司无法证明离职属于单纯个人原因,交易所将高度怀疑财务核算存在争议,对财务信息可靠性提出质疑。
实际上,财务负责人作为IPO财务信息披露第一责任人,连续在撤回、二次申报等关键审核节点发生更迭,属于IPO审核重点关注的内控信号。核心疑点在于频繁更换财务负责人,是否与前期财务核算、内控缺陷、账务调整存在关联;陈瑞兼具吉利集团任职背景,在公司对吉利收入占比超八成阶段担任董秘、财务负责人,离职时点与前次IPO撤回高度重合,离职真实原因需要完整披露;而高管频繁变动,也反映出财务团队稳定性不足,对会计核算规范性、内控持续有效性构成挑战。
整体来看,地通控股此次二次申报沪主板,虽然公司称已针对前次内控问题完成整改,但从首轮问询回复披露的内容看,对吉利的客户依赖不降反升收入占比从首次申报期的83.38%升至本次的90.09%,前五大客户占比达96.11%,叠加高管变动频繁三年两换财务负责人、董秘从吉利系旧部换成凤凰光学前高管、拥有招商局局长履历的的董事长助理在前次撤回前突然离任,这些非正常人事变动背后,是公司治理规范化程度不足的体现。
在证监会主席吴清强调"严把IPO准入关"的监管环境下,地通控股此次二次申报能否过会,核心不在于业绩增速有多快,而在于公司能否证明在90%收入来自单一客户、研发投入仅同行三分之一、财务负责人频繁更换的情况下,仍具备独立面向市场持续经营的能力,其最终能否成功发行上市,慧炬财经将持续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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